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江翻墙回到宿舍，回想这一晚发生的一切，像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如果不是去冯大爷那儿看电视，他不会发现陈嘉欣；没有陈嘉欣那档事，今晚也救不了白羽。
还有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是冲着白羽来的，还是那个连环杀人犯？
“必须想办法住得离她近一点。”毛小江心里想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去查早自习。上午清闲，他偷闲养了养神。中午时，他正和冯大爷闲聊，忽然听见一声：
“毛老师！”
毛小江抬头，白羽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笑盈盈地站在面前。
“不是给你放假了吗？怎么来了？”
“在家没事，还不如来上课。”
“挺好，进去好好读书。”
白羽没有应声。毛小江看向她，发现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几个女生嬉笑着走了过来，其中两个是班上的章丽和李慧燕，剩下的是别的班的。
章丽上前一把搂住白羽的肩膀，装作亲热：“白羽，你怎么在这儿？上午怎么没来？”
白羽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慧燕瞥见毛小江，悄悄用胳膊捅了捅章丽。章丽回头一看，脸上的笑容一僵，闪过一丝慌张，很快又掩饰过去。
“毛老师，您在这儿啊？”
“闲着聊聊天，快进教室吧，别耽误上课。”
“好嘞，老师再见！”章丽笑着应下，转头看向白羽，“走啦。”
毛小江目送几人缓缓离去，心头总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说不清道不明，却像一根细针，扎得人浑身不自在。
告别冯大爷，他正往教室走，迎面撞见了龙泽凯。毛小江眉毛一挑，戏谑喊道：“龙少！”
龙泽凯转过头，脸上原本嬉闹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毛小江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龙泽凯表情不自然地挪着脚步，慢慢走到他面前。
毛小江反倒笑嘻嘻地看着他：“龙少，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龙泽凯挠了挠头，语气局促：“老师，您就别取笑我了！”
见他拘谨的模样，毛小江无奈摆了摆手：“好了，不跟你闹了，问你件事。”
“什么事？”龙泽凯刚放松的神情，瞬间又变得警惕起来，眼神紧紧盯着毛小江。
毛小江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语气随意：“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就是想问问，章丽同学在学校里的人缘怎么样？”
“章丽？她？切。”龙泽凯嗤了一声，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
毛小江眉头一皱：“她人缘很差？”
“何止是差，她在学校里就是个女魔头！看谁不爽就直接上手打，霸道得很，学校里的人都对她敢怒不敢言。”龙泽凯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
毛小江来了兴致，追问：“怎么回事？她凭什么这么横？”
“她在外面找了个道上混的男朋友，听说还是个大哥，没人敢惹她。”龙泽凯越说越蔫，那副忌惮的模样，显然是吃过章丽的亏，或是见过她仗势欺人的样子。
毛小江心头一沉，瞬间想起刚才白羽沉默躲闪的模样——坏了，白羽肯定被章丽欺负了！
见他迟迟不说话，龙泽凯反倒疑惑起来：“老师，您问这个干嘛？”
毛小江没理会他的疑问，松开手就加快脚步往教室赶。果然，教室里没有章丽和白羽的身影，他便在教室门口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上课铃声响起，片刻后，白羽跟在章丽身后，慢慢走了过来。
毛小江一眼就注意到，白羽的眼睛通红，脸颊还有淡淡的巴掌印，显然是刚刚哭过。
他上前一步拦住两人，沉声道：“你们先去上课，白羽跟我来一趟。”
章丽猛地回过头，眼神下意识避开毛小江的目光，却还是被他捕捉到——她正用冰冷的威胁眼神，狠狠瞪了白羽一眼。
毛小江压下心头的火气，没当场发作，带着白羽走到旁边的走廊。
上课时间，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窗户的轻微声响，格外寂静。
“怎么回事？”毛小江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白羽沉默了许久，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事。”
毛小江有些生气，放缓语气换了个问法：“你跟章丽刚才去干什么了？”
“没干嘛……”白羽的声音更低了，头埋得快要碰到胸口。
“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这句话像戳中了泪点，白羽再也忍不住，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衣襟上，却依旧不肯开口。
毛小江下意识想伸手，摸摸这个可怜女孩的头，可碍于老师的身份，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缩了回来。
等白羽情绪渐渐稳定，他才轻声说道：“跟老师说说，我会替你做主，别怕。”
白羽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章丽……章丽找我要钱，我说没有，她就打我……”
毛小江心头一怒，又问道：“她对班上其他人也这样吗？”
白羽依旧低着头，半天没吭声。毛小江心里清楚，她是怕说了之后，会遭到章丽的报复。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上课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别担心。”
白羽无依无靠，在学校还要受这样的委屈，看着她落寞离去的背影，毛小江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酸涩。
当天晚上，学校没上晚自习，早早便放学了。毛小江依旧悄悄跟在白羽身后，放心不下，想看着她安全回到家。
可刚出学校门口没多久，就有人从身后喊住了他：“毛老师！”
毛小江回头，只见龙泽凯正朝他挥手，快步跑了过来。“龙泽凯，有什么事？”
龙泽凯脸上带着几分为难，扭扭捏捏半天，才迟迟开口：“毛老师，我想问问您一些事。”
“问吧。”毛小江漫不经心地应着，眼角余光瞟向白羽的方向，她已经走远，身影快要消失在路口。
“李诚他……请了多久的假啊？”
毛小江皱起眉头，仔细回想——李诚，是昨天来找他请假的学生，平时跟龙泽凯走得极近。“李诚？昨天请了半天假，但今天好像也没来。你问这个干嘛？”
龙泽凯轻轻点头，脸上满是担忧：“老师，我有点担心他。”
“担心他什么？不过是晚来一天，能出什么事。”毛小江心里急着追上白羽，只想赶紧把他打发走。
龙泽凯站在原地，犹犹豫豫，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毛小江有些不耐烦：“有话就说，别磨磨蹭蹭的，我还有事！”
龙泽凯轻叹了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低声说道：“我觉得李诚出事了。”
毛小江眉毛一挑：“他能出什么事？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意外？”
“他昨天跟我说，要去赚一笔钱，半天就能赚一两百。”
毛小江心里一惊——他一个月工资也才几百块，一个高中生半天能赚这么多，绝非什么正经事。但他还是强装不以为然：“可以啊，回头让他跟我说声，有这好事，也喊上我。”
龙泽凯急得直跺脚：“老师，我没跟您开玩笑！昨天他走的时候，我看见他上了一辆无牌面包车，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行了，我真得走了。”毛小江没再多问，转身就朝着白羽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龙泽凯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满是失望与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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