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先从嗅觉苏醒 —— 清冽雪松混着旧书页的木质香,裹着丝被的凉滑,还有远处鸟鸣与瓷碟轻响。林浅猛地睁眼,陌生的水晶吊灯与欧式浮雕撞入视线,钝痛顺着太阳穴炸开。
记忆碎片翻涌:酒店门口的车灯、顾辰怀里的雪松香、宴会厅的喧嚣,还有那杯被顾辰母亲递来、他替她接过的香槟。她只抿了一口,便天旋地转,皮肤泛起红疹,最后看见顾辰骤变的脸。
低头时,淡粉色真丝睡衣不是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硌得生疼。
“醒了?” 顾辰倚在门框,深灰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手里黑咖啡的热气模糊了眉眼,“这是我们的婚房,昨天,我们结婚了。”
林浅踉跄着扑向床头柜,抽屉里的红封结婚证刺得她眼疼 —— 钢印清晰,登记日期正是昨天,她闭着眼靠在顾辰肩上的合照旁,写着两人的名字。
“我没签字,没同意,这是骗婚!” 她声音发抖。顾辰语气平静:“指纹是你的,签名是你的,民政局监控证明你自愿。你过敏时拉着我的手,说要结婚。”
他拉开衣柜,整排按她尺码准备的女装整齐排列:“苏家不会善罢甘休,媒体也在盯着,这场婚姻至少要维持到风头过去。”“为什么是我?” 林浅攥紧裙摆。顾辰看着她,眼神深如古井:“因为你刚好出现了。”
十分钟后,林浅换好米白针织裙,跟着顾辰下楼见顾家长辈。主位上的顾老爷子目光锐利,顾父顾母神色疏离,一问一答间,她像在接受审讯。“尽快要个孩子,顾家需要开枝散叶。” 顾父开口。“找时间见见你母亲和弟弟,礼数不能少。” 顾母补充。顾辰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我们两情相悦,孩子顺其自然,见家长我会安排。”
离开老宅后,林浅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他们根本不信我们是真结婚,要孩子是试探。”“一年。” 顾辰目视前方,“一年后协议离婚,我会补偿你和家人,帮你解决工作和家里的麻烦。”“你调查我?” 林浅浑身发冷。顾辰避开问题,只说:“上楼吧,你的东西已经送来了。”
顶层公寓里,林浅看见墙上挂着她高三时丢失的水彩画 —— 画里老槐树下的少年,正是十七岁的顾辰。“毕业那天我去找你,想告诉你我要出国,问你愿不愿意等我。” 顾辰从身后抱住她,声音沙哑,“可我看见你接了陈浩的信,对他笑,以为你喜欢别人,就走了。”林浅浑身一震:“那是同学录补充页!我在教室等了你三个小时,口袋里装着给你的告白信,最后烧了它。”
“对不起。” 顾辰收紧手臂,眼泪落在她发顶,“我找了你八年,昨天看见你相亲时的狼狈,怕再失去你,才用了最混蛋的方式。给我一年,让我补偿你,重新追你。一年后你想走,我放你自由。”
林浅掰开他的手,走进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阳光在钻石上折射出璀璨光斑 ——一场始于误会的错婚,一个迟到十年的解释,和一句不知能否兑现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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