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们轮流自我介绍，毛小江压根没记住几个，印象最深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之前阴阳怪气的眼镜男张旭，另一个是一班班主任周静。
周静三十岁上下，浑身透着淑女气质，温文尔雅，笑容恬静，毛小江对她印象格外深。
等走出办公室，他心里好奇，悄悄凑到陈叔身边问：“陈叔，这四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难道全是问题学生？”
陈叔淡淡一笑，压低声音：“对你我也不瞒什么。”
他凑近毛小江耳边，轻声道：“这个班以前死过一个学生，很多人觉得晦气，都躲着不敢带。”
毛小江心里了然，笑了笑：“恐怕不只是死过人这么简单吧？”
陈叔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多了一层阴霾：“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我办公室谈。”
毛小江心里清楚，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诡异至极，对他而言再平常不过。
死去的学生叫王孝然，是个书呆子，成绩常年名列前茅。那次考试失利后，他放学后独自留在教室，割腕自杀。
鲜血流了一地，几乎染红整个地面。
可奇怪的是，当晚教室居然被人锁了，正常有人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锁门。
警方怀疑过，可查来查去没找到疑点，最后只能定性为自杀。
从那以后，这间教室一到深夜就经常传出读书声。有人说王孝然是被谋杀的，冤魂不散；也有人说他太爱学习，死了都不肯走。
流言越传越凶，一度没人敢靠近四班。陈叔没办法，只能把教室封了，等风声过去才重新启用。
陈叔说起这事，语气有些沉重：“我总觉得这孩子是性格太极端了，才做这种傻事，这也是我教书这么多年，心里一道坎。”
毛小江皱了皱眉：“难怪其他老师都不愿意提四班。”
“不过你放心，”陈叔又道，“后来你师父正好在学校办事，我请他帮忙处理过，现在四班已经没什么异样了。”
毛小江暗自点头，这陈叔还算靠谱，知道教室不对劲就直接封了，没为了钱硬撑着用。
陈叔又叮嘱：“小江，当了班主任，你得多辛苦点。”
毛小江点了点了头“那是自然。我虽然是奉命过来的，但既然当了班主任，就一定会尽责。”
陈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白天上课还好，就是晚上晚自习，很多老师不敢去四班。我想让你平时多在班里盯着，其他老师上晚自习的时候，你也在场陪着，有两个人，大家也能安心点。”
毛小江瞬间明白了。
陈叔非要让他当班主任，一来是稳住其他老师，二来真要是再出什么诡异事，有他在也能镇得住。
他无奈笑了笑，这陈叔算盘打得倒是精。
可话已经说出口，他也只能认了。
很快到了初十，正式开学的日子。
毛小江心里七上八下，早早起了床。看着校园里越来越多的学生，他越发焦躁，站在高一四班门口，迟迟不敢迈进去，仿佛门后就是万丈深渊。
“草，拼了！”
他刚要推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咦？毛大侠？你也分到这个班了？”
毛小江一愣，转头一看，居然是龙泽凯。
他惊讶道：“你是这个班的？”
龙泽凯比他更吃惊，又甩了甩那自以为帅气的刘海：“对啊！你不会还在读高一吧？我还以为你是高三复读的呢！”
毛小江尴尬地咳了一声，含糊应道：“嗯。”
龙泽凯自来熟一样直接勾住他的肩膀：“怕什么，走，一起进去！听说这学期换新班主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货色。”
毛小江一阵无语，就这么被他半搂半拽拉进了教室。
一进门，全班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龙泽凯还大大咧咧喊：“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不知谁嗤了一声：“切，还以为新班主任来了，原来是你这个丑八怪。”
龙泽凯也不恼，教室里很快又乱成一团。
毛小江暗自松了口气，轻轻挣开他的手。
龙泽凯一脸疑惑：“站这儿干嘛，走啊！”
“你先回去坐，我等会儿。”
龙泽凯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哦行，那你等会儿记得坐我旁边啊！”
毛小江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轻轻拍了拍讲台：“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学生们的目光再次集中过来，教室里渐渐安静。
毛小江沉声道：“大家好，我是你们这学期的新班主任，我叫毛小江。”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从小跟着师父练字画符，他的粉笔字干净利落，十分好看。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班主任好年轻！”
“看着挺好说话的，希望不是魔鬼。”
“长得还挺帅！”
“他跟龙少什么关系啊？怎么一起进来的？”
毛小江敲了敲黑板：“记住这个名字，接下来两年半，我将都会陪你们一起。”
他看向龙泽凯。
少年此刻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
毛小江重重咳嗽两声，把他从震惊里拉回来：“咳咳，现在我们点名，互相认识一下。”
“章丽！”
“到！”
“熊志兵！”
“到！”
……
“白羽！”
毛小江低着头看着名单，等了片刻，却没听到应答。他微微皱眉，再次提高声音喊：“白羽！”
依旧无人回应，他抬眼环顾教室，又喊了一遍：“白羽在吗？白羽？”
这时，角落里才传来一道慌张的声音，细若蚊蚋：“在！白羽在！”
毛小江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女生身上，仔细打量着她，白羽比档案照片里更瘦，也更清秀，只是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憔悴，脸色苍白如纸，凌乱的长发干枯毛躁，显然许久没有打理过。
他又扫了眼白羽身边的同学，发现没人提醒她被点名，甚至有个女生捂着嘴，偷偷忍着笑。毛小江的眉头皱得更紧，这孩子在班里的人缘，竟差到了这种地步。
他轻轻敲了敲讲台，将学生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压下心底的诧异，笑着念出下一个名字：“龙泽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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