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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ring Snow and a Boy's Heart

Chapter 14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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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Spring Snow and a Boy's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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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我的补习生涯正式开始了。

周一和周三的晚自习,刘雨葭给我讲数学;周二和周四的晚自习,薛昭远给我讲英语。两个都是年级顶尖的学霸,两个都对我寄予厚望,两个都——

暗自较着劲。

最开始我没发现,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每次薛昭远给我讲完英语的第二天,刘雨葭就会多给我布置一套数学卷子?为什么每次刘雨葭帮我整理完数学错题的第二天,薛昭远就会把语法笔记重新抄一遍,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重点?

直到杜靖博点醒了我。

“老大,你没看出来吗?”他趴在桌上,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她们俩在较劲呢。”

“较什么劲?”

“较谁帮你提分提得多啊!”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你想想,薛昭远给你讲英语,你英语进步了;刘雨葭给你讲数学,你数学进步了——她们俩肯定都希望你觉得是自己教得好,所以拼命加码,看谁能让你的成绩涨得更快。”

我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这段时间的情况,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你现在的处境,”杜靖博摇头晃脑地总结,“左有薛昭远,右有刘雨葭,两个顶级学霸抢着给你当私教,还不要钱——你说你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还得感谢你。”我笑着看了他一眼,心里止不住得意。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指着英语试卷上的一道阅读理解,问薛昭远。

她凑过来,肩膀挨着我的胳膊,指着文章里的那句话,耐心地解释:“这个‘might have done’是虚拟语气,表示对过去事情的推测,意思是‘可能已经做了某事,但实际上并没有做’。”

“哦……”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看着我迷茫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连前面的时态都没搞明白?”

“嘿嘿……”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事,”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我给你画个时态表,你一看就明白了。”

她低下头,认真地画起来。她画画很好看,线条流畅,每个时态都用不同的颜色标出来,旁边还配了小例子。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突然有些走神。

“你看,”她指着画好的表格,抬起头,发现我在看她,愣了一下,“你盯着我看干嘛?看表格!”

“哦哦!”我连忙低下头,耳朵有些发烫。

她没说什么,继续给我讲,但声音明显比刚才轻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一些。

讲完那道题,她突然问我:“你觉得数学和英语,哪个更难?”

“都难。”我老实回答。

“那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呢?”她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我想了想:“数学吧,英语好歹能蒙几个选择题,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她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我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失落,像是这个答案不是她期待的。

第二天,刘雨葭给我讲数学的时候,也问了一个类似的问题。

“英语和数学,你更喜欢哪个?”她低着头,在草稿纸上写公式,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都……还行吧。”我小心翼翼地说,吸取了昨天的教训。

“那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呢?”

“……数学?”我试探着说。

她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为什么?”

“因为数学提分快。”我说,这是实话,“我数学基础不算太差,就是缺人点拨。你给我讲了这几周,我感觉思路清晰了很多。”

她点点头,继续写公式,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我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位学霸的暗自较劲,最直观的体现就是我的作业量。

周一晚上,刘雨葭给我布置了一套函数专题卷子,说“慢慢做,不着急,明天给我就行”。周二早上我到教室的时候,发现卷子上每一道错题旁边都用红笔写了解题思路,有些地方还画了示意图,旁边批注着“这一步容易出错,注意符号变化”。

周二晚上,薛昭远给我布置了一篇英语作文,说“写完了我帮你改”。周三早上我到教室的时候,发现作文被改得密密麻麻——语法错误用红笔圈出来,旁边写上正确用法;用词不当的地方用蓝笔标注,推荐了几个更地道的表达;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

有一次,我忍不住对刘雨葭说:“你不用改得这么仔细,我知道错了就行了。”

她头也没抬:“改得不仔细你能记住?”

“那也不用每一处都……”

“你要是能一次做对,我就不用改得这么仔细。”她打断我,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坚持。

我闭嘴了。

薛昭远那边也一样。有一次我英语周考考了六十八分——比上次进步了整整十分——她比我还高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连说了三遍“你太棒了”。可下一次周考我只考了六十五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我错的那几道题重新讲了一遍,讲完之后问我:“听懂了吗?”

“听懂了。”我点头。

“那你讲给我听一遍。”

我愣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把刚才她讲的内容用自己的话复述了一遍。有些地方讲得磕磕巴巴,逻辑也不太顺,但她没有打断我,只是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皱眉。

等我讲完,她说:“大概方向是对的,但有几个地方你理解得还不够透彻。我再讲一遍,你这次认真听。”

她又讲了一遍。这一次,语速更慢,例子更简单,每讲完一个知识点都会停下来问我“这里懂了吗”。等她全部讲完,已经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我说。

“没关系。”她合上课本,笑了笑,“你学会了就好。”

那一刻,我看着她疲惫却依然温柔的笑容,心里突然有些发酸。她本来可以用这些时间做自己的事,刷自己的题,看自己的书——她是年级前十,她的时间比我的值钱多了。可她偏偏把时间花在我这个英语考六十分的学渣身上,一遍一遍地讲,不厌其烦。

“薛昭远。”。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人心里暖洋洋的。“不客气。”她说,声音很轻,“你进步了,我也很开心。”

刘雨葭那边也一样。有一次数学周考,我考了七十三分——这是我上高中以来第一次数学及格。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我盯着那个红色的“73”看了很久,有些不敢相信。

“还不错。”刘雨葭在旁边说,语气平淡,但我注意到她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我及格了!”我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第一次数学及格!”

“知道了。”她低下头继续看书,嘴角的弧度却更大了。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牛奶,放在我桌上。

“给你的。”她说,语气淡淡的,“考及格了,奖励你的。”

我拿起那盒牛奶,发现还是温的——她一定是在课间的时候特意去小卖部热过的。

“谢谢。”我说。

“不客气。”她翻开课本,“下次争取考八十分。”

“好!”我把牛奶小心地放进书包里,舍不得喝。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把那盒牛奶拿出来,看了很久。盒子上印着一头黑白花的奶牛,站在绿色的草地上,阳光照在它身上,看起来很温暖。

我把牛奶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同时浮现出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在讲台上画时态表,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重点,笑着说“你学会了就好”。

一个在草稿纸上写解题思路,在错题旁边批注“这一步容易出错”,淡淡地说“下次争取考八十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轻声说着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成绩也在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第一次月考,我考了全班第三十名。刘雨葭看到成绩单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数学卷子上的错题重新整理了一遍,在旁边标注了更详细的解题步骤。薛昭远倒是挺高兴的,说“进步了五名,不错不错”,然后又给我布置了一套完形填空。

第二次月考,我考了第二十三名。这一次,连班主任王老师都在班上点名表扬了我:“有些同学最近进步很大,值得大家学习。”他没有说我的名字,但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我。我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被肯定的感觉。

刘雨葭和薛昭远都没有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她们比我还高兴。刘雨葭给我讲题的时候,语气明显比之前轻松了一些;薛昭远给我改作文的时候,红色的批注也越来越少。

期中考试前一周,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复习上。

周一晚上,刘雨葭给我过了一遍函数和几何的重点题型。她讲得很仔细,每道题都先让我自己做一遍,然后她再讲一遍,最后让我复述一遍解题思路。等她讲完最后一道题,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都十点多了。”我看了看表,“你该回去了。”

“嗯。”她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慢,像是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我问。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我说:“期中考试,数学争取考到八十五分以上。”

“八十五?”我吓了一跳,“我之前才考七十多……”

“你现在的水平,八十五分没问题。”她的语气很笃定,“只要你正常发挥,别紧张就行。”

“好……我试试。”

“不是试试。”她看着我,眼神认真,“是一定要做到。”

那一刻,她的语气不像是在鼓励我,更像是在命令我。可我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有一种被信任的感觉——她相信我能做到,所以才会这样要求我。

“好。”我点点头,“我一定做到。”

她“嗯”了一声,拎起书包,转身走出了教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教室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早点回去休息。”她说,“别熬太晚。”

“好。”

她转身离开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叫住她,想跟她说点什么。但说什么呢?

我不知道。

周二晚上,薛昭远给我做了一次英语模拟测试。她找了一套往年的期中考试卷子,掐着时间让我做。我做完之后,她当场批改,然后帮我分析每一道错题。

“阅读理解你错了两道,都是细节题。这种题其实不难,关键是要在文章里找到对应的句子。你看这道……”她指着卷子上的那道题,耐心地讲解。

等她讲完所有的错题,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你的基础其实不差,”她合上卷子,看着我,“就是做题太少,很多语法点掌握得不扎实。期中考试之前,你把这几套卷子做完,不会的问我。”

她递给我一沓卷子,上面用红笔标注了重点题目。

“这么多?”我接过来,翻了翻,至少五六套。

“多吗?”她歪着头想了想,“那就先做三套吧,剩下的考完再做。”

“好。”我把卷子小心地折好,放进书包里。

她站起来,拎起书包,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

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我桌上。

是一颗糖。草莓味的,粉色的包装纸,上面印着一颗小小的爱心。

“给你的。”她说,声音很轻,“考试加油。”

她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室,马尾辫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我拿起那颗糖,放在手心里。包装纸有些皱了,像是被攥了很久——她一定是在口袋里揣了很久,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我。

我把糖小心地放进笔袋里,舍不得吃。

期中考试那天,我坐在考场里,看着面前的数学和英语试卷,深吸了一口气。

数学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我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大部分题型都是刘雨葭给我讲过的,有些甚至是原题。我握紧笔,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刘雨葭,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英语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到了阅读理解里那个“might have done”——薛昭远给我讲过。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低头认真做题。

成绩出来那天,我站在公告栏前,从前面开始找自己的名字——这次没有从后面找。

第二十三名……没有。

第二十名……没有。

第十八名……

第十六名。

全班第十六名。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第十六名。

“卧槽!”杜靖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震得我耳朵嗡嗡响,“老大,你开挂了?”

刘文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排名,眼睛瞪得老大:“从三十五到十六,进步了十九名?你也太猛了吧?”

我被他们围在中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是我猛,是……”

我回过头,看向教室里。

刘雨葭坐在座位上,正在低头看书,好像对排名的事毫不在意。但我注意到,她翻书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过去,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薛昭远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水瓶,正朝我这边看。看到我看过去,她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语言都让人安心。

“是她们教得好。”我说。

晚自习的时候,刘雨葭突然递给我一张纸条。

我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数学八十七分,做到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期中考试。我之前答应她数学考八十五分以上,结果考了八十七。

我在纸条背面写:“谢谢你,刘雨葭。”

递回去。

过了一会儿,纸条又传过来了。上面写着:“不客气。继续努力,下次争取数学上九十。”

我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她就是这样的人,永远在给你定下一个目标,永远在推着你往前走,永远不给你停下来喘气的机会。

“好。”我写,“下次上九十。”

纸条又传过去,这次没有再传回来。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在低头做题,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去。

晚自习结束后,我在走廊上遇到了薛昭远。

“英语七十八分,”她站在我面前,掰着手指头算,“比上次进步了十三分。不错不错。”

“都是你教得好。”我说。

“那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她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脉动,青柠味的,“给你的,奖励。”

我接过脉动,心里暖暖的。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你数学考了多少?”

“八十七。”

“哇,这么高?”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来,语气有些酸溜溜的,“看来刘雨葭教得不错嘛。”

“都教得好,”我连忙说,“都教得好。”

她“噗嗤”一声笑了:“行了行了,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映得格外白皙。

“你知道吗,”她突然说,“我小时候特别想当老师。”

“是吗?”

“嗯。”她点点头,“我觉得当老师特别了不起,能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教成什么都懂的人。那种成就感,比考第一名还让人开心。”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温柔:“所以教你的这段时间,我也很开心。不是因为你的成绩进步了,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因为什么?”

“因为你在认真学。”她说,“你没有敷衍我,没有偷懒,我布置的作业你都认真做了,我讲的内容你也都记住了。这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很好。”

那一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的虫鸣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唱一首温柔的歌。

“薛昭远。”我叫她的名字。

“嗯?”

“我也会继续认真学的。”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

她转身走了,马尾辫在月光下一晃一晃的。我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攥着那瓶脉动,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要更努力才行,不是为了成绩,不是为了排名,是为了不辜负那些认真对待你的人。

回到教室拿书包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刘雨葭一个人了。她正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排名表。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是我,眼神有些慌乱,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

“你怎么还没走?”我问。

“正准备走。”她拿起书包,快步往门口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十六名。”她说,声音很轻。

“嗯。”

“下次争取进前十。”

“前十?”我吓了一跳,“这也太快了吧?”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期待,有鼓励,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走了。”她说,然后转身走出了教室。

我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她消失在门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豪情——前十就前十,谁怕谁?

青春的风,吹过教室的窗,带着栀子花香和洗衣液的清香,也带着我们懵懂的心意。我知道,补习的日子还在继续,她们的拉锯也还会继续,而我,会带着这份感动与心动,继续努力,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也珍藏这份青涩而热烈的青春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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