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狂妄的人最后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夏元纪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去，再也没看林染一眼。
林染站在那儿，盯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什么都没说。他把那些话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记在骨头里。然后转身，大步朝夏府大门走去。
什么狂妄，什么下场。他只知道，这个地方他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刚踏出大门，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公子！”
林染回过头。夏幽正朝他跑过来，跑得有些急，裙摆在脚边绊了几下。她跑到跟前，气喘吁吁的，脸上满是歉意。
“公子，我爹那些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没事。”林染说，“我不会放在心上。”
话是这么说，可夏元纪那些话，他怎么可能会忘？假以时日，若有机会，他定当百倍奉还。只是这话，他不会当着夏幽的面说。
“公子，你真的要走吗？”夏幽看着他，眼里全是不舍。
林染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这一走，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都难说。可她越是这样，他越不能留下来。
“我意已决。夏小姐不必再说了。”
夏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这……好吧。”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些银两，递给林染：“这是盘缠，你拿着。别推，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算是……算是我的歉意。”
林染看了她一眼，没推辞，接了过来。
就在这时，天上飘起了雨。细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下雨了。”林染抬起头看了看天，又看向夏幽那张绝美的脸。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堵得慌。
“我走了。小姐保重。”
他转身要走。
“等……等等！”
夏幽叫住他，声音有些抖。她抬手，从发间取下一支簪子。那簪子通体琉璃，在雨里泛着温润的光，漂亮得很。
“这是爷爷给我的。”她把簪子递过来，“能护你一命。关键时刻，它……它应该能挡一挡。”
林染接过簪子，握在手心里。还带着她体温的暖意。
“好，我收下了。”
“还有这个。”夏幽又递过来一张地图，指着上面一个地方，“你看，这里是落芳城，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一个叫清风宗的地方。我听人说，清风宗这几日正在招收弟子。你要是能拜入清风宗，成了他们的弟子，吴靖宇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了。”
她说着说着，眉头又皱起来，眼里全是担忧：“可是……可是这一路上……”
“放心。”林染打断她，“我会安全抵达清风宗的。”
他看着她，想再多看一眼。可雨越下越大，嘀嗒嘀嗒地落在脸上，落在肩上。他咬咬牙，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走了不到十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林染！”
那声音里，夹杂着一些不一样的意味，看着眼前的少年，夏幽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知是否林染身上透着淡淡的悲伤的气质让她好像看到了自己，亦或者是心中理不清的情愫。
林染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步子。
身后，夏幽站在雨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只是胸口一阵一阵地疼，疼得像被人攥住了心。她就那么站着，望着林染的背影，望着他停在那儿，又望着他终于迈开步子，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她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又或者，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林染走了很久，久到夏幽的身影早已模糊，久到他脸上的泪早就被雨水冲干净——那是泪还是雨，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而在不远处的一家酒楼二层，一个穿着黑衣的***在窗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对身后的随从说：“回去告诉少爷，那个林染已经离开夏府了。还有，跟他说我有事，就不去了。”
“是。”随从应了一声，退出房间。
黑衣男子重新坐回木凳上，端起酒杯，慢慢品着。那酒是好酒，可他喝得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同一时间，城主府。
一间气派的屋子里，吴靖宇正搂着一个美人。那美人楚楚动人，躺在他怀里。
吴靖宇正享受着呢，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谁啊？”吴靖宇恼火地吼了一声，“搅了老子的好事！”
门外传来随从的声音：“少爷，那个林染离开夏府了，看方向是要去清风宗。”
吴靖宇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他一把推开怀里的美人，开始穿衣服。
“好你个林染，终于舍得从夏府出来了？看老子不弄死你！”
“陪人家嘛……”美人不依，拉着他的袖子。
“好好好，等我回来好好疼你。”吴靖宇在她嘴上亲了一口，敷衍地拍了拍她的脸，转身就往外走。
“好嘛，人家等你哦。”美人在身后娇滴滴地应着。
吴靖宇出了门，看见那随从站在廊下，问：“锦血呢？他怎么没来？”
“主人说他有事，就不来了。”
“爱来不来。”吴靖宇摆摆手，“你去叫几个人，多叫几个，以防万一。我在大门口等你们。”
“是。”
吴靖宇往外走，刚跨出门槛就骂了一句：“这什么鬼天气！”
雨越下越大了。
不一会儿，那随从带了三个壮汉过来。三个人都是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家子。吴靖宇打量了他们几眼，点点头。
“走。”
一行人上了马车，朝城外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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