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在新曙光的第一夜，睡得很不安稳。
他躺在廉价旅馆的硬床上，用感知监控着周围的动静。旅馆很小，只有几个房间，住的都是些穷苦的拾荒者。隔壁传来打鼾声，走廊里有人走动的脚步声。
一切都很嘈杂，但也很平静。
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妹妹的脸。
"哥，你会保护我吧？"
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握紧拳头。
他一定会找到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第二天一早，陈夜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该退房了。你还要续住吗？"
陈夜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天刚蒙蒙亮。
"不住了。"他说。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旅馆。
街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小贩们在摆摊，早起的拾荒者在采购物资，守卫在城墙上换岗。
陈夜走到一个摊位前，看了看上面的食物。
"馒头怎么卖？"
"两个瓶盖一个。"摊主说。
陈夜摸了摸口袋。他昨天交了五个瓶盖的入城费，现在只剩下三个铜钱换来的三个瓶盖。
他买了一个馒头，边走边吃。
他需要一个计划。
在新曙光，一切都讲究瓶盖。吃饭要瓶盖，住宿要瓶盖，买情报要瓶盖，什么都离不开瓶盖。
他只有三个瓶盖。连今天一天的饭钱都不够。
他必须想办法赚瓶盖。
他走在街上，观察着周围的店铺和摊位。
有人在招工。一个看起来像是商人的中年***在街边，旁边停着一辆装满物资的马车。
"招护卫！去废土上护送货物！五天回来，十个瓶盖！有异能者优先！"
陈夜走过去。
"我想应征。"
商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多大了？"
"十六。"
"有异能吗？"
陈夜犹豫了一下。
他有噬魂能力，但那是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而且他的战斗能力……他不太确定自己算不算"有异能"。
"……我会用刀。"他说。
商人摇摇头："我要的是能打的。你太瘦了，连变异兽都打不过吧？"
陈夜没有辩解。他确实瘦，看起来也不强壮。
他转身离开，继续寻找其他机会。
一整天，他都在街上转悠。他看到招工的、招护卫的、招拾荒者的，但要么需要有战斗能力，要么需要有推荐人，要么报酬太低。
他什么都没有。
傍晚，他坐在街边的角落里，肚子咕咕叫。
他今天只吃了那个馒头，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感到一阵茫然。
在废土上，他可以猎杀变异兽，可以搜寻物资。虽然艰难，但至少能活下去。
但在这个城市里，他什么都不是。
他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技能，没有钱。
他只是个连饭都吃不起的流浪少年。
"喂，小子。"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夜抬起头，看到一个中年***在他面前。那人穿着破旧的皮衣，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像是个拾荒者。
"想赚钱吗？"那人问。
陈夜警觉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在城外有个秘密仓库，存了一些物资。但那里有变异兽出没，我一个人不敢去。你帮我把东西运出来，我给你十个瓶盖。"
陈夜用感知扫了一眼那人。
他的光点很普通，就是个普通人，没有异能。
但陈夜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哪儿？"
"北边，出了城大概走两个小时。"那人说，"明天一早出发，天黑前回来。怎么样？"
陈夜想了想，点点头："行。"
"好。明天一早，在北门等我。"
那人说完就走了。
陈夜用感知跟着他，发现他走进了一条小巷，然后不见了。
陈夜皱了皱眉。
这个事情，有些蹊跷。
但不管怎样，他需要那十个瓶盖。
他回到旅馆，用最后一个瓶盖又住了一晚。
躺在床上，他反复思考着明天的事。
那个秘密仓库……是真的吗？还是陷阱？
他决定明天多加小心。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他就立刻逃跑。
他有感知能力，可以提前察觉危险。
他不怕。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北门。
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来了。"那人说，"走。"
他们出了城，向北边走去。
陈夜用感知监控着周围的一切。他能感知到远处有几只变异兽，但都很弱小，不足为惧。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来到一片废墟前。
"就在那儿。"那人指着前方的一座倒塌的建筑说。
陈夜用感知扫过去。
建筑里确实有一些物资——一些罐头、一些旧衣服、一些工具。
但他也感知到了另一样东西。
三个男人，躲在废墟的另一边，手里拿着刀和铁棍。
陈夜的肌肉瞬间绷紧。
是陷阱。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着那人走近废墟。
"东西在里面。"那人停下脚步，"你进去，把东西搬出来。"
陈夜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确定里面只有物资？"
那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陈夜的声音变得冰冷，"你确定你的同伙藏好了？"
那人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少年，竟然识破了他们的计划。
"上！"他大喊一声。
三个男人从废墟后面冲出来，围住了陈夜。
"小子，你挺警觉的嘛。"领头的人说，"可惜，你逃不掉了。"
陈夜用感知监控着四个人的位置。
四个普通人，都没有异能。
他之前连三个强盗都杀了，这四个人，不在话下。
但他不想杀人。至少，不想再随便杀人。
他举起双手，装作害怕的样子。
"别、别打我……我有钱……"
领头的男人冷笑："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陈夜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几个空瓶盖。
"就这些了……"
男人看了看那几个瓶盖，不耐烦地挥挥手。
"穷鬼。搜他身。"
一个人走上前，伸手去摸陈夜的口袋。
就在那人伸手的瞬间，陈夜动了。
他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
那人惨叫一声，手臂被扭成了奇怪的角度。
陈夜顺势一脚踢在另一人的膝盖上，那人跪倒在地。
剩下两人愣了一下，立刻举起武器冲上来。
陈夜用感知预判着他们的动作，侧身躲开一记挥砍，同时匕首刺入那人的手臂。
"啊！"
那人扔掉刀，捂着手臂后退。
最后一个人看到三个同伴都倒下了，脸色变得煞白。
"你、你是异能者？"
陈夜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滚。"
那人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废墟中。
陈夜看向那个带他来的中年男人。
那人已经吓得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我、我不知道你是异能者……真的……求求你放过我……"
陈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不想杀人。他杀络腮胡是因为他别无选择，但这几个人……他们只是想抢他的钱，罪不至死。
他蹲下来，搜了搜那些人的口袋。
一共找到二十几个瓶盖，一把还算锋利的刀，几块压缩饼干。
他站起身，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这次放过你。但记住，下次别惹你惹不起的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
那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直到陈夜的身影消失在废墟中，才敢站起来。
陈夜走回城的路上，心情很复杂。
他识破了陷阱，还打了一架，但只得到了二十几个瓶盖。
这些瓶盖，只够他在城里活几天。
他需要一个更长久的计划。
他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或者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但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个流浪少年，没有技能，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在这个城市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走到城门口，却被守卫拦住了。
"站住。"守卫说，"你昨天是不是和一伙强盗进了城？"
陈夜愣了一下："什么强盗？"
"别装傻。有人举报说，你和一个惯犯一起出了城。那个人是通缉犯，专门设陷阱抢劫。你是他的同伙。"
陈夜皱起眉头。
那个中年男人，原来是通缉犯？
"我不认识他。"他说，"他只是说有活给我干。"
"是不是同伙，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守卫说着，就要上来抓他。
陈夜后退一步。
他不想被抓。一旦进了大牢，他就更没法脱身了。
"我真的只是想赚点钱。"他说，"我可以走吗？"
"想走？"守卫冷笑，"除非你能证明自己不是同伙。"
陈夜用感知扫了一圈。
周围有三个守卫，都是普通人，没有异能。但他如果动手，就等于和整个新曙光为敌。
他不想那样。
"给我几天时间。"他说，"我会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守卫想了想，点点头。
"好。三天。三天之内，你如果拿不出证据，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陈夜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必须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他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夜幕降临，陈夜躲在城外的一片废墟中。
他不能回城了。至少，在找到证据之前，他不能回城。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天空中的星星。
他刚到新曙光，就成了通缉犯。
他连在城里立足都没做到，就被迫离开了。
命运，总是在和他作对。
他闭上眼睛，想起妹妹。
"星星……等着我……"
他不会放弃。就算在新曙光待不下去，他也会继续寻找她的下落。
噬魂者的路，从来都不好走。
但他会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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