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干瘦的手指死死按着那张便签纸。玻璃柜台被拍得发出一声闷响。
“这配方会吃死人的！！”
老头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一股子执拗，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凡，大有一副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报警的架势。
陈凡没接话。
他看了一眼老头脖子上因为激动而绽出的青筋，知道这事没法讲道理。传统中医讲究十八反十九畏，半夏和生附子放在同一个砂锅里，在普通大夫眼里跟熬百草枯没什么区别。
陈凡伸手，两根手指捏住便签纸的一角。
手腕微微发力。
老头只觉得指肚底下一滑，那张纸已经完好无损的被抽了出去。
“打扰了。”
陈凡转身走出药房。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绕着东海市的老城区跑了整整三圈。为了防止引起怀疑，他硬是把单子上的十二味药材拆分成了三份，分别在三家相隔五公里的中药铺买齐。
付完最后一笔钱，陈凡看了一眼微信余额。
两位数。
这大半个月的饭钱全砸进这几包散发着苦味的草根树皮里了。
提着几个塑料袋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陈凡把买来的二手砂锅洗刷干净，架在那个火力不太稳定的单眼煤气灶上。
他没有立刻动手。
系统灌输的【量子纠缠态养生茶】配方，核心根本不在药材本身，而在于火候。
普通药材内部蕴含的微量生物电磁场极其微弱，只有通过精确到秒的温度变化，才能强行打破分子链，让药性产生类似“灵气”的质变。
陈凡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煤气灶前。
手机屏幕亮着，秒表功能已经打开。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
凌晨四点五十五分。
陈凡睁开眼睛。他拧开煤气灶开关，蓝色的火苗窜了上来，舔舐着砂锅底部。
清水开始升温。
五点整。
水面刚刚冒出第一个气泡的瞬间，陈凡右手一扬，三钱当归精准的落入水中。
“大火，三十五秒。”
陈凡在心里默念。他的视线死死盯着水面的波纹。炼体初级带来的变态视觉，让他能清晰的看到水分子沸腾的轨迹。
三十五秒一到，他立刻将火力调到最小。
接着是半夏、黄芪、生附子......
每一次下药的时间间隔，都精确到了毫秒。陈凡的手臂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台经过精密编程的工业机械臂。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砸在灶台上，瞬间蒸发。
狭窄的出租屋里，温度开始诡异的升高。
当最后一味生南星落入锅中时，原本浑浊的深褐色药汤，突然剧烈的翻滚了一下。
“砰。”
砂锅盖子被蒸汽顶得跳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根本不属于中药的奇异清香，顺着锅盖的缝隙猛的窜了出来。
这味道不苦、不涩。闻起来就像是雨后深山里最纯净的空气，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甘甜。
陈凡一把关掉煤气灶。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胸膛起伏。这一个小时的熬制，对精神力的消耗丝毫不亚于跑了一场马拉松。
等药汤稍稍冷却，陈凡拿过一个玻璃杯，倒出小半杯。
汤汁呈现出一种澄澈的琥珀色，连一丝药渣都没有。
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入胃部。没有之前吃强化丹那种狂暴的撕裂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温润。
这股热流如同春雨一般，迅速渗透进四肢百骸。
陈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之前因为高强度加班在颈椎和腰椎留下的隐痛，正在被这股热流快速抚平。甚至连毛孔都舒张开来，排出了一层极薄的灰色汗垢。
疲惫感一扫而空。
陈凡睁开眼，眼神明亮得吓人。
“成了。”
早上九点，公司办公区。
打字声和电话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现磨咖啡味。
陈凡拎着一个保温杯，走到隔壁工位。
工位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随意挽着，脸色蜡黄，眼袋重得快要掉到颧骨上了。这是项目组的骨干李姐，出了名的拼命三娘，也是重度神经衰弱患者，据说已经连续大半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李姐。”
陈凡把保温杯放在她的键盘旁边。
李姐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发呆，听到声音，迟钝的转过头。
“小陈啊......怎么了？”
“昨晚熬了点养生茶，祖传的方子。看你脸色不太好，尝尝？”
陈凡语气随意，就像是在递一杯白开水。
李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桌上摆满了各种进口褪黑素和安神补脑液，根本不相信一杯什么养生茶能管用。但出于职场礼貌，她还是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小口。
茶水入口的瞬间，李姐的动作僵住了。
她原本因为头痛而紧皱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去了她大脑皮层上所有的疲惫和焦躁。
“这......这是什么茶？”李姐猛的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就是点普通的枸杞当归，加了点独门手艺。”陈凡笑了笑，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中午十二点半，午休时间。
整个办公区安静下来。陈凡正在手机上翻看东海市的租房信息，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极其规律的轻微鼾声。
他转头看去。
李姐趴在工位上，睡得死死的。连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三明治都没察觉。
这一觉，李姐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
要不是主管喊开会，她估计能睡到下班。
李姐从工位上猛的坐起来时，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变了。蜡黄的脸色透出了一丝红润，眼神里的那种疲惫的死寂一扫而空。
她冲到陈凡的工位旁，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
力气大得惊人。
“小陈！！你那茶......你那茶还有没有？！”
李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把周围几个同事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
陈凡不动声色的抽出胳膊。
“叮。”
脑海中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收集到极度惊喜与感激情绪，+45]”
陈凡看着视网膜上弹出的淡蓝色光幕。
【宿主：陈凡】
【年龄：24岁】
【当前境界：炼体·初级】
【掌握功法：无】
【情绪值余额：55点】
数值正在稳步回升。
“李姐，这茶熬起来特别费功夫，药材比例错一点都不行。”陈凡故意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周围几个常年加班的同事已经凑了过来，看着李姐那容光焕发的脸，眼睛里全冒着绿光。
“陈凡，别藏私啊，卖我点呗，我出高价！！”王强顶着黑眼圈凑上来。
陈凡摇摇头，把“材料难买，火候难控”的借口抛了出来，死活没松口。
下班前。
李姐趁着没人注意，神秘兮兮的把陈凡拉到茶水间。
她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陈，姐不白要你的。我有个大老板朋友，看了我今天下午的状态，非要买你的茶。”
李姐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他可不是普通人。你这茶要是真能治他的毛病，钱绝对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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