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屿抬手摸了摸妹妹的额头，触感微凉，烧已经彻底退干净了。
“我早就没事啦！”
林汐晃了晃脑袋，小口喝着手里的温水，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我刚才睡着做了个甜甜的梦！梦见我画的小熊，还有一个穿裙子的姐姐，她们手拉手走远了，还回头冲我笑呢。”
林屿心里一软，他知道，这是月月消散之前，留给妹妹最后的温柔告别。
他轻声顺着她的话安慰：“嗯，她们有好去处了，以后不会孤单了。”
温知予削好了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先喂了林汐一块，再把剩下的递给林屿。
她语气放松了不少，满是欣慰：“说起来也挺巧，傍晚汐汐自己就醒了，烧退得彻底，精神头也特别好。医生刚过来复查，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再在医院观察一晚，明天早上就能出院回家了。”
林屿接过苹果，低声应着：“没事就好，就是着凉了，好好养几天就彻底好了。”
关于萦灵印、残念之灵这些诡异的事，他不打算告诉父母，免得他们白白担心。
一家人围在病床边低声聊着天，林汐兴致勃勃地讲着梦里的画面，脸上满是开心。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
闹了一阵子，林汐的困意渐渐上来了。
“乖乖睡吧。”
林屿帮她掖好被子，看着她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他起身走到病房窗边，推开了一点窗户缝。
晚风带着草木的清爽吹进来，安静又舒服。
白天在月月的花房里看到的那缕黑雾余烬，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股阴冷又焦灼的味道，和三年前临城远郊那场大火的记忆重合在一起。危险又隐秘，就像藏在暗处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冒出来。
可转头看着床上熟睡的妹妹，还有守在旁边、满脸疲惫却终于安心的父母，林屿眼底的凝重，慢慢柔和了下来。
不管那缕余烬背后藏着什么，不管过去的阴霾会不会再次出现，他都会拼尽全力守住现在安稳的生活，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打破这份平静。
暖黄的灯光铺满病房，夜里格外安静。
确认林汐睡得安稳，林屿和父母轻声道别，独自回了家。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踏实。
……
周一清晨，天色大亮，淡淡的金色晨光洒满屋子。
林屿起床的时候，家里的客厅安安静静的。
洗漱完毕，他背上书包出门。
清晨的风拂过身体，心里一片平和安稳。
刚转过街角，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
“林屿！等我一下！”
张泽快步追上来，习惯性地搭住他的肩膀，笑得爽朗：“终于到周一了，早上出门走走还挺舒服的。”
林屿神色淡然，轻轻挪开他的胳膊，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张泽心里藏着心事，只是没有多问。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张泽随口聊着闲话，想借着说话冲淡心里的烦闷。
林屿安静听着，偶尔应声。
前面不远处，苏晓正慢慢往前走，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笑着朝他们走来。
“早啊，林屿，张泽。”
林屿微微点头问好。
苏晓看了眼张泽，他看着一脸轻松，眼底却压着散不去的沉闷。
她和往常一样，没有多问，安静走在两人身边，温柔又贴心。
三个人一路聊着学习的事往学校走，晨光落在身上，很快就到了校门口。
走进教室，大家纷纷落座。
同学们陆续到齐，教室里细碎的说话声渐渐热闹起来。
没多久早读开始，朗朗的读书声填满了整间教室。
早读结束后，班主任走进教室，提起了上周的运动会。
“这次咱们班整体表现很好，集体项目拿了冠军，大家齐心协力，值得表扬。”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张泽兴奋地拍着桌子，苏晓也跟着鼓掌，班里气氛十分热闹。
但班主任的夸奖，仅仅到此为止。
没有点名表扬任何人，没有细说具体表现，只字未提赵磊——那个在百米赛跑拼尽全力拿下亚军、还打破了班级纪录的人。
教室后排，赵磊握着笔的手指悄悄收紧。
他低着头，脊背却绷得笔直，眼里刚刚燃起的一点光亮，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明明拼尽全力努力过了，却还是没能改变老师对他一贯的印象。
这句笼统的集体夸奖，听在他耳朵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坐在前排的苏晓无意间回头，恰好看到赵磊紧绷的侧脸和低垂的眼眸。
她顿了顿，什么都没说，悄悄转回头坐好。
白天的课程一节节过去，阳光在课桌上缓缓移动，日头渐渐西斜，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
下课铃一响，整个校园瞬间热闹起来。
张泽一把拉过林屿，兴致勃勃地往外走：“走！兑现承诺，校门口请你吃烤肠！”
苏晓快步跟上，笑着说道：“我也一起，蹭个饭。”
不远处，赵磊混在人群里，看着三人结伴的身影，脚步慢慢慢了下来。
他其实也想上前和他们一起走，只是性格向来被动，拉不下脸主动凑过去。
犹豫片刻，他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看着三人走远，随后低下头，跟着人流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苏晓余光瞥见了独自离开的赵磊，心里轻轻一动。
旁人都没有察觉，只有她看在眼里，看懂了他的孤单。
她依旧笑着和身边两人说笑，只是脚步悄悄放缓，温柔藏在了暮色之中。
三人走出校门，傍晚的风裹挟着街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路边的小吃摊陆续亮起暖融融的灯，油锅滋滋作响，烟火气十足。
炭火上的烤肠烤得外皮焦脆，肉香混着辣味，飘满了整条街道。
“老板，来六根烤肠，都多放辣！”
张泽爽快付了钱，挤在摊位前等候，回头对着两人咧嘴一笑。
晚风拂起苏晓的发丝，她闻着熟悉的香味，轻声感慨：“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林屿靠在街边的梧桐树上，看着街边暖黄的灯火和往来的行人，内心一片平静。
周围没有丝毫异常的气息，没有阴邪诡异的东西。这样普通又热闹的人间烟火，最是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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