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随风飘来。
那香味极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可一入鼻，林染浑身一震——丹田里的气旋像是被什么刺激到，猛地加速旋转，贪婪地吸收着那若有若无的药香。
林染心跳加速。
这感觉，他见过。
入门第二个月，他在藏书阁翻过一本《灵药通鉴》。书上记载，有一种灵药，花开之时异香飘散，闻者修为动荡，丹田自行运转——
天命花。
能让重生境修士突破到元灵境的天地灵物。
林染的呼吸粗重起来。
可很快，他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他盯着波动传来的方向，脑子飞快地转着。
第一，如果真是天命花，为何会在试炼之地？这种级别的灵物，不应该被宗门严加看守吗？怎么可能放任一群重生境的弟子进来？
第二，就算真的是天命花，为什么允许最高只有重生七重的人进入？这不是送死吗？一头六重巅峰的暴猿就差点要了他的命，那里面呢？七重？八重？甚至更高？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现在这个状态，肋骨断了两根，左臂脱臼，灵气消耗大半，符箓只剩一张金刚符。这种状态进去，别说抢天命花，走不出三里就得死在路上。
林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药香徐徐飘来，丹田还在躁动。
林染睁开眼，目光已经平静下来。
他站起身，不顾身上的伤，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能去。
现在的他，进去就是死。
林染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就疼一下，可他没停，也不敢停。
当务之急是迅速闭关疗伤。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那股药香终于淡了下去，林染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钻进去，用石头堵住洞口。
然后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处理伤口。接骨、包扎、吞下一颗疗伤丹药——那是他从先前二人身上搜来的。
做完这些，他靠在石壁上，望着洞顶发呆。
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天命花。
如果真的是天命花，那地方一定危险至极。宗门放任不管，要么是根本不知道，要么是知道了也没办法——那种级别的凶兽，不是弟子能对付的。
可为什么又让弟子进来试炼？
林染忽然想起什么。
试炼时间一共七天，天命花在第四天才出现。
也就是说，前面三天，那地方是安全的，或者，那地方的凶兽被压制着不会出来。
为什么等到第四天，才开放。
林染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他只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有些不理智，此次凶兽之行已是收获颇丰。
除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除非他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再突破一重。
如果能到五重，清风剑诀配上墨竹那么第二层就能大大的发挥，到时候，七重凶兽未曾也没有一战之力。
林染闭上眼睛，神识探查了这几天储物袋中收获的灵石，也不是特别的多。
林染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山洞里很暗，只有洞口石缝里透进来几缕微光。
林染靠在石壁上，索性将所有的灵石都拿出来开始用墨竹配合疯狂吸收，直到深夜，也只吸收了不到3分之一的灵石，可丹田里那团气旋，离突破还差得远。
吸收灵石来的灵气还是太慢，而且不够充足。
林染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想去探天命花，必须到重生五重才有资格。
可手中的灵石根本不够。以他现在的吸收速度，以及灵石中储存的灵力，把剩下的四十多块全用了，也未必能摸到五重的门槛。
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吸收此地的灵气。
这里的灵气比山谷浓郁得多，如果有墨竹帮忙，三天之内突破也并非不是不可能。
但这样一来，必然会引起动静。
墨竹吸收灵气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不正常。一旦被人察觉到异常，他的秘密就可能暴露。更何况现在身上还有伤，真被人盯上，跑都不一定跑得掉。
林染睁开眼睛，盯着洞顶的石壁。
还有一点，他一直在想。
宗门的态度。
天命花这种级别的灵物出现，宗门不可能察觉不到，那波动，隔着几十里都能感觉到，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进来？
是无所谓？还是……故意的？
林染想起那个主持试炼的灰袍老者说的话——“后山外围，方圆百里”。外围。
天命花出现的地方，明显超出了外围的范围。那是深处，是试炼规则里不让去的地方。
可宗门只是说不让去，却没有设任何禁制。
为什么？
因为知道没人能活着走到那里？还是……想借机筛选出一些什么？
林染越想越觉得难以思索。
就在这时——
“轰！”
整个山洞猛地一震，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林染猛地站起来，迅速冲到洞口，透过石缝往外看。
远处，一道巨大的灵力波动轰然冲开。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扑面而来。
比之前浓十倍不止。
林染的丹田疯狂运转，气旋像是疯了一样吸收着那药香。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又一株天命花。
不对，不是又一株。是同一株，刚刚完全绽放了。
那光柱持续了足足十息，才慢慢消散。可药香没有散，反而越来越浓，顺着风往四面八方飘。
林染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心跳如鼓。
然后他听见了——
“吼——”
一声震天的兽吼，从光柱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
那些吼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地面开始震颤，震颤越来越剧烈，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林染脸色一变。
兽潮。
天命花完全绽放，引发了兽潮。
他趴在石缝上往外看。远处的林子里，无数黑影在狂奔。有刚才那种铁背暴猿，有黑纹虎，有铁背苍狼，还有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凶兽。它们疯狂地朝同一个方向跑——那是远离天命花的方向。
不对。
林染皱起眉头。
兽潮应该是往天命花那边涌才对，怎么是往外跑？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那些跑的，都是低阶凶兽。一重二重三重，跑得最快。四重五重的也在跑，但没那么慌。六重以上的，一头都没看见。
它们在逃。
从深处逃出来。
那深处的东西，比它们强太多。
林染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
这是个机会。
外面的灵力波动这么大，药香这么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如果他这时候突破，那点动静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更何况还有兽潮。
兽潮一起，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活命都来不及，谁还有心思管别人在干什么？
至于那些真正的高手——七重的，甚至可能有八重的——他们的目标肯定是天命花。就算察觉到这边的灵气涌入异常，有兽潮和天命花散出灵力干扰，就算有所察觉也不会在意。
林染转身回到洞内，把堵洞口的石头又加了两块，确保从外面看不出异常。
然后他盘腿坐下，从储物袋里拿出墨竹剑。
墨竹入手的那一刻，温热的剑气涌入身体。
林染闭上眼睛，不再压制任何东西。
直接来！
墨竹剑开始发光，淡淡的青光越来越亮。周围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疯狂地朝他涌来。那些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透过石壁，透过泥土，涌入他的身体。
林染的经脉瞬间被撑满，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再次袭来。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丹田里的气旋越转越快，越转越大。那些涌入的灵气被气旋吞噬，转化成他自己的灵气，再被气旋吐出来，在经脉里疯狂流淌。
疼。
疼得要死。
可林染没停。
他不能停。
外面，兽吼声震耳欲聋，地面一直在震颤。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惨叫声——有人被兽潮撞飞或者踩死。
林染充耳不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在体内，都在那团越转越快的气旋上。
两天后，忽然——
“轰！”
丹田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冲开。
那团气旋猛地炸开，又瞬间重新凝聚。凝聚之后的气旋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旋转之间带着一股沉稳如山的力量。灵气在经脉里流淌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每一条经脉都被冲刷得更加宽阔坚韧。
林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
重生五重。
成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肋骨接上了，左臂也能动了。整个人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倍。
林染走到洞口，透过石缝往外看。
远处，药香还在飘。那方向，偶尔传来几声高亢的兽吼，是六重甚至七重凶兽的叫声。
他盯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身，把墨竹剑收回储物袋，从里面拿出那把普通的长剑。
试炼还有最后一天，看起来天命花还没有被取走，在天命花处发什么了什么，让他们还没有取走，是不是有凶兽在守着，让其终难以得手。
林染站在洞口，目光穿透石缝，望着远处那片黑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想来他们状态定不如全盛时期。
林染在想着当时在主峰广场看到了不掩饰修为的重生七重有两人，走的很近，像是相识，但是否真的是重生七重，有没有压制修为还不好说，有没有其他人压制修为也是未知数。
如果只有重生七重的情况下，此时状态定然不好，以林染现在的战力就算打不过，逃跑应该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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