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中关村，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昏黄的路灯。
陈凡推开办公椅，塑料滚轮在复合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音。他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颈椎骨节发出干涩的爆响。显示器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Excel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数据排列成令人眩晕的矩阵。
连续加班的第十四天，胃部泛起一阵阵酸缩感。陈凡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半杯黑咖啡，仰头灌进喉咙。苦涩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勉强压住了那股恶心。
整层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单调的嗡嗡声。主管王胖子的工位上还扔着吃剩的泡面盒，汤汁凝固在纸碗边缘，散发着劣质香精的味道。
陈凡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冲锋衣，把工牌塞进背包，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走出大厦旋转门，十一月的冷风夹杂着落叶的碎屑扑面打来。陈凡拉高拉链，把双手插进衣兜，顺着辅路向地铁站的方向走去。末班地铁早就停运了，他得走到两个街区外的十字路口去碰运气，看能不能拦到一辆夜班出租车。
街角的小公园里，一盏路灯忽明忽暗。
路灯下，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头正扎着马步。老头双臂在身前缓慢画圆，嘴里发出沉重的呼气声，干瘪的胸腔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老头的动作极其用力，每一次推掌都伴随着骨骼的轻微摩擦声。
陈凡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老头微微颤抖的膝盖上。
老头收回双掌，压在丹田处，转头看向陈凡，下巴微微扬起：“年轻人，看呆了吧？我这套混元吐纳法，练到深处能引天地灵气入体，百病不侵。”
陈凡盯着老头有些外翻的膝关节，又看了看老头额头上的冷汗。
“大爷，您这半月板磨损得很严重。”陈凡指了指老头的腿，“您刚才那个推掌的动作，发力点完全偏移了肌肉群，全靠关节硬撑。哪有什么修仙，您明天最好去三甲医院骨科拍个片子，要相信科学。”
老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张开嘴想要反驳，胸口却猛地一阵起伏，捂着膝盖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在的年轻人，个个不讲武德，也不知道来扶一下”
陈凡没有停留，转身继续向前走。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凌晨四点。
这是一间位于老旧小区顶层的单间，墙皮因为受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层。陈凡把背包扔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走到狭窄的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生锈的水管发出几声沉闷的咳嗽，吐出半盆带着铁锈味的黄水。
陈凡双手掬起冷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水温刺激着神经，他抬头看向镜子。镜面有一道从左上角贯穿到右下角的裂纹，把他的脸分割成错位的两半。眼眶下方是浓重的乌青，眼球里布满血丝，二十四岁的年纪，眼神里却透着四十岁的疲惫。
每个月七千块的工资，交完房租和水电，剩下的钱只够维持最基本的生存。没有社交，没有娱乐，生活被压缩成两点一线的死循环。
陈凡擦干脸上的水渍，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错落有致的旧楼顶，远处是CBD商业区璀璨的霓虹灯。今晚的月光很亮，银白色的光柱穿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正好投射在陈凡的脚边。
极度的疲惫感在这个瞬间达到了顶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视线边缘的景物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
他闭上眼睛，准备倒向那张硬木板床。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合成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碳基生物体征符合阈值，精神波动频率匹配完毕。”
“情绪能量收集系统激活中……”
陈凡的身体僵在原地“谁...谁在说话”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除了他自己，只有一只在墙角结网的蜘蛛。“玛德，不会是有鬼吧，老子单身20多年还是处男嘞，还不想死”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美工刀，推出刀片，目光死死盯着半开的衣柜门。
“不用找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仿佛直接在他的听觉神经上通了电。“我存在于你的意识维度，不具备物理实体。”
陈凡握着美工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想给自己来一刀看是不是错觉，但是又怕痛。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过度劳累导致的幻听？精神分裂的前兆？
“你是谁”
“基于宇宙底层逻辑构建，真实身份暂时无法解析，可理解为——某种高于当前文明维度存在的碎片”
陈凡沉默了三秒
“说人话”
“你可以叫我系统”
“系统？”陈凡深吸一口气“你有什么用”
“核心功能：收集智慧生物的情绪波动，转化为能量点数，用于抽奖”
陈凡没有说话，他走到床边坐下，将美工刀放在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
“证明给我看。”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信息传输开始。”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脊椎直冲大脑皮层。陈凡闷哼一声，双手抱住头。大量陌生的概念、规则和数据强行刻印在他的记忆区。
足足过了五分钟，那股胀痛感才逐渐消退。
陈凡抬起头，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这个所谓“系统”的运作机制。
只要他在一定范围内，引发其他人的情绪波动——无论是震惊、崇拜、恐惧还是好奇，系统就能将这些情绪转化为能量点数。这些点数可以在系统内部的奖池中进行抽奖，获取从基因强化药剂到超出当前文明理解范畴的物品。
“为什么是我？”陈凡在脑海中发问。
“随机锚定结果。”系统回答，“补充说明：经过全球范围扫描，当前星球不存在任何其他超凡生命体、能量源或异常规则。宿主为本星球唯一绑定者。”
陈凡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唯一。
这意味着地球上没有任何隐藏的修真世家，没有觉醒的异能组织，没有魔法学院。那些小说里写的东西统统不存在。地球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灵气、纯物理规则主导的普通行星。
而他，成了这个由钢铁、水泥和代码构建的唯物主义世界里，唯一的变量。
陈凡靠在剥落的墙壁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嘴角绷不住的笑，哈哈哈，老子特么要发达了，以后老子就不是牛马了。
他不用再去面对那永远做不完的Excel表格，不用再忍受王胖子的唾沫星子，不用再计算着下个月的泡面开销。
“系统，开启初始引导。”陈凡在心里下达了指令。
“指令确认。新手礼包已发放至宿主物理空间坐标。”
床铺上，空气发生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扭曲。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凭空出现，静静地躺在发黄的床单上。
陈凡拿起木盒。木质纹理粗糙，表面没有任何雕花或标识。他拨开金属搭扣，掀开盒盖。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暗红色的药丸静置在红色的绒布上。药丸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细小的颗粒，散发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苦涩气味，混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草木焦香。
“物品名称：初级体质强化丹。”系统声音适时响起，“作用：重塑碳基生物底层基因序列，修复细胞损伤，提升肌肉纤维密度与骨骼强度。”
陈凡捏起这枚药丸，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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