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在床上躺了两天，实在躺不住了。
第三天一早，他就爬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肩，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动起来还有些疼，但比前几天好多了，他试着运转了一下灵气，经脉通畅，丹田里的气旋稳稳地转着。
伤好得差不多了。
林染穿好衣服，刚推开门，就看见星泽站在院子里。
“师傅？”
星泽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能动了？”
“嗯。”林染点点头，“好得差不多了。”
星泽没说话，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过来吧，今天教你清风剑诀第二层。”
林染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喜，今天定可以将之前自己摸索不明白的问题有所解决。
他跟着星泽来到院子里的一片空地上。阳光刚刚升起来，照得满院子都是金色。
星泽从腰间抽出长剑，站定。
“看好了。”
他手腕一抖，剑身发出一声轻吟。紧接着，剑光如水般流淌开来。
第一式，起手式。第二式，刺剑式。第三式，撩剑式。第四式，劈剑式。第五式，扫剑式。第六式，挑剑式。第七式，收剑式。
七式剑法，一气呵成。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切开，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林染看得眼睛都不敢眨。
这七式，他其实都有。那三十八块灵石买的玉简里，每一式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师傅使出来的，跟他自己练的完全不一样。
同样的招式，师傅使出来，剑势连绵不绝，每一剑的力道都恰到好处，剑光流转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而他自己使出来，总是断断续续，总觉得哪里不对。
星泽收剑，看向他：“记住了多少？”
林染想了想：“六成记住了。”
“练一遍给我看。”
林染接过师傅递来的剑，深吸一口气，开始演练。
第一式，起手式。剑身平平抬起，剑尖微微上扬——
“不对。”
星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染停下。
星泽走过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往上抬了一点：“剑尖太高，重心不稳。低一寸。”
林染调整了一下。
“第二式，刺剑式。”星泽说。
林染一剑刺出。
“力道散了。”星泽说，“刺的时候，灵气要从丹田直贯手臂，不能在中途停顿。再来。”
林染深吸一口气，重新刺出一剑。
这一剑比刚才稳了些，可他自己知道，还是不对。
星泽细细的看着林染，忽然问：“你自己练过第二层？”
林染心里一紧，没说话。
星泽笑了笑摆摆手，心里想着这小子秘密还挺多：“别紧张。我问这个，不是要追究什么。只是想告诉你，自己练容易走弯路。”
他顿了顿：“第二层需要五重以上才能练，你刚突破五重，境界还不稳，强行练第二层，事倍功半。有些招式你觉得心有余力不足，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是因为境界不够。”
林染听着，心里有些复杂。
师傅说得没错。他练第二层的时候，很多招式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可就是做不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想跑却迈不开腿。
“今天我把正确的剑招教给你。”星泽说，“你回去慢慢练，能练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等突破到六重，一些剑招就又会得心应手一些。”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星泽把七式剑法一式一式地拆开，每一式的发力点、灵气运行路线、剑招衔接的要领，都讲得清清楚楚。遇到林染不明白的地方，他就亲自上手纠正，有时候握着林染的手腕调整角度，有时候用剑尖点出他出剑的破绽。
一个时辰下来，林染对清风剑诀第二层的理解，比之前自己琢磨半个月都深。
“好了。”星泽收剑，“今天就到这儿。你回去再好好养养，伤好了再练，别勉强。”
林染点头：“多谢师傅。”
星泽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你那把剑不错好好利用。”
林染心里一震。
星泽已经走了。
林染站在原地，望着师傅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尽头，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师傅知道墨竹剑的事？
还是只是猜到了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师傅刚才那句话，好像自己在他面前也没什么秘密，不过其实对于师傅和师姐这二人自己确实也不用隐藏什么。
林染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房间。
收拾了一下东西，他离开师傅的院子，往自己那间小木屋走去。
一路上碰见几个弟子，都拿眼睛看他。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有人指指点点。林染隐约听见“试炼”“天命花”几个字，没理会，低着头继续走。
回到木屋，关上门，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屋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林染没急着打扫，先坐到床上，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收获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凶兽内丹——他自己杀的，加上从别人身上拿的，一共八十多颗。其中六重内丹两颗，五重内丹二十颗，四重以下的六十多颗。
灵药——除了天命花，还有月华草三十多株，其他的灵参、灵芝、首乌加起来也有四五十株。
灵石——试炼之前剩了三十多块，试炼里从别人身上搜出来四十多块，，一共七十多块。
还有那朵天命花，已经交给师傅了。
林染把这些东西分类放好，心里盘算着。
他现在是五重巅峰，离六重只差一步。这一步，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需要灵气，大量的灵气。
他拿起那两颗六重内丹，感应了一下里面蕴含的灵气。每一颗都比下品灵石浓郁得多，如果用墨竹剑吸收，应该能顶不少用。
可这东西不能乱用。内丹可以用来炼丹，也可以直接吸收，但直接吸收的效率不高，浪费大半。最好的办法是换成灵石，或者换成适合突破用的丹药。
林染想了想，把所有内丹和灵药都装回储物袋，起身出门。
后街。
他戴着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走进一家收购材料的铺子。
铺子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见他进来，也不多问，只是指了指柜台：“要卖什么？”
林染把内丹和灵药一样一样拿出来。
老板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这……”他抬起头，看着林染，“这位师弟，你这是……抢了凶兽窝？”
林染没说话。
老板也没再多问，低头开始清点。
“六重内丹，两颗。一颗八十块下品灵石，两颗一百六。”
“五重内丹，二十颗。一颗三十块，一共六百。”
“四重内丹，三十五颗。一颗十块，一共三百五。”
“三重以下的，一共四十八颗。这些不值钱，算你一块灵石两颗，一共二十四块。”
“灵药……”老板又清点了一遍，“这些灵药品相不错，月华草三十株，一株两块，六十块。其他的加起来，算你一百块。”
他抬起头，看着林染：“一共一千二百九十四块下品灵石。抹个零，一千三。”
林染心里跳了一下。
一千三百块下品灵石。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这么多灵石。
“成交。”
老板拿出一个储物袋，把一千三百块灵石装进去，递给他。林染接过来，感应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出后街，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储物袋收好，深吸一口气。
一千三百块灵石。足够他突破六重了，还能剩下不少。
他没急着回去，又去了一趟卖符箓的摊子。
金刚符，十块一张，买了五张。烈火符，八块一张，买了五张。疾行符，十五块一张，买了三张。
一共花了一百三十九块。
还剩一千一百多。
林染把这些东西收好，快步回到木屋。
关上门，他盘腿坐在床上，把墨竹剑从储物袋里拿出来。
剑入手的那一刻，温热的剑气涌入身体。
林染闭上眼睛，开始吸收灵石。
一块，两块，三块……
灵石里的灵气被墨竹剑牵引着，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丹田里的气旋越转越快，越转越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忽然——
丹田里传来一声闷响。
那团气旋猛地炸开，又瞬间重新凝聚。凝聚之后的气旋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旋转之间带着一股沉稳如山的力量。灵气在经脉里流淌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每一条经脉都被冲刷得更加宽阔坚韧。
林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
重生六重。
成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的灵气流转顺畅，比五重的时候强了不止一倍。
林染从将墨竹抽出，走到院子里。
清风剑诀第二层，起手式。
剑身平平抬起，剑尖微微上扬，比之前低了一寸。
刺剑式。一剑刺出，剑尖破空，发出轻微的尖啸。这一剑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力道也稳得多。
撩剑式，劈剑式，扫剑式，挑剑式……
七式剑法，一式一式使出来。剑光如水，在月光下流淌。
一套剑法使完，林染收剑而立。
确实不一样了。
同样的招式，五重的时候使出来，总觉得有些勉强。现在使出来，顺畅多了，那种“心有余力不足”的感觉少了很多。
可他还是能感觉到，有些地方还是不够。
不过感觉此时的他用尽全力对上王北和绝有一战之力。
比如第六式挑剑式，出剑的时候，剑身总会微微颤抖。比如第七式收剑式，收剑的那一瞬间，灵气运转总会有一丝滞涩。
林染想起师傅说的话——“有些招式你觉得心有余力不足，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是因为境界不够。”
他现在六重了，还是不够。
那就再往上走。
林染收剑，回到屋里，把墨竹剑拿出来，握在手里。继续吸收灵石。
还有一千多块。
他要尽快到七重。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专注的脸上。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远处的主峰上，有一个人正望着他这间小木屋的方向。
星泽负手而立，望着山谷里那一点微弱的灯光，沉默了很久。
“六重了……”他轻声说，“这孩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夜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袍。
他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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