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开出两条街，前面一排车灯亮得刺眼。
叶天踩下刹车，跑车轮胎在地上搓出两道黑印。对面横着三辆黑色路虎，把整条路堵死了。车旁边站着二十多个黑衣保镖，清一色墨镜耳麦，手里拎着橡胶辊。
谢芳春从一辆路虎后面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黑色套装，头发重新盘起来，脸上的伤用粉底盖了，但嘴角的淤青遮不住，一开口说话，漏风——被朱雀打掉的牙还没补上。
“叶天，下车。”
叶天推门下车，顺手把车门带上，不让风吹到车里的谢柔雅和叶诗蕊。
谢芳春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你挺能打啊，斗狗场烧了，天上人间砸了，我男人腿也被你废了。”
她看了一眼车里，谢柔雅缩在座椅上，手紧紧攥着叶诗蕊的小手。谢芳春嘴角抽了一下，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去。
“你以为这就完了？”谢芳春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朝叶天亮了亮，“我已经报警了，十分钟就到。”
叶天看了一眼屏幕，画面里正是他在斗狗场一脚踢爆藏獒脑袋的镜头。
“你猜，龙国战神私闯民宅、故意杀人、纵火，判几年？”谢芳春笑了，露出缺了牙的牙龈，“哦对了，还有天上人间，二十多个重伤，徐虎现在还在ICU，下巴碎成渣，舌头没了半截。这些加起来，够你把牢底坐穿了吧？”
叶天没说话，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把狂风斗狗场和天上人间所有的监控清掉，包括备份。”他顿了一下，“干净点。”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
谢芳春脸色变了：“你——”
“你备份在哪？”叶天收起手机，“云盘？本地硬盘？还是找人存了？”
谢芳春嘴唇哆嗦，没接话。
叶天看着她：“我给你三秒钟考虑，三秒之后，不管你说不说，我都查得到，但到时候你手里就一张底牌都没有了。”
“一。”
谢芳春往后退了一步。
“二。”
她身后一个保镖凑上来，小声说：“谢姐，要不——”
“闭嘴！”谢芳春咬牙，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甩手扔在地上，“给你！全在这了！”
叶天弯腰捡起U盘，两根手指一捏，碎了。
谢芳春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又掏出一沓纸，甩在车引擎盖上：“行，监控的事我认了。但这个，你必须签。”
叶天低头看——离婚协议。
甲方：叶天。乙方：谢芳春。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双方自愿离婚，女儿叶诗蕊归乙方抚养，甲方每月支付抚养费五千元，放弃一切共同财产。
谢芳春双手抱胸：“签了它，咱俩两清。你要是不签——”
她看了一眼车里的谢柔雅，声音压低了：“一个哑巴瞎子，我收拾她，活不过一个月。”
叶天手指捏着协议，纸张边角被他捏出褶皱。
“签了字，我保证不再找柔雅的麻烦。”谢芳春补了一句，“不签的话，明天你就等着给她收尸。”
叶天掏出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字迹潦草但完整。
谢芳春眼睛亮了，伸手去抢协议。
叶天按住协议，抬头看她：“我签了，该你了。”
“我什么？”
叶天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朝她亮了一下。
上面是一条刚发送成功的短信，收件人是一个备注为“朱雀”的号码。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收网。
谢芳春还没反应过来，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一辆车，是十几辆。
黑色的豪车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奥迪、奔驰、路虎，清一色黑色，车灯全开，把整条街照得跟白天一样亮。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像闷雷，地面都在震。
十五辆车，从街口到街尾，一字排开，把谢芳春带来的三辆路虎夹在中间，连个缝隙都没留。
车门同时打开。
一百多人从车里下来，清一色戎装，步伐整齐，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像一个人踩出来的。他们自动分成两列，中间留出一条通道，每个人挺直腰板，目光直视前方。
领头的是个女人，火红戎装，马尾扎得利索，腰间挂着一把短刀。
朱雀战王。
她走到叶天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个红色绒布盒子：“殿主，都办妥了。”
叶天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本离婚证。
他拿出来，翻开看了一眼——发证日期，三年前。
谢芳春瞳孔收缩：“不可能！我从来没签过——”
叶天把离婚证甩在她脸上。
硬壳封面砸在她鼻梁上，她惨叫一声，捂住脸往后退，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离婚证掉在地上，翻开的那页朝着天，上面的字清清楚楚——叶天与谢芳春，于三年前解除婚姻关系。
“三年前我就让人办了。”叶天声音不大，“你跟一个已婚男人偷情偷了三年，自己不知道？”
谢芳春蹲在地上捡起离婚证，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哆嗦得跟筛糠似的。
“假的...这是假的...”
朱雀走上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街道上回荡，谢芳春原地转了一圈，嘴里飞出三颗牙，血沫子甩了一地。她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再让我听见你说一个假字，”朱雀甩了甩手上的血，“把你满嘴牙全拔了。”
谢芳春捂着脸蹲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吭声。
徐文斌从路虎后面一瘸一拐走出来，左腿打着石膏，拄着拐杖，每走一步脸都疼得抽一下。他刚才一直在后面听着，这会儿脸色比死人还白。
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
旁边一个戎装战士伸手把手机夺过来，两根手指一捏，手机屏幕碎了，电池冒烟，塑料壳崩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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