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2日，晚上八点四十分，槐安路老厂房。
夜色如墨，废弃的厂区在月光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林凡将蓝色～网约车停在距离厂区围墙两百米外的一条偏僻小巷里，这里路灯损坏已久，周围没有居民楼，正是隐藏车辆的理想地点。
他关上车门，站在巷口，望向厂区方向。
开启【破妄灵瞳】。
视野顿时分层，空气中漂浮的灰黑色阴气清晰可见。整片厂区都笼罩在一层稀薄的黑雾中，雾气最浓郁的地方正是那栋三层办公楼，楼顶盘旋着明显的阴气旋涡，缓缓转动，像是在呼吸。
林凡深吸一口气，检查了身上装备。
腰间是周文渊所借的破邪刃，刀鞘是临时用厚布缠绕制成的简陋护套。贴身内袋放着镇阴符，背包里有驱邪黄纸、补气丹、两把强光手电、三根烟雾棒、两盒摔炮，还有绳索、多功能刀等杂物。手腕上是平安珠手链，脖子上则空无一物——顺治通宝已经耗尽灵性，被他收在家中。
“统统，开启实时扫描。”林凡在心里默念。
小飞猪统统从手机里钻出来，悬浮在他肩头，豆豆眼发出淡蓝色微光，扫描着前方区域。
【扫描中……前方两百米，目标建筑检测到高强度阴性能量反应，能量等级相当于觉醒境3-4级。建筑内部检测到三个微弱生命信号，两个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一个信号极其微弱，濒临消失。另有一个非生命能量体位于建筑三层核心区，处于活跃状态。】
三个生命信号，正好对应小雅的三名同学。两个昏迷，一个濒死……情况不容乐观。
“能确定那个濒死信号的具体位置吗？”林凡问。
【在建筑地下区域，深度约五米，可能是地下室或地下管道。另外两个昏迷信号在三层东侧，距离能量体约二十米。】
林凡点点头。看来要先从通风管道潜入三楼，救出那两名昏迷学生，再去地下室找第三个。最后，才是对付那个魇灵。
“夜游神说通风管道在三楼东侧，具体位置能定位吗？”
统统眼睛蓝光闪烁几秒：【建筑外墙东侧，距地面约八米处有一个通风口，尺寸约六十厘米见方，内部管道可容一人爬行。管道通往三层内部，有多处出口。】
很好。
林凡猫着腰，借着夜色和杂草掩护，快速靠近厂区围墙。两米高的围墙对他来说已不算障碍，觉醒境二级的身体素质让他轻松跃起，单手一撑就翻了过去，落地无声。
厂区内杂草丛生，废弃的机器设备散落各处，在月光下投出怪异的影子。林凡开启灵觉感知，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气息，比昨天更浓了些。看来昨晚他救走小雅，又用顺治通宝击伤了魇灵，让它受了刺激，现在处于更加警惕的状态。
他沿着建筑阴影潜行，很快来到办公楼东侧。
仰头看去，三层楼高的外墙上，果然有一个方形通风口，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已经脱落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管道口。距离地面约八米，普通人需要工具才能上去，但林凡只是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脚蹬墙壁，身体如同猿猴般向上窜起，在墙面借力两次，轻松抓住了通风口边缘。
双臂发力，整个人翻进管道。
管道内一片漆黑，积着厚厚的灰尘，蜘蛛网密布。林凡开启强光手电，但调到了最低亮度，只照亮前方两米范围。管道直径约六十厘米，勉强能容他弯腰前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
林凡屏住呼吸，按照统统的指引，在岔路口选择向左。管道错综复杂，但统统的扫描能生成简易三维地图，显示最优路径。
爬行约三十米后，前方出现光亮。
是一个通风口的铁栅栏，从缝隙能看到外面是一条走廊。林凡透过缝隙观察，走廊空无一人，墙壁斑驳脱落，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灵觉感知下，能感觉到走廊里有微弱的阴气流动，但并不浓烈。
他小心撬开铁栅栏，翻身落下，动作轻巧如猫。
落脚点正在三楼东侧走廊，这里距离魇灵的核心区域还有二十米左右。林凡开启破妄灵瞳，视野中，走廊尽头的房间散发着浓郁的黑气，正是魇灵所在。而左侧第三个房间，有两团微弱的白色气息，那是生命的信号。
就是那里。
林凡压低身形，快速移动到房间门口。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房间内一片狼藉，倾倒的办公桌椅散落各处。墙角蜷缩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休闲装，正是小雅的同学刘浩和张明轩。两人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正缓慢侵蚀他们的生机。
林凡刚要进去，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的走廊开始扭曲、拉长，两侧的房门迅速复制、增多，仿佛变成了无穷无尽的回廊。脚下的地面也在起伏波动，像踩在软泥上。
鬼打墙！魇灵发现他了！
“破妄灵瞳，开！”
林凡低喝一声，双眼金光微闪。扭曲的幻象瞬间破碎，走廊恢复原状。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走廊尽头涌来。
没时间了。
林凡冲进房间，一手一个抄起两名昏迷学生。觉醒境二级的力量让他扛起两个成年男子并不费力，但速度会受影响。他转身冲出房间，朝着通风管道口狂奔。
就在此时，走廊尽头的房门轰然炸开！
一团浓郁的、不断翻滚的黑影涌了出来。它比昨天更加庞大，表面浮现的人脸轮廓更多、更扭曲，那些脸孔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黑影所过之处，墙壁迅速发黑、霉变，空气温度骤降。
“人类……又是你……还我食物……”魇灵发出模糊的意念波动，充满愤怒和贪婪。
黑影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着林凡抓来！手掌五指张开，每一根指头都由无数痛苦的人脸组成，发出凄厉的哀嚎。
林凡将两名学生往通风管道口一塞，自己转身，拔出破邪刃。
刀身黝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林凡能感觉到，当他把体内灵气注入刀身时，刀刃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红色光晕，那是朱砂和雄黄被激活的迹象。
“来试试这个。”
林凡不退反进，迎着黑色手掌冲去。在手掌抓落的瞬间，他身形一矮，从指缝间滑过，手中破邪刃划过一道寒光，狠狠斩在手掌侧面！
嗤啦——
刀刃切割阴气的声响刺耳。破邪刃斩入黑影，就像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黑气疯狂溃散，那些组成手指的人脸发出凄厉惨叫，一个个破碎消失。黑色手掌被斩出一道巨大的缺口，一时间无法合拢。
魇灵发出痛苦的尖啸，黑影剧烈翻滚，缺口处冒出缕缕黑烟。它似乎没想到这把看似普通的匕首，竟能对它造成如此重创。
一击得手，林凡毫不犹豫，转身就冲向通风管道。但他刚跑出两步，就感到背后寒意刺骨。
黑影放弃了手掌形态，化作一道黑箭，以惊人的速度射向林凡后心！这一次的攻击更加凝聚，威力远超昨天。
躲不开了。
林凡一咬牙，右手反握破邪刃，左手从怀中掏出那张镇阴符。他没有将符箓掷出，而是贴在破邪刃刀身上，同时将体内大半灵气疯狂灌入！
镇阴符上的朱砂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金光，与破邪刃的金红光晕融合，形成一道炽烈的金红色光芒。林凡回身，一刀斩出！
刀光与黑箭碰撞。
轰！
金红光芒炸开，化作一道光轮，将黑箭整个吞没。光轮中响起无数凄厉的惨叫，黑箭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黑气四散。魇灵发出前所未有的痛苦尖啸，整个黑影急剧收缩，从原本弥漫半个走廊的大小，缩水到只剩一人高，颜色也黯淡了许多。
镇阴符燃尽，化作灰烬飘散。破邪刃上的光芒也黯淡下来，但刀身依然完好。
林凡感到一阵虚脱，刚才那一击耗掉了他大半灵气。他不敢停留，转身将两名学生塞进通风管道，自己也钻了进去，然后从内部用破邪刃将铁栅栏重新卡住，虽然不牢固，但能拖延片刻。
“统统，指路去地下室！”林凡一边扛着两名学生爬行，一边在心里喊道。
【收到！前方右转，向下三十米有一个检修口，可通往地下室！】
林凡按照指引，在狭窄的管道中快速爬行。身后传来铁栅栏被撞击的声响，魇灵在愤怒地冲击，但它似乎无法进入通风管道——管道内的环境对灵体有一定限制。
两分钟后，林凡找到了那个检修口。他撬开生锈的盖板，下面是一条垂直的管道，有生锈的铁梯可供攀爬。他将两名学生用绳索简单固定在背后，小心地向下爬。
垂直下降约五米，脚踩到了实地。
这里是一间地下储藏室，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和霉味，令人作呕。林凡开启破妄灵瞳，扫视四周。
在储藏室最深处，一堆破木板下，他看到了第三团生命气息——极其微弱，仿佛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林凡快步走过去，搬开木板。
下面躺着一个男生，正是小雅口中的第三个同学陈雨薇。他情况比上面两人更糟，脸色发青，嘴唇乌黑，身上缠绕的黑气几乎将整个人包裹，胸口微弱起伏，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统统，分析！”
【生命体征濒临消失，灵魂能量被大量吞噬，魇灵正在尝试完全吸收他。如果再不救治，最多十分钟就会彻底死亡。】
林凡咬咬牙，从背包里取出那颗补气丹。这是系统奖励的丹药，可快速恢复体力和灵气，但只有一颗，是他留着保命的。可眼前是一条人命……
“算了，丹药没了还能再赚，人死了就真没了。”
他将补气丹塞进陈雨薇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同时，他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灵气灌注右手，按在陈雨薇胸口，试图驱散那些黑气。
补气丹的药力很快生效，陈雨薇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稍稍平稳。但那些黑气依然顽固，只是被暂时压制，没有消散。
“这样不行，必须清除源头。”林凡皱眉。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魇灵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正在疯狂冲击。铁质盖板被撞得砰砰作响，锈屑簌簌落下。
林凡看了眼昏迷的三名学生，又看向头顶。他知道，必须在这里做个了断。否则即使现在带人撤离，魇灵也能追踪他们的气息，一旦在野外被追上，带着三个昏迷的人，他毫无胜算。
“统统，布置阳气陷阱的方案，现在能用吗？”
【可以！宿主有强光手电、烟雾棒、摔炮，这些都是阳性能量物品。但需要将魇灵引到特定位置，同时激活所有物品，制造高强度阳气爆发，才有可能重创甚至消灭它！】
林凡快速思考。储藏室空间相对封闭，适合布置陷阱。他将两名昏迷学生挪到角落，用杂物简单遮掩。陈雨薇情况稍好，但也不能移动。
然后，他取出两把强光手电，调到最强档，用胶带固定在储藏室两侧墙壁，照射方向交汇在房间中央。又取出三根烟雾棒，拔掉拉环，放置在房间三角。最后，将两盒摔炮撒在房间中央地面。
“统统，计算最佳引爆时机。”
【等魇灵进入房间中心区域，距地面一米高度时，同时激活所有物品，阳气爆发将达到峰值！】
林凡点点头，握着破邪刃，站在房间中央，面向入口。
头顶的撞击声越来越剧烈。终于，轰的一声，铁质盖板被整个撞飞，一道黑影如同瀑布般从入口倾泻而下，涌入储藏室。
此时的魇灵，比刚才更加狰狞。它吸收了陈雨薇的部分灵魂能量，形体恢复了一些，但依然能看出被镇阴符和破邪刃重创的痕迹——黑影表面有多处缺口，浮现的人脸少了近一半，整体气息也弱了许多。
“人类……你逃不掉了……”魇灵发出怨毒的意念波动，“把他们都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做梦。”
林凡冷笑，握紧破邪刃。刀身上，残留的朱砂雄黄气息被他的灵气重新激发，泛起微弱的金红光芒。
魇灵似乎对这把刀有了忌惮，没有立刻扑上，而是化作一团黑雾，缓缓弥漫开来，试图从四面八方包围林凡。
这正是林凡想要的。
他站在原地不动，任由黑雾蔓延。当黑雾中心距离他只有三米，且上升到一米左右高度时——
“就是现在！”
林凡心中大喝，同时激活了所有布置！
两把强光手电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如同两个小太阳在房间两侧亮起！烟雾棒同时喷发出大量白色烟雾，烟雾中蕴含的镁粉和硝酸钾剧烈燃烧，产生高温和强光！地面的摔炮被高温引爆，噼里啪啦炸成一片，声音在封闭空间内被放大数倍！
光、热、声，三种阳气属性的能量在狭小空间内同时爆发！
“啊——！！！”
魇灵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它最畏惧的就是这种高强度的阳气爆发，更何况是三种叠加。黑雾在强光下如同冰雪消融，疯狂溃散。烟雾的高温灼烧着它的灵体，摔炮的爆鸣声震得它形体不稳。
短短三秒，魇灵的形体就缩小了一半，颜色黯淡到几乎透明。
就是现在！
林凡动了。他将剩余所有灵气注入破邪刃，刀身上的金红光芒暴涨，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魇灵核心——那团最浓郁的黑气！
噗嗤！
破邪刃精准刺入核心。魇灵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整个形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气，然后被强光手电的白光彻底净化，消散于无形。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颗指甲盖大小、漆黑如墨的结晶，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林凡单膝跪地，用破邪刃支撑身体，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所有力量，此刻只觉得全身虚脱，头晕目眩。
【恭喜宿主！成功消灭成熟体魇灵！】统统欢快的声音响起，【检测到“魇灵结晶”×1，蕴含精纯的负面精神能量，可用于某些特殊技能学习或兑换系统奖励！】
林凡勉强伸手，抓住那颗黑色结晶。结晶入手冰凉，但并无阴邪感，反而有种奇异的纯净。
他将其收好，然后艰难地走到陈雨薇身边检查。男孩身上的黑气已经消散，呼吸平稳了许多，虽然依然昏迷，但性命暂时无碍了。
“该走了……”
林凡咬牙，将三名学生用绳索串联，准备分批带上去。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清除污染源“槐安路魇灵巢穴”，触发隐藏任务“城市清道夫”第一阶段！】
【任务描述：清除江城范围内的超凡污染源，维护表里世界平衡。每清除一处污染源，将根据威胁等级获得相应奖励。】
【当前进度：1/10】
【槐安路魇灵巢穴清除完成，奖励结算中……】
林凡心中一喜，但此刻没时间查看。他费力地将三名学生分批通过通风管道运到地面，又将他们拖到厂区围墙边。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120，用变声器简单说明地点和情况，然后挂断。又给周文渊发了条消息：“周老，事情解决了，三人已救出，但需送医。我今晚会去拜访，有东西要给您。”
做完这些，林凡将三名学生安置在厂区外相对显眼的位置，然后迅速撤离。他翻过围墙，回到车上，瘫坐在驾驶座上，几乎连开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知道不能停留，警察和救护车很快会到。
强打精神，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槐安路。驶出两公里后，他将车停在路边，拿出那颗补气丹的空瓶，苦笑一声。
今晚虽然成功了，但也耗尽了所有底牌。不过，救出三条人命，值了。
手机震动，是林语晴发来的消息。
“凡哥，你回来了吗？我有点担心……表情【担心】”
林凡看着屏幕，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打字回复：“马上到家，一切顺利。等我，给你带夜宵。”
发送。
他靠在椅背上，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灵气，望向窗外渐行渐远的槐安路。
城市的夜色依旧深沉，但某个角落的阴影，已经被他点亮了一束光。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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