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夜就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了。
他推开门，看到聚落里的人都在往广场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他拉住一个经过的人。
"听说有商队来了。"那人兴奋地说，"黑曜商会的商队，带着好多物资。"
黑曜商会？
陈夜心里一动。黑曜商会是废土上最大的贸易组织，他们控制着主要的商路，什么东西都能换到。
"他们带什么来了？"
"不知道，反正听说很丰富。快去看看。"
那人挣脱陈夜的手，跑向广场。
陈夜想了想，转身回到屋里。
"星星，起来。"
"嗯……"陈星揉着眼睛坐起身，"怎么了哥？"
"有商队来了，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换点有用的东西。"
陈星眼睛一亮："真的？"
"嗯。"
陈夜把那瓶矿泉水塞进背包，带着陈星向广场走去。
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聚落的居民们围成一圈，中间是一个车队——五辆改装过的卡车，车身上涂着黑色的标志，那是黑曜商会的徽章。
卡车后面站着一群武装护卫，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制服，手里拿着精良的武器。
在废土上，黑曜商会的人是最不好惹的。他们有钱、有枪、有人，连铁血军团都不敢随便动他们。
陈夜拉着陈星挤进人群，看到商队的领头人正站在一辆卡车前，和聚落的王长老交谈。
王长老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满头白发，但精神很好。他是聚落的主心骨，所有人都信任他。
"长老，今天带了什么？"陈夜听到有人问。
"各种物资。"商队领头是个中年男人，声音粗犷，"粮食、武器、药品，应有尽有。想换什么拿东西来。"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在废土上，能换到这些东西就等于能活下去。
陈夜摸了摸背包里的水瓶。一瓶水，应该能换点东西。
"哥，那是什么？"陈星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指向商队的一辆卡车。
陈夜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那辆卡车上装着几个巨大的笼子。
笼子里，关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是……"
"变异生物。"旁边一个人说，"黑曜商会收集这些，卖给那些做研究的人。"
陈夜皱眉。变异生物是废土上的危险，谁会花钱买这种东西？
"有些势力会买来做实验。"旁边的人解释，"说是什么研究异能起源。反正黑曜商会什么都卖，只要你有足够的钱。"
陈夜没再问。他拉着陈星，向商队的交易区走去。
交易区已经排起了长队。每个人都带着自己最值钱的东西，希望能换点有用的物资。
陈夜排在队伍里，等待着。
轮到他时，商队的一个工作人员看了看他手里的水瓶。
"纯净水？"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哪来的？"
"废墟里捡的。"陈夜说，"没开封。"
那人接过水瓶，仔细检查了一下封口，然后点点头。
"是真的。你想要什么？"
"粮食。"陈夜说，"还有药品。"
"粮食给你两袋，药品给你一盒消炎药，一盒止痛片。"
陈夜想了想："能加个罐头吗？"
那人看了他一眼，笑了："行，给你加个肉罐头。这年头像你这么会砍价的年轻人不多了。"
他转身去拿东西，一会儿回来，把两个布袋、一个小药盒和一个罐头递给陈夜。
"谢了。"
"不客气，下次有这种好东西再来。"
陈夜接过东西，拉着陈星离开了交易区。
"哥，好厉害。"陈星小声说，"他居然真的给了罐头。"
"那罐头给你吃。"陈夜把罐头塞进陈星的怀里。
"哥……"
"别说了，拿着。"
陈星低下头，把罐头紧紧抱在怀里。
两人正要离开广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陈夜回头，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商队的卡车边冲出来，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几个武装护卫追在他后面，大喊着让人拦住他。
那人的速度很快，一溜烟就跑到了陈夜这边。
陈夜看清了他的脸——是个大概十二三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眼睛里满是恐惧。
他撞在陈夜身上，怀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是一小块面包。
"求求你……"那男孩看着陈夜，声音颤抖，"帮帮我……"
身后的护卫已经追上来了。
"让开！"一个护卫喝道，"这小偷敢偷我们的东西！"
陈夜看着那个男孩，又看了看地上那块小小的面包。
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弯下腰，把那块面包捡起来，递还给护卫。
"他没偷，这是我从他手里买的。"
护卫愣了一下："你买的？你有钱？"
"我刚才换的东西，都在这儿。"陈夜指了指自己的背包，"这面包是我用一盒消炎药换的。"
护卫看了看他的背包，又看了看那个男孩。
"你认识他？"
"我弟弟。"陈夜说，"他饿了，不懂事，麻烦各位了。"
他把自己的药盒拿出来，递给护卫："这是赔礼。"
护卫接过药盒，看了看陈夜，又看了看那个男孩。
"行，看在你认错态度好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他转身走回商队，其他人也跟着离开了。
那个男孩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
"哥……谢谢你……"
"别叫我哥。"陈夜冷冷地说，"我只有一个妹妹。"
他拉起陈星，转身离开。
"等等！"那男孩追上来，"我叫小武，以后我一定报答你！"
陈夜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一盒消炎药换一小块面包，亏大了。而且他根本不认识那个男孩，没必要帮他。
但他看到了那个男孩眼里的恐惧。
那种恐惧，他太熟悉了。
十年前，他的眼睛里也是这样的恐惧。
"哥。"陈星小声说，"你真好。"
"傻子。"陈夜叹了口气，"以后别学我，钱要用在刀刃上。"
"我知道。"陈星笑了，"但我觉得哥做得对。"
陈夜没说话。
他们回到小屋，陈夜把两袋粮食和药品收好，把那个肉罐头放在一边。
"这个中午吃。"
"嗯！"陈星开心地点头。
外面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聚落里的人也各自忙碌着。
陈夜把弩箭检查了一遍，准备出去继续拾荒。
"哥，今天还出去吗？"陈星问。
"嗯，昨天没找到什么好东西，今天再找找。"
"那我跟你去。"
陈夜看着妹妹，本想拒绝，但看到她期待的眼神，心软了。
"行，跟紧我，别乱跑。"
"知道！"
陈星开心地跳起来，去拿自己的小背包。
陈夜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知道，在这个废土上，他唯一要保护的，就是这个小丫头。
其他的，都不重要。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天，将会是他和妹妹在一起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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