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触碰到冰霜符文石边缘的刹那，陈默的意识就猛地一沉。
没有想象中的推开或抓取动作，那枚冰蓝色的符文石像是有自主意识般，瞬间加速，带着破风的锐响，直直砸向他的掌心。
“啊！”
陈默闷哼一声，掌心传来的触感颠覆了他所有认知。不是坚硬的冰冷，而是介于“烧红的烙铁”与“绝对零度的冰”之间的诡异矛盾——一半是灼心的热，仿佛要把掌心皮肉烫化；一半是蚀骨的寒，顺着血脉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连骨头缝里都灌满了冰碴。
他想甩手，可手指却像是被符文石死死吸附住了，动弹不得。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未开启回收权限，是否选择预支权限进行首次回收？】
【预支规则：预支权限需支付后续七天回收积分全部收益作为抵押，当前宿主积分0，预支后积分将显示为负债状态。】
【抵押规则：未来七天内，宿主每回收一件神话物品，所得积分将自动划入债务抵扣，直至债务清零。若七天后积分仍为负，触发抹杀惩罚。】
【确认预支？】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陈默的太阳穴。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疯狂下降。睫毛上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吸间的热气刚吐出，就瞬间变成白雾消散。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连天花板上的冰蓝色光芒，都变得有些重影。
没时间犹豫了。
倒计时还在疯狂跳动——23小时40分17秒。
再犹豫，连预支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是抹杀。
陈默咬碎了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混着嘴里的寒气，又腥又凉。他在心里嘶吼着回应系统：“确认！点！现在就点！”
【预支权限已开启，回收流程启动……】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吸附在陈默掌心的冰霜符文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冰蓝色光芒。那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变得炽烈，像是一颗微型的小太阳，却散发着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意。
陈默的手掌瞬间被光芒完全笼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符文石正在疯狂抽取他体内的生命力。原本只是缓慢侵蚀的寒意，此刻变成了汹涌的冰潮，顺着掌心的经脉，一路涌向心脏。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在血管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呃啊——！”
陈默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能听到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冷汗混合着寒气，在他额头上迅速结霜，顺着脸颊滑落，还没落地，就变成了细小的冰粒。
狭小的出租屋彻底变成了冰窖。
原本只是轻微的低温，此刻骤然升级。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外壳迅速结了一层厚冰，屏幕彻底熄灭；衣柜的金属合页被冻得脆裂，发出“咔嚓”的声响；连空气中的水汽，都直接变成了漫天飞舞的冰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陈默的肩膀上，很快积成了薄薄一层冰。
他的视线越来越黑，意识像被浓雾包裹，耳边只剩下系统冰冷的倒计时，还有自己心脏越来越弱的跳动声。
“坚持住……必须坚持住……”
陈默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他想起老家父母佝偻的背影，想起房东那张催租的刻薄嘴脸，想起自己二十二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一次“逆天改命”。
死？
他不想死。
绝对不想！
陈默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枚还在发光的冰霜符文石，嘶吼道：“系统！你倒是快点啊！疼死我了！”
【回收进度：10%……30%……50%……】
系统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冰冷的进度条，在他脑海里缓慢跳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陈默感觉自己的手掌已经失去了知觉，不是冷，而是麻，像是被截肢了一样。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格外刺耳，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冻僵的虾米。
他能看到，那枚冰霜符文石上的冰蓝色纹路，正在一点点黯淡。原本流转的卢恩符文，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从鲜活的蓝色，变成了灰败的灰白色，最后化作细碎的光点，一点点融入他的身体。
【回收进度：80%……95%……】
轰——！
就在进度条跳到100%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猛地从掌心炸开。
不是冷，也不是热，而是一种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掌心每一寸肌肤的撕裂痛。
陈默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回收成功！】
【已成功回收D级神话物品：冰霜符文石。】
【本次回收获得积分：10。】
【当前宿主积分：0（负债10积分）。】
【预支抵押生效：未来七天内，回收所得积分将优先抵扣债务，债务未清零前，积分无法留存。】
【距离抹杀倒计时重置：7天0小时0分0秒。】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吸附在陈默掌心的冰霜符文石突然失去了所有光芒。
那枚拳头大小的石头，瞬间变得脆弱不堪。
它先是微微一颤，紧接着，“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原本完整的冰霜符文石，彻底碎裂成了无数细小的冰屑，从陈默的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些冰屑落地的瞬间，就彻底消融在了空气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陈默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保持了足足十秒。
直到掌心的刺骨寒意和撕裂般的疼痛，都随着符文石的碎裂一同消失，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出租屋里的冰寒也随之退去，灯光恢复了原本的昏黄，空气中的冰晶慢慢消散，只有地面残留的一层薄薄白霜，证明刚才那一切并非幻觉。
陈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与冰冷的空气碰撞，发出轻微的白雾。他浑身被汗水浸透，又被寒气吹干，衣服上结了一层斑驳的白霜，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动了动手指。
指尖传来一阵清晰的麻木感，还有一丝隐隐的酸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原本白皙的手掌，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指尖，像是被人狠狠冻过又解冻的冰块。掌心的皮肤微微泛红，那里曾经接触过符文石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淡蓝色的符文印记，像是纹身一样，刻在皮肉里。
“呼……呼……”
陈默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坐起身，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蜷缩着双腿，双手抱膝，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从身体到心脏，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活下来了。
没有被抹杀。
可这“活下来”的代价，却让他差点连命都半条。
陈默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脑海里浮现的系统面板。
面板上的信息清晰无比：
当前宿主：陈默
绑定系统：【神话回收员】
当前积分：0（负债10积分）
回收权限：基础（预支）
剩余生存时间：7天0小时0分0秒
已回收物品：冰霜符文石（D级）×1
债务未清。
七天。
他只有七天时间。
接下来的七天里，他必须找到更多的神话物品，回收更多的符文石、古董、甚至是那些只存在于传说里的神物，用回收得到的积分，一点点偿还掉这10分的债务。
如果七天后，他的积分还是负数……
那等待他的，就是彻底的抹杀。
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陈默又骂了一句脏话，这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荒谬。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活着”，去跟神话里的东西拼命。
别人觉醒系统，都是逆天改命，走上人生巅峰。
他觉醒系统，开局就是死局，先欠了系统一笔“命债”，接下来的日子，还要为了还债，在生死边缘疯狂蹦跶。
这哪是系统，这分明是阎王给的催命单。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青紫色的右手，又看了看掌心淡蓝色的符文印记。那枚印记像是活的，在微弱地跳动，偶尔会散发出一丝极淡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慢慢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
心脏还在有力地跳动，虽然有些急促，却真实地活着。
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寒意，眼神慢慢从慌乱，变成了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坚定。
他看向窗外。
城中村的路灯依旧昏黄，照亮了狭窄的巷子，也照亮了路边堆着的、满是灰尘的旧物。
那里有古玩摊，有旧货市场，有无数别人眼中的“破烂”。
而在他的眼里，这些破烂里，藏着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接下来的七天。
他必须疯找。
找那些藏在市井角落、没人注意的神话遗物。
别人寻宝，是为了发财。
他寻宝，是为了活命。
陈默撑着墙壁，一点点站起身。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随时会栽倒。但他没有停下，而是一步一步，挪到了那张掉漆的木桌前，拿起了桌上那部老旧的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是房东刚刚发来的一条催租消息：
【陈默，再宽限你三天，三天后还不交房租，直接滚蛋！】
陈默看了一眼消息，面无表情地划掉，没有回复。
他现在没空跟房东掰扯房租。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陈默打开手机地图，放大，缩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城南的一片区域。
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古玩市场，还有一片杂乱的旧货摊，是整个城市里，最适合“捡漏”的地方。
也是最适合，藏着他不知道的、下一件神话物品的地方。
他收起手机，重新看向掌心那枚淡蓝色的符文印记，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冰霜符文石，我收了。”
“接下来，我还会收更多。”
“七天……我一定能活下来。”
陈默拉开吱呀作响的房门，一股夹杂着油烟和潮湿气息的夜风灌了进来。他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迈出了这间困住他许久的出租屋。
夜色很深，路灯很暗。
但他的脚下，是一条通往生死的路。
他没有退路。
只能向前。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回收。
为了回收，他必须冒险。
为了冒险，他必须赌上自己的一切。
陈默走进了城中村的夜色里，身影很快被昏黄的路灯拉长，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他的回收之路，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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