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的地铁十号线，车厢里塞满了面无表情的上班族。
空气中混合着包子味、劣质香水味和人体散发的汗酸味。列车在隧道中高速穿行，每一次加速和转弯，都会引起车厢内人群的集体倾斜。
陈凡站在车门旁，没有抓扶手。
他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底仿佛生了根一样牢牢吸附在车厢地板上。随着列车的剧烈晃动，周围的人群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东倒西歪，甚至有人重重地撞在他的肩膀上。
陈凡的身体纹丝不动，核心肌肉群在衣服下自动调整着发力角度，完美抵消了所有的外部冲击力。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程序员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陈凡稳如泰山的站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叮。”
脑海中响起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收集到微弱好奇情绪，+1]”
陈凡目光微动。只有1点。看来这种程度的异常，只能引起最轻微的情绪波动，远远达不到收割的标准。
走出地铁站，进入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打卡，坐下，开机。
旁边的工位上，同事王强正焦头烂额地翻找着桌上的文件。王强是个典型的社畜，发际线已经退到了头顶，黑眼圈比陈凡之前还要严重。
“见鬼了，那张报销单去哪了……”王强一边嘟囔，一边猛地拉开抽屉。
动作太大，放在抽屉边缘的一枚一元硬币被带了出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陈凡的办公桌下方落去。
陈凡的视线捕捉到了硬币的运动轨迹。在强化后的视觉中，硬币下落的速度慢得像是在放慢动作。
他坐在椅子上，上半身不动，右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在桌下探出。
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夹住了那枚正在下落的硬币。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王强探头看向陈凡的桌底，一脸疑惑：“奇怪，掉哪去了？没听到响啊。”
陈凡收回右手，将硬币握在掌心。他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的王强。
“王哥，找硬币呢？”陈凡摊开右手，那枚硬币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王强松了一口气：“对对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掉进地板缝里了。谢了啊。”
他伸手去拿硬币。
就在王强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硬币的瞬间，陈凡的手掌突然翻转。
五根手指以极高的频率快速屈伸。硬币在指缝间灵活地跳跃、翻滚，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紧接着，陈凡手掌猛地一握，再次摊开时，掌心空空如也。
王强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老大。
“硬币呢？”
陈凡抬起左手，指了指王强的衬衫口袋。
王强低头，伸手进胸前的口袋一摸，掏出了那枚一元硬币。
周围几个正在吃早餐的同事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正好目睹了硬币从陈凡手中消失，又出现在王强口袋里的全过程。
王强张大了嘴巴，声音提高了八度：“卧槽！陈凡，你什么时候学会变魔术了？这手速，单身二十年也练不出来吧！”
旁边的一个女同事凑过来，满脸惊讶：“这也太快了，我完全没看清你是怎么把硬币塞进他口袋的。再变一个！”
陈凡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哪有什么魔术。这是纯粹的视觉暂留现象加上手部肌肉的高频控制。只要你的手指移动速度超过人眼视网膜的捕捉帧率，就能造成物体消失的错觉。至于硬币怎么进的口袋，抛物线计算而已。”
王强盯着手里的硬币，又看了看陈凡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咽了口唾沫。
“[收集到惊讶情绪，+15]”
“[收集到好奇情绪，+12]”
“[收集到震惊情绪，+8]”
脑海中连续跳出三条提示音。总计35点情绪值到账。
陈凡低下头，看着屏幕上的Excel表格，嘴角没有半点波动。
这套说辞完全是胡扯。人眼根本无法被那么简单的动作欺骗，他只是利用了强化后远超常人的爆发力和精准度，在王强视线转移的瞬间完成了投掷。
但只要加上几个听起来高深莫测的专业词汇，普通人很容易就会被唬住。
这就是伪科学的魅力。
中午十二点，午休时间。
陈凡没有去公司食堂，而是下楼走向附近的一条商业街。他需要更多的实验样本来测试系统的判定机制。
商业街人头攒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陈凡手里端着一份关东煮，站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他的听觉过滤掉周围嘈杂的音乐声和交谈声，精准地捕捉着异常的声波。
突然，一阵尖锐的哭喊声从街角传来。
“囡囡！我的孩子！”
陈凡转头看去。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正被人群挤得东倒西倒，满脸惊恐地四处张望。
顺着女人的视线方向，陈凡看到一个大概三岁左右的小女孩，正举着一个粉色的氢气球，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机动车道的边缘。
而此时，机动车道的绿灯刚好亮起。
一辆黑色的外卖电动车正在加速抢行，车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导航，完全没有注意到路边突然窜出来的小女孩。
距离不到十米。电动车的速度至少在四十码以上。
女人的尖叫声已经被电动车的电机声淹没。周围的路人发出一阵惊呼，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陈凡扔掉手里的纸杯。
大腿肌肉瞬间收缩，强大的推力将柏油路面踩出一个极浅的凹坑。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接切入拥挤的人群。肩膀极其巧妙地避开每一个路人，没有发生任何碰撞。
五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电动车的前轮距离小女孩只剩下不到一米。外卖员终于抬起头，惊恐地捏死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但巨大的惯性依然推着车身向前滑行。
陈凡的右手探出，一把抓住小女孩后背的衣服，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同时，他的左腿微微抬起，用膝盖侧面极其精准地顶在电动车的前轮轴心上。
“砰！”
一声闷响。
外卖电动车的前轮瞬间抱死，车尾高高翘起。外卖员连人带车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两三米远。
陈凡稳稳地站在原地，手里提着还在发愣的小女孩。他的膝盖连一块皮都没有破，刚才那一下撞击，巨大的动能被他强悍的骨骼和肌肉完美吸收。
街道上瞬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那个职业装女人发疯似的冲过来，一把将小女孩抱进怀里，嚎啕大哭。
“谢谢……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女人语无伦次地道谢，甚至想要给陈凡跪下。
周围的路人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小伙子反应太快了！”
“我都没看清他从哪窜出来的，像练过田径的。”
“那电动车开得也太快了，差点出人命！”
陈凡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看了一眼摔得七荤八素的外卖员，确认对方只是擦伤后，转身挤出人群。
“[收集到极度感激情绪，+20]”
“[收集到赞赏情绪，+15]”
“[收集到惊讶情绪，+17]”
脑海中再次跳出一连串的提示。
陈凡一边往回走，一边调出系统的面板数据。
当前情绪值：87点。
他停下脚步，看着街对面发生的一起轻微汽车追尾事故。两个司机正在路边激烈地争吵，周围聚集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陈凡站在原地观察了五分钟。
系统没有任何提示音响起。
“果然。”陈凡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情绪值的收集，必须满足一个核心前置条件：这些情绪必须是“因我而起”。
无论是王强的震惊，还是那位母亲的感激，源头都是陈凡的直接行为。如果他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哪怕周围的人情绪再激烈，系统也不会吸收哪怕一点能量。
他必须成为事件的中心，或者至少是事件的直接参与者。
陈凡看了一眼系统余额。87点。
距离开启第一次白板级抽奖，还差最后13点。
他抬起头，看向写字楼的大门。
主管王胖子正夹着一个公文包，满头大汗地从大厅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破口大骂。
“那个策划案今天必须交！我不管你们加班到几点，做不完谁也别想走！”
陈凡的视线落在王胖子那条被大肚子撑得紧绷绷的西裤皮带上。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向王胖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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