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芳春拼命点头：“是...是...都是我想的...但我也没办法...我要是不争，我在谢家什么都不是...我爹就是个没用的老二，我爷爷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一房...”
“所以你就毁了我老婆的一辈子。”
谢芳春抬头，脸上血和泪混在一起：“她...她现在还活着...你把她接出来了...也算...”
“也算什么？”叶天蹲下身，盯着她的眼睛，“她这辈子能说话吗？能看见东西吗？八年，她被关在地下室，一个人，看不见，说不出话，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谢芳春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你尝过吗？”叶天声音很轻，“要不要我让你也尝尝？”
谢芳春浑身一抖，裤裆又湿了一片。
叶诗蕊在身后喊：“爸爸。”
叶天回头，女儿站在沙发上，小手拉着谢柔雅的手。谢柔雅浑身发抖，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但嘴型能看出来——她在说“算了”。
叶天的拳头攥紧，指甲陷进肉里。
沉默了三秒。
他站起身，没再看谢芳春一眼，走到沙发边，把谢柔雅抱起来。谢柔雅轻得像片纸，肋骨硌着他的胳膊，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
“蕊蕊，走。”
叶诗蕊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上，一瘸一拐跟在爸爸身后。
走到门口，叶天停下脚步，没回头。
“谢芳春，你最好祈祷柔雅的眼睛能治好。”
谢芳春瘫在地上，浑身筛糠。
“要是治不好，”叶天声音从门口飘进来，“我让你这辈子，比她还惨一万倍。”
脚步声远去。
谢芳春趴在地上，浑身哆嗦了好一阵，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蜷缩在碎玻璃和尿渍里，像个被踩烂的虫子。
徐文斌躺在血泊里，腿还往外冒血，已经昏过去了。
跑车上。
谢柔雅缩在副驾驶，整个人裹在叶天的大衣里，手一直抓着叶诗蕊的小手不放。叶诗蕊坐在后排，小脑袋靠在妈妈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困得不行但硬撑着不睡。
“妈妈...不怕...”叶诗蕊迷迷糊糊念叨，“爸爸...爸爸可厉害了...把坏人都打跑了...”
谢柔雅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声，眼泪又流下来。
叶天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握着谢柔雅的手。她的手冰凉，骨节粗大，掌心全是茧子，指甲盖劈了好几个，有的已经发黑了。
“柔雅，我带你去医院。”
谢柔雅摇头，很用力地摇头，另一只手摸到叶天的手，在他掌心写字。
一笔一划，慢得让人心碎。
叶天感觉到她手指的轨迹——不，回家。
“哪个家？”
谢柔雅的手指停住，沉默了几秒，又写了一个字。
等。
叶天皱眉：“等什么？”
谢柔雅缩回手，把头靠在车窗上，不写了。
叶诗蕊在后座小声说：“爸爸...妈妈以前...在洗浴中心上班...姨妈逼她去的...说挣钱给蕊蕊交学费...”
叶天握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哪个洗浴中心？”
叶诗蕊声音越来越小：“天上...天上人间...”
叶天的脚踩在刹车上，跑车轮胎尖叫着停在了路中间。
后面一辆出租车差点追尾，司机狂按喇叭，摇下车窗骂：“你他妈会不会开车——”
叶天回头瞪了一眼。
司机看见他满身是血的样子，话卡在喉咙里，缩回去，一脚油门绕走了。
“蕊蕊，你妈在天上人间上班？”
叶诗蕊点头，眼泪掉下来：“姨妈说...说妈妈不会说话看不见...只能干那个...妈妈不想去...姨妈就打她...打得好狠...蕊蕊拦着...姨妈连蕊蕊一起打...”
谢柔雅伸手摸到女儿的脸，帮她擦眼泪，手抖得厉害，嘴里发出啊啊的气声，像是在道歉。
叶天的太阳穴青筋直跳。
他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朱雀，天上人间洗浴会所，谁的场子？”
电话那头朱雀声音干脆：“徐家的场子，滨城最大的地下钱庄，表面是洗浴，背地里赌场、高利贷、强迫妇女，什么都干。徐虎在管，徐文斌的亲叔叔。”
“徐虎。”
“对，这人在滨城横着走，手底下养了二百多号打手，跟上面也有人——”
“够了。”叶天挂断电话，发动车子。
谢柔雅听见“徐虎”两个字，浑身猛地一抖，整个人往座椅里缩，手死死抓住叶天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柔雅？”叶天握住她的手，“你认识这个人？”
谢柔雅拼命摇头，嘴唇哆嗦，喉咙里发出恐惧的气声，整个人缩成一团。
叶诗蕊在后座小声说：“那个坏叔叔...总是欺负妈妈...让妈妈给他弹钢琴...弹不好就打...”
叶天的眼神冷下来。
跑车调头，朝天上人间方向开。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叶天接起来，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叶天，龙神殿殿主，龙国战神，好大的名头。”
“你谁？”
“别管我是谁，我就一句话——天上人间的事，别管。你把你老婆孩子接走，该干嘛干嘛，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叶天没说话。
对面继续说：“你在龙国是战神，但在滨城，有些规矩你得守。徐家的事，不是你该插手的。你也不想为了一个哑巴瞎子，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吧？”
叶天看了一眼副驾驶的谢柔雅。
她缩在座椅里，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指甲掐进肉里，血珠从指缝渗出来。她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叶天身上的杀气，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说完了？”叶天声音平静。
对面沉默了一秒：“你想清楚了？”
“告诉徐虎，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电话挂断。
叶天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伸手握住谢柔雅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她掐进自己肉里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柔雅，以前谁欺负你的，今晚，我让他们全还回来。”
谢柔雅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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