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间会所，滨城最奢华的娱乐场所。
门口两排罗马柱，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水晶吊灯从六楼垂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门口站着八个旗袍女迎宾，个个一米七以上。
叶天把车停在正门口，保安上来拦：“先生，这里不能停车——”
叶天推门下车，保安看见他满身是血的样子，话卡在喉咙里，往后退了两步。
他拉开后车门，把叶诗蕊抱出来，又绕到副驾驶，把谢柔雅打横抱起。
谢柔雅缩在他怀里，浑身僵硬，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服，指节泛白。
一家三口走进大堂。
前台小姐堆着职业笑容：“先生，请问几位——”
叶天没理她，直接往里面走。
穿过大堂，推开一扇隔音门，里面是个巨大的演艺厅。舞台上一架白色三角钢琴，灯光打在琴键上，亮得刺眼。
钢琴前坐着一个人。
谢柔雅。
不，不对——叶天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妻子，再抬头看钢琴前那个人。
一模一样。
不对，应该说，钢琴前坐着的那个女人，跟谢柔雅长得一模一样。
但叶天怀里这个才是真的。
钢琴前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头发盘起来，脖子上一串珍珠项链，化了淡妆，手指在琴键上游走，弹的是《月光》。
她弹得不好，节奏乱了，好几个音弹错了，但她还在坚持弹，手指抖得厉害。
旁边站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一条大金链子，嘴里叼着雪茄。
徐虎。
他一只手撑在钢琴盖上，另一只手拿着酒杯，里面的红酒晃来晃去，时不时往钢琴上滴几滴。
“弹啊，继续弹。”徐虎吐了口烟，“弹好了，今晚有奖励。”
谢柔雅的手指停在琴键上，浑身发抖。
“怎么不弹了？”徐虎把酒杯放下，一巴掌拍在钢琴上，琴弦嗡嗡响，“老子让你弹琴，不是让你装死！”
谢柔雅嘴唇哆嗦，手指重新放在琴键上，弹了两个音，又错了。
徐虎抓起酒杯，把红酒泼在钢琴上，酒液顺着琴键往下淌，滴在谢柔雅的白裙子上，晕开一大片红色，像血。
“废物东西。”徐虎捏住谢柔雅的下巴往上抬，“你说你，又哑又瞎，除了卖你还剩什么用？要不是你那张脸还值几个钱，老子早把你扔沟里喂狗了。”
谢柔雅下巴被他捏着，眼泪从失明的双眼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滴在他的手指上。
“哭什么哭？”徐虎甩开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擦手指，“对了，你那小崽子，听说送去斗狗场了？我侄子说了，那丫头片子长得挺水灵...”
谢柔雅浑身一震，猛地站起来，椅子倒了，她踉跄着往前扑，撞在钢琴角上，额头磕出血，人也摔在地上。
她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闷响一声。她双手撑着地，手指头在地板上划拉，一笔一划，写了三个字。
对。
不。
起。
字迹歪歪斜斜，手指头磨破了，血印在地上，三个字清晰可见。
徐虎低头看着地上的字，笑出声：“对不起？你对得起谁啊？连自己闺女都护不住，你活着还有什么用？”
谢柔雅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板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哭不出声。
徐虎吐了口烟：“行了，别跪了，起来接着弹。今晚有贵客，你好好表现，伺候好了，说不定——”
“砰——”
演艺厅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铰链变形，门把手飞出去老远。
整个大厅的人全转头看过来。
叶天站在门口，左手抱着叶诗蕊，右手抱着谢柔雅——不，右手抱着的是空气，谢柔雅在他怀里。
他怀里这个是真的，地上跪着那个是谁？
叶天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妻子，再看地上跪着的女人——
假货。
又是一个冒牌货。
谢芳春找了个跟谢柔雅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在这里顶着她名义。
叶天眼神冷下来。
徐虎回头，皱着眉骂：“哪个不长眼的——”
话没说完，叶天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巴掌扇在徐虎脸上。
这一巴掌带着风声，徐虎整个人原地转了三圈，嘴里飞出三颗牙，半边脸瞬间肿成馒头。
“你他妈——”
叶天一把掐住他下巴，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下颌骨。
用力一捏。
骨头碎裂的声音像踩碎鸡蛋壳，徐虎的下颌骨碎成几块，骨渣刺穿皮肤，从脸颊两侧冒出来，鲜血喷涌，溅了叶天一手。
徐虎疼得想叫，嘴张不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惨叫，整个人往下瘫。
叶天掐着他的下巴把他提起来，另一只手掰开他的嘴，两根手指伸进去，捏住他的喉咙。
徐虎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拼了命挣扎，手脚乱蹬，踢在叶天身上，他纹丝不动。
二十多个客人全吓傻了，有的腿软坐在地上，有的捂着嘴干呕，有的一动不动，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八个旗袍女迎宾尖叫着往外跑。
徐虎瘫在地上，嘴里的血跟喷泉似的往外涌，下巴碎成烂泥，整个人在地上抽搐，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惨叫，像杀猪。
叶天把怀里的谢柔雅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又把叶诗蕊放下来。
叶诗蕊一落地，就扑向地上跪着的那个女人。
“妈妈！”
她一头扎进那个女人怀里。
叶天一愣。
地上跪着的女人浑身一震，颤抖着手摸到叶诗蕊的脸，摸到她脸上的伤，摸到她的小鼻子、小嘴巴、眼睛，手指头哆嗦得厉害，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声。
那气声，跟叶天怀里的谢柔雅一模一样。
叶天低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女人。
沙发上的女人缩成一团，浑身发抖，脸埋在膝盖里，不敢抬头。
叶天的瞳孔收缩。
他弯腰，一把捏住沙发上女人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
这张脸，跟谢柔雅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对。
谢柔雅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眼神干净，像山里的泉水。
这个女人的眼神浑浊，带着恐惧和算计。
“你是谁？”
女人嘴唇哆嗦，发不出声，手指头在空中比划。
叶天看不懂。
叶诗蕊跑过来，拉着那个女人的手，仰头看叶天：“爸爸...这个是妈妈...真的是妈妈...”
叶天蹲下身，盯着女人的眼睛：“你怎么证明？”
女人手指头在叶天手心里写字。
一笔一划，慢，但用力。
“新婚夜，你没掀盖头。”
叶天浑身一震。
这是只有他和谢柔雅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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