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婚礼,他喝了太多酒,进洞房的时候倒头就睡,连盖头都没掀。第二天醒来,新娘已经换了衣服坐在床边,他根本没看清她的脸。
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真的谢柔雅。
那沙发上的女人是谁?
叶天转头,沙发上那个女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正往门口爬,手脚并用,裙子上全是血——不,不是血,是红酒。徐虎泼在钢琴上的红酒。
叶天一步跨过去,一脚踩住她的裙摆。
女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回头。
“转过来了。”
女人不动。
叶天弯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掰过来。
这张脸,跟谢柔雅一模一样。
但仔细看,鼻子是垫的,双眼皮是割的,下巴是削的,整张脸动过无数次刀。
“谢芳春让你整成柔雅的样子,在这里替她接客?”
女人嘴唇哆嗦,拼命点头。
“叫什么?”
“李...李燕...”声音沙哑,能说话。
不是哑巴。
叶天松开手,李燕瘫在地上,捂着脸哭:“别杀我...我也是被逼的...谢芳春说我要是不整容,就把我卖到窑子里...我没办法...”
叶天没再看她,转身走向谢柔雅。
谢柔雅跪在地上,抱着叶诗蕊,浑身抖得像筛糠。叶诗蕊搂着她的脖子,小脸贴在她脸上:“妈妈...爸爸来了...不怕...”
谢柔雅嘴唇哆嗦,眼泪流干了,眼眶红得吓人。
叶天蹲下身,把她们娘俩一起抱进怀里。
谢柔雅的手摸到他的脸,从额头摸到眉毛,从眉毛摸到眼睛,从眼睛摸到鼻子,从鼻子摸到嘴巴。手指头停在他嘴唇上,摸到了血迹——徐虎的血。
她的手一抖,缩回去。
叶天抓住她的手,重新放在自己脸上:“是我的血。”
谢柔雅的手指又动起来,在他脸上摩挲了好一阵,突然浑身一震,手指停在他左边眉毛上——那里有道疤,三厘米长,是八年前那场任务留下的。
她摸到了。
手指头在疤上反复摩挲,眼泪又涌出来,整个人扑进叶天怀里,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嘴里发出嘶哑的哭声,像破风箱漏气,难听,但撕心裂肺。
八年了。
她摸到了这道疤,才确认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叶天。
叶天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柔雅,我来晚了。”
谢柔雅摇头,拼命摇头,手指头在他背上写字——不晚,不晚。
叶诗蕊被夹在中间,小手一会儿摸摸妈妈的脸,一会儿摸摸爸爸的脸,嘴里念叨:“爸爸妈妈不哭...蕊蕊在...蕊蕊在...”
演艺厅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二十个黑衣保镖冲进来,清一色壮汉,手里拎着砍刀和铁管。领头的是个刀疤脸,看见徐虎瘫在地上满嘴是血的样子,脸色变了。
“虎哥!”
刀疤脸蹲下去扶徐虎,徐虎指着叶天,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吼叫,听不清说什么,但意思很明确——杀了他。
二十个保镖围上来,砍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叶天把谢柔雅和叶诗蕊护在身后,站起身。
刀疤脸拎着砍刀走过来:“兄弟,哪条道上的?”
叶天没说话。
“你废了我虎哥,今天不留下点什么,走不出这个门。”
叶天扫了一眼二十个人,面无表情。
刀疤脸怒了:“妈的,给脸不要脸——”
他一刀砍过来。
叶天侧身避开,右手抓住刀刃,一拧,砍刀断了半截。他反手一甩,断刃飞出去,旋转着割破三个人的喉咙。
血线喷出来,三个人捂着脖子倒地,喉咙里咕噜咕噜响,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人全愣了。
刀疤脸腿软了,往后退了两步:“你...你他妈...”
叶天往前走一步,十七个人往后退三步。
刀疤脸咬牙:“一起上!砍死他!”
十七个人硬着头皮冲上来。
叶天一脚踢飞地上的一把砍刀,刀飞起来,他抓住刀柄,一刀砍在第一个人的肩膀上,刀刃卡进骨头里,那人惨叫,叶天一脚踹飞他,刀抽出来,血甩了一地。
第二个人铁管砸下来,叶天用胳膊格挡,铁管砸在手臂上,弯了。那人愣神的功夫,叶天一刀捅进他大腿,拔出来,带出一股血。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叶天把刀甩出去,刀背砸在他后脑勺上,人扑倒在地,磕掉两颗门牙。
一分钟。
十七个人全躺地上,有的断胳膊,有的断腿,有的胸口凹陷,有的一脸血。
刀疤脸跪在地上,裤裆湿了,磕头如捣蒜:“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叶天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膝盖上,骨头碎了,刀疤脸惨叫。
他正准备踩另一条腿,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袖。
谢柔雅。
她跪坐在地上,一只手搂着叶诗蕊,另一只手扯着叶天的袖子,摇头。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但嘴型能看出来——不要杀人。
叶诗蕊也仰着头看他,大眼睛里全是泪:“爸爸...妈妈说不要...”
叶天低头看着妻子和女儿,沉默了五秒。
他松开脚,一脚踢在刀疤脸胸口,人飞出去三米远,撞在墙上,吐了口血,昏过去了。
剩下十六个人,全断了腿,没一个死的。
叶天转过身,把谢柔雅抱起来,另一只手牵着叶诗蕊。
“走,回家。”
一家三口走出演艺厅,身后一片狼藉。
徐虎被人抬上担架,嘴里还在冒血,整张脸肿得认不出来,下巴碎成渣,舌头没了半截,喉咙里发出含混的**。
门口警笛声响成一片。
叶天抱着妻女走出大门,七八辆警车堵在门口,十几个警察举着枪对着他。
领头的是个中年警官,脸色铁青:“叶天,你涉嫌故意伤害、聚众斗殴、危害公共安全,现在依法对你——”
叶天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跟看死人没区别。
中年警官话卡在喉咙里,手里的枪往下垂了垂。
叶天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开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龙神殿,最高权限。”
中年警官脸色变了。
“叶天,龙神殿殿主,最高军事权限一级。”电话里的声音一字一顿,“他所到之处,地方执法部门无条件配合,无权干涉。”
中年警官的手彻底垂下来,枪口朝地。
叶天挂断电话,抱着妻女走向自己的车。
身后,天上人间的招牌突然灭了,整栋楼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黑暗中,只有救护车的红灯在闪。
徐虎被抬上救护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叶天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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