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Spring Snow and a Boy's Heart

Chapter 16 / 18

‹›

Chapter 16

Spring Snow and a Boy's Heart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四月的尾巴,学校终于组织了一年一度的春游。

消息来得突然,班主任王老师在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宣布的时候,全班都炸了锅。有人欢呼,有人鼓掌,有人已经开始讨论要带什么零食。杜靖博从后排探过身子,一巴掌拍在我背上:“老大,这次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什么机会?”我装傻。

“装,你接着装。”他嘿嘿笑了两声,朝薛昭远的方向努了努嘴,“春游啊,多好的机会,花前月下,山清水秀,最适合——”

“闭嘴。”我一把捂住他的嘴,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发烫。

刘雨葭坐在我旁边,低着头整理课本,好像对春游的消息毫不在意。但我注意到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王老师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静:“这次春游的地点是飞龙峡,早上七点在学校门口集合,统一坐大巴过去。每个人准备三十块钱,用来买水和干粮。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语气严肃起来:“安全第一。到了那边不许单独行动,不许去危险的地方,不许——”

“不许谈恋爱!”不知道是谁在下面接了一句,全班哄堂大笑。

王老师瞪了那个方向一眼,没有接话,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

周六早上,我五点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自然醒。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像是小时候过年,知道第二天有新衣服穿、有压岁钱拿,怎么都睡不着。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衣服。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换了三件T恤,最后还是穿了那件白色的——杜靖博说白色显白,薛昭远好像也说过喜欢白色。

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晨风吹在脸上,带着露水的湿气和泥土的清香。校门口已经停了两辆大巴,车身上印着学校的名字,白色的漆面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同学在了。女生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袋子,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男生们则更随意,有的背着书包,有的两手空空,有的干脆把零食塞在口袋里。

杜靖博第一个看到我,远远地就喊:“老大!这边!”

我走过去,发现他已经到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

“你这么早?”我有些意外。

“那当然。”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龙研慈还没到呢,我得在这儿等她。”

我忍不住笑了。这个家伙,平时上课迟到,周末睡到中午,今天为了等龙研慈,居然五点就起了。

“你呢?”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今天穿得挺精神啊,白色的,显白。”

“我平时也这么穿。”

“平时你穿校服。”他毫不留情地戳穿我。

我没理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寻。薛昭远还没到,刘雨葭也没到。我站在大巴旁边,假装看手机,其实一直在看校门口的方向。

等了大概十分钟,龙研慈来了。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背着一个小巧的双肩包,看起来清清爽爽的。杜靖博看到她,整个人像是被点了开关,瞬间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研慈,你来了!我帮你拿包!”

龙研慈笑了笑,把包递给他,目光扫过我,点了点头:“哥,你来得挺早。”

“刚到。”我说。

又过了几分钟,刘雨葭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头发还是老样子,齐肩短发,刘海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布袋,看起来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她走到大巴旁边,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站在了另一边,和几个女生说话。

我没有走过去。我们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就是那种——像冬天的太阳,看着暖,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温度。

杜靖博凑过来,压低声音:“薛昭远还没来?”

“没。”

“那你站这儿干嘛?去车上占座啊!”

我一愣,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赶紧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座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假装是在帮别人占座,其实心里想的是——

万一她上来,可以坐我旁边。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上车了。车厢里越来越热闹,有人分零食,有人换座位,有人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风景。杜靖博和龙研慈坐在我后面,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时不时传来笑声。

刘雨葭上了车,目光扫过车厢,在我旁边的空位上停了一下。我的心跳突然加速,手心都开始冒汗。

但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后面,和一个女生坐在一起。

我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落。

车门快要关的时候,薛昭远终于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淡粉色的开衫,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手里拎着一个草编的小篮子,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东西,看起来像是野餐用的。

她上了车,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我身上。

我连忙把旁边座位上的书包拿起来,放在腿上,假装什么都没做。

她笑了,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这个位置有人吗?”她问,明知故问。

“没有。”我说,声音尽量平静,“特意给你留的。”

“是吗?”她歪着头看我,眼睛亮亮的,“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

车开了。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街道慢慢变成乡村的田野,又从田野变成连绵的山峦。四月的飞龙峡,正是最美的时候。山上的树全绿了,深深浅浅的绿,像是谁打翻了绿色的颜料盘,泼得到处都是。

车厢里很热闹,有人唱歌,有人聊天,有人在分零食。杜靖博在后面组织大家玩成语接龙,输了的要表演节目。龙研慈输了,唱了一首《童年》,声音不大,但很好听。

薛昭远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没有说话。风吹起她的头发,有几缕飘到我脸上,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在想什么?”我问。

“没想什么。”她转过头看着我,笑了笑,“就是觉得,好久没有出来玩了。每天都是上课、做题、考试,都快忘了外面的天是什么样的了。”

我点点头。高二下学期,课业越来越重,连周末都被补课占满了。这次春游,大概是高考前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了。

“对了,”她从篮子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给你带的。”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瓶脉动,青柠味的。

“你又买了?”

“路过超市顺便买的。”她说,语气和平时一样轻描淡写。

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你上次期中考试考得不错,”她看着窗外,语气随意,“英语进步很大。”

“都是你教得好。”

“那也是你自己努力。”她顿了顿,“我听说你数学也进步了,刘雨葭教得不错吧?”

这句话听起来是在夸刘雨葭,可我总觉得话里有话。我侧过头看她,她依然看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微微抿着。

“都教得好。”我小心翼翼地说,“都教得好。”

她“噗嗤”一声笑了:“行了,别紧张,我又没说什么。”

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到了飞龙峡。

飞龙峡是县城周边最有名的景点,两山夹一水,峡谷幽深,溪水清澈。春夏之交的时候,满山都是野花,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地散在草丛里,像是谁随手撒下的碎宝石。

王老师在山脚下集合,强调了注意事项,然后让大家自由活动,中午在溪边的草坪上集合野餐。

“不许单独行动!不许去危险的地方!不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不许做任何不安全的事!”

“知道了!”大家齐声答应,然后一哄而散。

杜靖博第一时间拉着龙研慈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给我使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老大,把握机会!

刘雨葭和几个女生往溪边走,走之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去哪?”薛昭远站在我旁边,手里拎着那个草编篮子,仰头看着远处的山峰。

“爬山?”我指了指峡谷旁边的那座山,“听说山顶能看到整个飞龙峡的景色。”

“好啊。”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我们沿着石阶往上走。山不算高,但路有些陡,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薛昭远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走得很小心,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扶着旁边的栏杆。

“给我吧。”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篮子。

“谢谢。”她笑了笑,空出来的手扶着栏杆,步子轻快了不少。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是继续往上走的石阶,另一条是一条窄窄的土路,通向山间的密林深处。

“走哪条?”我问。

薛昭远看了看两条路,犹豫了一下,指了指那条土路:“走这条吧,人少。”

我点点头,拎着篮子,走在她前面,拨开挡路的树枝,为她开出一条路来。土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密密的灌木丛,偶尔能看到几朵不知名的野花,藏在绿叶之间,开得正艳。

走了一会儿,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薛昭远在后面跟着,步子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看路边的野花。

“你小心点。”我回头看她,“路不好走。”

“没事。”她蹲下来,摘了一朵小黄花,别在耳朵旁边,抬起头看着我,“好看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那朵小黄花在她耳边轻轻晃动,衬得她的脸格外白皙,眼睛格外亮。

“好看。”我说,声音有些涩。

她笑了,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这里是一小片草地,三面被树木环绕,一面朝着峡谷的方向,能看到远处的山峦和溪流。草地上开着各种颜色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像是谁铺了一张彩色的地毯。

“哇。”薛昭远站在草地中央,转了个圈,白色的裙摆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好美。”

我把篮子放在草地上,在她旁边坐下。她蹲下来,从篮子里拿出准备好的东西——三明治、水果、果汁,还有一盒草莓味的饼干。

“你准备了多少东西?”我看着那些食物,有些吃惊。

“不多啊,”她掰着手指头数,“三明治两个,苹果两个,橙子两个,饼干一盒,果汁两瓶,还有——”

她从篮子最底下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是一盒薄荷味的口香糖。

“打完球嚼一片,嘴里不会发酸。”她说,语气和平时一样。

“你今天又没打球。”

“那也可以嚼。”她把口香糖塞到我手里,低下头,开始摆弄那些食物。

我攥着那盒口香糖,心里暖暖的。

我们坐在草地上,吃着三明治,喝着果汁,看着远处的风景。峡谷里的溪水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弯弯曲曲地流向远方。山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还有远处同学们的欢笑声。

“你知道吗,”薛昭远突然开口,“我小时候最讨厌春游。”

“为什么?”

“因为每次春游,都是我一个人。”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草地上的花瓣,“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着,带好多好吃的,一起玩游戏。可我没有。我爸忙,我妈……不在身边。每次春游,我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别人玩。”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要被风吹散了。

“后来到了省城,春游的时候,沈望舒会陪我。”她顿了顿,“他会带很多吃的,分给我一半,陪我一起爬山,一起拍照。那时候我觉得,有人陪着真好。”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光,像是山间的溪水,清澈见底。

“今天,”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谢谢你陪我。”

“谢什么,”我说,“我也没人陪啊。”

“你没有朋友吗?杜靖博、刘文他们……”

“他们有自己的事。”我挠了挠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深吸一口气,“我也想陪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微微泛红。风吹起她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不是尴尬的那种,而是温柔的、安静的,像是这片草地本身就在替我们说话。

“沈望舒那封信,”她突然开口,“我后来回了。”

我心里一紧。

“你不是说不回吗?”

“嗯,我骗你的。”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歉意,“对不起,我不想骗你,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她低下头,手指继续拨弄花瓣,“我给他回了信,跟他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我看着她,心跳加速。

“为什么?”我问,声音有些涩。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峦。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映得格外柔和,像是一幅画。

“因为……”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不想骗他,也不想骗自己。”

“什么意思?”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光,有期待,还有一些小心翼翼的、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你上次说,感情的事不能急。”她说。

“嗯。”

“那我想慢慢来。”

“慢慢来什么?”

她看着我,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慢慢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等你英语考到八十五分,我就告诉你。”

“八十五?”我也站起来,有些不敢相信,“我现在才七十多……”

“所以你要努力啊。”她歪着头看我,笑得眉眼弯弯,“走了,该回去了,中午还要集合。”

她转身往回走,白色的裙摆在风里轻轻飘动,像一朵云。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豪情——八十五就八十五,谁怕谁?

“薛昭远!”我叫她。

她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我。

“我一定会考到八十五的!”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那天晚上的月亮,又亮又圆。

“我等你。”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树林里,裙摆在树影间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我拎起那个草编篮子,跟了上去。

回程的路上,我们遇到了王雨田。

他一个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写什么。看到我们走过来,他抬起头,笑了笑:“老大,你们也走这条路?”

“嗯。”我在他旁边坐下,“你一个人?”

“是啊,他们都在下面玩,我一个人上来走走。”他合上本子,目光落在薛昭远身上,“薛昭远,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薛昭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谢谢。”

王雨田是班里有名的大才子,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让人眼前一亮。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峡谷,又看了一眼薛昭远,突然开口:

“我刚才写了一首诗,你们要不要听听?”

“好啊。”薛昭远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双手托着下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王雨田清了清嗓子,翻开本子,轻声念了起来:

《春游飞龙峡赠昭远》

春山如黛水如眸,

十里飞龙一望收。

野径无人花自落,

空谷有客鸟相留。

云深不见来时路,

风起忽闻故园愁。

欲问东君何处去,

满川烟雨共悠悠。

他念完,合上本子,看着薛昭远,眼神里有光:“写得不好,见笑了。”

薛昭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却带着一丝客气:“写得真好,雨田你真是大才子。”

我坐在旁边,听着那首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春山如黛水如眸”——把山比作黛色,把水比作眼眸,这是写景,也是在写人。“空谷有客鸟相留”——客是谁?是薛昭远,还是他自己?

我偷偷看了王雨田一眼,他正看着薛昭远,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里面有欣赏,有仰慕,还有一些小心翼翼的、不敢说出口的话。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

因为我也这样看过薛昭远。

“雨田,”我开口,声音尽量平静,“你这首诗,是专门写给薛昭远的?”

王雨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感而发,有感而发而已。”

薛昭远也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吧,该下去了,王老师该找人了。”

我们三个一起往回走。王雨田走在前面,我走在中间,薛昭远走在最后。山路很窄,我们只能排成一列,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王雨田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薛昭远:“昭远,你觉得那首诗里,哪一句最好?”

薛昭远想了想,说:“满川烟雨共悠悠。”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因为我觉得,能和人一起看烟雨,是一件很好的事。”

王雨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下走。

我走在中间,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王雨田喜欢薛昭远吗?他是那样写的,也是那样看的。可薛昭远呢?她说的“能和人一起看烟雨”,那个人是谁?是王雨田,还是……

我不敢想。

中午,我们在溪边的草坪上集合野餐。

大家铺开餐布,把各自带的食物摆出来,你分我一点,我分你一点,热闹得很。杜靖博和龙研慈坐在一起,两个人分吃一个苹果,你一口我一口,看得旁边的刘文直翻白眼。

刘雨葭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面包,慢慢吃着。她旁边没有人,也没有人和她说话。

我犹豫了一下,拿着一个橘子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给你。”我把橘子递给她。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接过橘子:“谢谢。”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清净。”她剥开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我坐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之间的沉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从那次晚自习之后,她就很少主动跟我说话了。我们坐在一起,却像是隔着一堵墙,看得见对方,却碰不到。

“你今天和薛昭远一起爬的山?”她突然问。

“嗯。”

“玩得开心吗?”

“还行。”

她点点头,没有再问。手里的橘子吃完了,她把皮叠好,放在一边。

“刘雨葭。”我叫她。

“嗯?”

“你……”我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最近怎么都不跟我说话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很轻:“有吗?”

“有。”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我只是觉得,你不需要我了。”

“什么意思?”

“你有薛昭远帮你补英语,有杜靖博、刘文他们陪你玩,有全班同学为你欢呼……”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红,“你不再需要我帮你搬书、帮你洗眼镜、帮你讲数学题了。”

“我……”

“没关系,”她打断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我早就习惯了。”

她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没送出去的橘子。

我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说“你不需要我了”。

可她没有说“我不需要你了”。

这两句话之间,隔着的,大概就是她不肯说出口的那份心事。

下午三点,春游结束了。大家坐上大巴,往回走。

车厢里比来的时候安静了很多。玩了一整天,大家都累了,有人靠着窗户睡觉,有人戴着耳机听歌,有人小声聊天。

薛昭远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头发蹭着我的脖子,痒痒的,我不敢动,生怕惊醒她。

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山峦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像是谁用橡皮擦慢慢擦掉的铅笔画。

我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我突然想起王雨田那首诗里的句子——“满川烟雨共悠悠”。

能和人一起看烟雨,是一件很好的事。

能和她一起看烟雨,是一件更好的事。

可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手机震动了。

我单手掏出手机,打开一看,是刘雨葭发来的消息:“今天玩得开心吗?”

我看了靠在我肩上的薛昭远一眼,回了一个字:“嗯。”

“那就好。”她发来三个字,然后沉默了。

我看着那三个字,心里突然有些酸。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别人笑,看着别人玩,看着别人成双成对。

而我,甚至没有勇气走过去,陪她坐一会儿。

车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大家下了车,各自散去。薛昭远醒了,揉了揉眼睛,冲我笑了笑:“谢谢你今天陪我。”

“不客气。”

她走了,马尾辫在暮色里一晃一晃的。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又看着刘雨葭的背影消失。她们走向同一个方向,却走了两条不同的路。

我拿出手机,打开和刘雨葭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只发了四个字:“你也是,玩得开心吗?”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了,手机终于震动了。

“开心。”

只有一个词,可我觉得,她在说谎。

那天的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天空,像一个大大的**。我站在月光下,手里攥着手机,看着那两个女生的背影,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青春不只有心动和欢喜,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抱歉,和放不下的牵挂。

而我夹在中间,左边是月光,右边也是月光。

不知道该走向哪一边。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