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难得睡了个懒觉。
连续跑了两趟镖,身体虽然扛得住,但精神一直绷着。今天没有镖单,王镖头给他放了假,他终于可以把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一松。
李胖子还在睡,呼噜声震天响,像一台快散架的发动机。
吴明躺在床上翻了会儿手机。原主的社交圈很简单,除了镖局的同事就是林晚,通讯录里总共不到二十个人,大部分还是备注都懒得改的那种——“张哥”“李哥”“药铺老板”。
他翻到一条三天前的消息,是林晚发的:
“吴明哥,听说你们镖局有人受伤了,你没事吧?”
他没回。
不是忘了,是不知道说什么。“我没事”三个字太轻了,但又说不出更重的话。
想了想,他打了几个字:
“最近忙,过两天去看你。”
发完消息,他起床洗漱。水龙头里的水冰凉刺骨,浇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比几天前精神了不少,蜡黄褪了一些,眼神也亮了。
果然,人忙起来就不一样。
吃过早饭,吴明决定去后勤处找宋师傅。
上次林霜介绍的人脉里,宋师傅是最冷淡的,但也说了句“有空来找我,给你换件好的”。这种老技术员,嘴上不说,心里有数。他说了“来找我”,就是真愿意帮忙。
后勤处在办公楼一楼拐角,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
吴明敲了敲门框:“宋师傅?”
“进来。”
宋师傅正蹲在地上修一件防刺服,头都没抬。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工作服,老花镜滑到鼻尖,手里捏着一根针,正在缝补防刺服的夹层。
吴明走进去,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但塞得满满当当——防刺服、护膝、手套、枪套,墙上挂着几排工具,角落里还有一台改装过的缝纫机,旁边堆着各种颜色的线轴。空气里弥漫着皮革和机油混在一起的气味。
“你那件防刺服呢?”宋师傅问,还是没抬头。
“穿来了。”
“脱下来,我看看。”
吴明脱下外套,递过去。宋师傅放下手里的针,接过来翻了翻,用手捏了捏肩部和胸口的位置,皱了皱眉。
“这玩意儿就是糊弄新人的。”他把防刺服扔到桌上,语气里带着不屑,“布料薄,夹层没压实,扛得住普通刀砍,遇上妖化药剂强化过的爪子,一下就穿。穿这个出门,跟穿层纸没区别。”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防刺服,比吴明那件厚实一倍,但拿在手里反而更轻。
“试试这个。”
吴明接过来穿上。
衣服意外的合身。不像原来那件那样又硬又闷,抬手、弯腰都很自如,胸口和后背的位置能感觉到一层硬硬的夹层,但不影响活动。
“这是联邦后勤的淘汰货,但比你们镖局发的强十倍。”宋师傅难得说了句长话,“胸口和后背加了碳化鳞片夹层,能扛住低阶妖魔的爪击。侧肋是软甲,不影响活动。腋下和领口也加厚了,不会像你那件那样,一抬手就露出破绽。”
吴明活动了一下肩膀,确实舒服很多。
“多少钱?”
“不要钱。”宋师傅摆摆手,蹲回去继续修那件防刺服,“放我这也是落灰。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吴明愣了一下。
这个看着冷淡的老头,说出的话却让人心里一暖。
“谢了,宋师傅。”
“别谢我。”宋师傅头都没抬,手里的针线不停,“你要真想谢,以后遇到联邦的破烂事,能帮就帮一把。这世道,大家都不容易。”
吴明点了点头,没多问。
他把新防刺服穿好,把旧的那件叠起来放在桌上。走出后勤处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宋师傅还在低头缝补,老花镜滑到鼻尖,手指粗糙但动作精准。
“好好活着”这四个字,在这年头,比什么都重。
中午,吴明去食堂吃饭。
镖局的食堂不大,几张长条桌,坐满了穿着制服的镖师。空气里飘着大锅菜的味道——白菜炖豆腐,加了几片薄得透光的肉。吴明打了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了两口,一个人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张磊。
吴明抬眼看了一下,没说话。
“吴明,”张磊夹了口菜,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听说你昨天又跑了一趟北检查站?”
“嗯。”
“那边的妖魔,好对付不?”
吴明筷子顿了顿。
这话问得有点奇怪。张磊是正式镖师,跑的镖单比他还多,北检查站的路他不可能没走过。就算没去过,也不至于专门跑来问一个新人。
“还行。”他含糊地回了一句。
张磊笑了笑,那种笑让人不太舒服——嘴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
“听说你们路上遇到了雾蜥蜴?”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那东西可不好对付,速度快、皮厚,一般的镖师遇上都得吃亏。你一个淬体境入门的新人,能活着回来,运气真不错。”
吴明心里一动。
他们昨天在北检查站遇到雾蜥蜴的事,只有检查站的人和镖局几个高层知道。王镖头不会到处说,林霜也不是多嘴的人。张磊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
“运气好,打死了。”他不动声色地说。
“运气?”张磊放下筷子,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试探?审视?“打死两只雾蜥蜴,可不光是运气。你一个淬体境入门的新人,哪来的本事?”
吴明放下筷子,看着张磊。
三十四年的社畜经验告诉他,这种试探性的问话,背后一定有目的。张磊不是好奇,是在打探什么。可能是嫉妒,可能是想抓他把柄,也可能——有别的什么原因。
“张哥,”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到底想问什么?”
张磊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一个平时话都不敢多说几句的新人,会这么直接地顶回来。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
“没什么,”他笑了笑,站起来端起餐盘,“就是好奇。新人嘛,多关心关心。”
他转身走了。
吴明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张磊的反应不太对劲。就算嫉妒新人出风头,也不至于专门跑来打探战斗细节。他背后是不是有人在问?还是说——
他跟血狼帮有联系?
吴明把这点记在心里。
吃完饭,吴明没回宿舍,而是去了镖局的训练场。
说是训练场,其实就是后院一块空地,摆着几个沙袋和木人桩。地面是硬邦邦的泥地,被踩得发亮。墙角堆着几把淘汰下来的旧武器,锈迹斑斑。
训练场没人。这个点,大家都在吃饭或者午休。
吴明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站定。
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吴明
境界:淬体境(入门)
技能:
· 铁布衫(熟练)→ 防御力+25
· 蛮牛拳(精通)→ 力量+35,附带破甲
· 基础枪械(入门)→ 命中率极低
· 载具驾驶(精通)
当前源点:30
三十源点。
铁布衫从熟练到大成需要二十点,够了。但他之前一直犹豫,想留点余粮应急。
现在不能等了。
血狼帮的人已经盯上他了。刀疤强被他当众打脸,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来的只是个跟踪的探子,下次可能就是十几个人的围堵。
他得变强。尽快。
而且——
吴明看了一眼“基础枪械(入门)”那一行。
命中率极低。
今天打雾蜥蜴的时候,第一枪打空了,第二枪虽然中了,但那是因为距离近、目标大。如果换成远距离的敌人,或者移动速度更快的妖魔,他这枪法跟没有一样。
远程攻击能力,他缺。
铁布衫和蛮牛拳都是近战技能,遇到雾蜥蜴那种速度快的东西,他只能等对方扑过来再反击。如果对方不靠近,用弓箭或者火器在远处打他,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得把枪法也练上去。
吴明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铁布衫熟练→大成:20源点
基础枪械入门→熟练:10源点
刚好三十,全部花光。
花光所有积蓄,心里不踏实。但——
手里没牌,更不踏实。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强化铁布衫,到大成。”
【叮!消耗源点×20,铁布衫(熟练)→ 铁布衫(大成)。】
【强化完成!铁布衫大成,皮肉筋骨全面强化。可抵御低阶妖魔全力一击,普通刀具无法造成伤害。防御力+40,抗打击能力大幅提升,气血运行加速,对淬体境突破有辅助效果。】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丹田涌出,不像之前那样温和,而是像岩浆一样顺着经脉奔涌。吴明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热流冲过胸口、后背、双臂、双腿,所过之处,皮肉像是被重新锻造了一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纤维在收缩、重组,骨骼在咔咔作响,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热流消退。
吴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表面没什么变化,但他能感觉到,皮下多了一层紧实的保护层,像是穿了一件看不见的铠甲。
他握紧拳头,用力砸在旁边的木人桩上。
“砰!”
木人桩剧烈摇晃,他的拳头连红都没红,一点痛感都没有。
以前用蛮牛拳的时候,虽然能打出很大的力量,但自己的手也会疼。现在——
大成级别的铁布衫,果然不一样。
吴明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浑身都轻快了不少。气血运行加速之后,连呼吸都顺畅了。
“继续,”他深吸一口气,“强化基础枪械,到熟练。”
【叮!消耗源点×10,基础枪械(入门)→ 基础枪械(熟练)。】
【强化完成!枪械熟练度提升,射击稳定性大幅增强,可命中移动靶。后坐力控制提升,换弹速度提升,瞄准时间缩短。】
这一次的强化温和得多。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胸口扩散到双臂,手指变得更加灵活,手腕的稳定性明显提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枪械的理解上了一个台阶——怎么握枪、怎么瞄准、怎么控制后坐力,像是练了千百遍一样,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吴明抽出腰间的手枪,对准训练场角落的一个空罐头盒。
深吸一口气,抬手。
准星、缺口、目标——三点一线。
这个动作以前做起来很生涩,现在却行云流水,像是做了无数次。
“砰!”
罐头盒应声飞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滚了几圈。
正中。
吴明看了看枪口冒出的青烟,又看了看远处的罐头盒,嘴角微微上扬。
三十源点,花得值。
他把枪收回腰间,又打了几发,把弹夹里的子弹打空。每一发都命中目标,虽然不是什么神枪手,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打飞了。
现在,近战有铁布衫和蛮牛拳,远程有枪械,虽然都算不上顶尖,但至少没有明显的短板了。
吴明靠在墙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源点:0】
又归零了。
但这次,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下午,吴明决定去外城区看看林晚。
一方面是想确认她安全,另一方面——原主的记忆里,林晚是唯一真心对他好的人。去看看她是应该的。
外城区的路还是那样坑坑洼洼,两旁的楼房外墙斑驳,窗户上糊着旧报纸。但今天的阳光不错,照在那些破旧的楼面上,居然有几分暖意。
走到医馆附近,他看到林晚正拎着篮子从巷子里出来,像是要去买什么东西。
“林晚。”
林晚听到声音,转过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吴明哥!你怎么来了?”
“休息,过来看看你。”吴明走过去,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篮子,“买什么?”
“师傅让我去买点盐和米,医馆的存粮不多了。”林晚走在他旁边,步子轻快了不少,“你吃饭了没?我给你留了饭。”
“吃过了。”
两人并肩往街上走。
林晚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粗布衣服,比上次那件白色的显得精神一些。头发扎成了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她走在吴明旁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笑得眼睛弯弯的。
“吴明哥,你是不是长高了?”她忽然问。
“有吗?”
“有!以前你跟我差不多高,现在比我高了半个头。”林晚比划了一下,“是不是跑镖太累,把人都拉长了?”
吴明失笑:“可能是衣服的问题,换了件新的。”
“好看。”林晚认真地说,“比原来那件好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晚问他最近跑镖的情况,他挑着能说的说了几句,没提雾蜥蜴和血狼帮的事。
“吴明哥,”林晚忽然压低声音,“你上次说的那个……发狂的人,镇公所又关了两个。”
吴明脚步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我师傅去看了,说比之前那几个更严重。”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人浑身长鳞片,力气大得把铁链都挣断了,好几个巡逻队的人才按住。”
吴明心里一沉。
妖化药剂在黑水镇也出现了。而且越来越严重。
“林晚,”他停下来,认真看着她,“你听我说。最近这段时间,晚上别出门。医馆要是来了奇怪的病人,别靠近,立刻叫巡逻队。”
林晚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但还是点了点头。
“还有,”吴明想了想,“如果有人来医馆打听你,或者问我的事,你别回答,直接来找我。”
“为什么?”林晚有些紧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以防万一。”
吴明没多解释。但他心里清楚——血狼帮的人已经盯上他了。刀疤强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们查到林晚和他有关系……
他得想办法给林晚找个安全的地方。
两人走到街边的杂货铺,吴明让林晚进去买东西,自己在门口等着。
他靠着墙,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道。
然后他看到一个人。
街对面,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正蹲在路边,像是在系鞋带。但他的姿势不对——蹲着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杂货铺这边瞟,隔几秒就抬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吴明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三十四年的社畜经验,练就了一双察言观色的眼睛。谁在摸鱼、谁在打小报告、谁在背后搞小动作,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男人蹲了至少一分钟,“鞋带”还没系好。而且他的鞋是那种一脚蹬的老头鞋,根本没有鞋带。
绝对不是碰巧路过。
林晚买完东西出来,吴明接过篮子,拉着她往医馆走。他刻意放慢脚步,余光一直盯着那个灰衣男人。
果然,他们也动了。
不远不近地跟着,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吴明加快脚步,他们也加快;吴明放慢,他们也放慢。动作不算隐蔽,但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吴明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
他不能打草惊蛇。对方既然在跟踪,说明还没打算动手。现在翻脸,只会把林晚卷进来。
他把林晚送回医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吴明哥,你不进来坐坐?”林晚问。
“不了,还有点事。”他冲她笑了笑,尽量让表情看起来轻松,“记住我说的话,晚上别出门。”
林晚点了点头,关上门。
吴明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十米,他拐进一条巷子,靠墙站着,把手枪从腰间抽出来,别在腰后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甩棍握在左手,藏在袖子里。
等了大概一分钟。
脚步声响起。
灰衣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看到吴明,愣了一下,脚步顿住,然后转身想走。
“站住。”
吴明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灰衣男人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他的肩膀微微耸起,像是在紧张。
“谁让你来的?”吴明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灰衣男人的声音有些发紧,语速很快,“我就是路过——”
“从医馆跟到杂货铺,又从杂货铺跟回来。鞋带系了五分钟,穿的还是一脚蹬的鞋。这叫路过?”
灰衣男人沉默了。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破旧窗户的咣当声。吴明能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还有自己平稳的心跳。
“我再问一次。谁让你来的?”
灰衣男人猛地转身,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刀锋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直刺吴明的胸口!
吴明早有防备。
铁布衫大成的反应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他侧身闪开,刀刃擦着他的肋部划过,被新防刺服的碳化鳞片夹层挡住,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左手甩棍同时挥出,狠狠砸在对方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脆得刺耳。
灰衣男人惨叫一声,短刀脱手落地。吴明没有停手,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对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石路面上,又是一声闷响。
吴明把甩棍顶在他的后颈,俯下身。
“血狼帮的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打完一架的人。
灰衣男人咬着牙,不说话。他的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疼得满头是汗,但硬是没吭声。
“不说也行。”吴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把你交给巡逻队。黑水镇的巡逻队虽然不怎么管事,但血狼帮的人落在他们手里,应该不会太舒服。”
灰衣男人的脸色变了。
血狼帮在镇上有眼线不假,但巡逻队里有几个队长跟血狼帮是死对头,落到他们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别……别交给巡逻队!”他声音发抖,“我说……是强哥让我来的。”
“刀疤强?”
“对……就是强哥。”
“他让你干什么?”
“就是……盯着你,看你平时去哪儿、跟谁见面。”灰衣男人疼得直抽气,说话断断续续,“强哥说你打了他的人,这个仇必须报……他让你也尝尝丢人的滋味……还有那个医馆的姑娘……”
吴明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让你们动她了?”
“没……还没有。强哥说先摸清你的底细,看看你背后有没有人……他说你不就是个小镖师,弄死你跟踩死只蚂蚁一样……”
吴明沉默了几秒。
他把甩棍收回来,蹲在灰衣男人面前。
“回去告诉刀疤强,”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想报仇,冲我来。别碰无关的人。如果他敢动林晚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把手枪从腰后抽出来,在灰衣男人面前晃了晃。枪管上还残留着中午打靶的火药味。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丢人。”
灰衣男人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跑出十几米,回头看了一眼,见吴明没追,加快脚步消失在巷子尽头。
吴明把枪收回腰间,站在原地,长长吐了口气。
血狼帮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
刀疤强不是在吓唬人——他是真的打算动手。
傍晚,吴明回到镖局,找到林霜。
她正在院子里检查一辆明天要用的皮卡,手电筒照着引擎盖,满手机油。听到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干活。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吴明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张磊在食堂的试探、灰衣男人的跟踪、刀疤强的报复威胁。
林霜听完,放下扳手,擦了擦手。
“张磊那边我来查。”她靠在车边,双手抱胸,“他在镖局干了三年,一直是个墙头草。如果他和血狼帮有联系,王镖头不会放过他。”
“那个跟踪的人呢?”
“你处理得对。交给巡逻队反而麻烦——血狼帮在镇上有眼线,人一进去,第二天就出来了。而且你打了他的探子,刀疤强会知道你不是软柿子,至少会收敛几天。”
吴明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刀疤强这个人我听说过,”林霜的表情认真起来,“血狼帮的小头目,手底下有二十几号人,心狠手辣。你当众打了他的脸,他不会善罢甘休。”
她看了吴明一眼:“你怕不怕?”
吴明想了想。
怕?当然怕。但怕有用吗?
“怕。”他实话实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等他来找我。”
林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事我帮你盯着。血狼帮再嚣张,也不敢在镇里乱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实力提上去,尽快转正。等你成了正式镖师,王镖头自然会护着你。”
“我知道。”
“还有,”林霜的表情严肃起来,“那个医馆的姑娘,你最好让她换个地方住。外城区太乱了,血狼帮要是真想动她,巡逻队根本来不及管。”
“明天我去安排。”
林霜“嗯”了一声,转身继续检查车子。
吴明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护盾的光芒把天空映成淡蓝色,看不到星星。远处的迷雾像一堵墙,把小镇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他摸了摸身上那件宋师傅给的防刺服,感受着铁布衫大成之后身体里流淌的力量,又想起下午打靶时枪枪命中的手感。
近战有铁布衫和蛮牛拳,远程有枪械。虽然都算不上顶尖,但至少没有明显的短板了。
刀疤强要来找他?
那就来。
他现在不怕了。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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