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回到聚落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西边的天空被染成一片血红，云层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废土的黄昏总是这样，天边有火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聚落的大门还开着，两个守卫换成了新人，看到陈夜，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今天收获怎么样？"
"还行。"陈夜拍了拍背包，"换了点水。"
"水？"守卫眼睛一亮，"那可值钱了。"
陈夜没多说什么，径直走进聚落。
聚落里已经有人在准备晚饭了。几口大锅架在广场中央，里面煮着不明成分的糊糊。几十个孩子围在锅边，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东西。
陈夜绕过广场，走向自己的小屋。
还没到门口，他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外，正焦急地望着聚落的方向。
看到陈夜，陈星眼睛一亮，向他跑过来。
"哥！你回来了！"
陈夜停下脚步，等着妹妹跑到跟前。
"怎么在外面等着？外面冷。"
"我担心你。"陈星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今天好多人说外面不太平，有铁血军团的人在活动。"
"没事，我没遇上。"陈夜笑了笑，"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瓶矿泉水，递给陈星。
陈星接过水瓶，眼睛瞪大了："水？真的水？"
"真的。"陈夜说，"明天拿去换点像样的吃的。"
"哥，这太珍贵了。"陈星把水瓶塞回给陈夜，"你自己留着喝吧。"
"我不渴。"
"你骗人。"陈星瞪着他，"你每次出去回来都渴得嘴唇发白。"
陈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确实，今天的拾荒让他嗓子干得冒烟。但他舍不得喝这瓶水，这可是够换三天的口粮。
"听话，我待会儿去广场喝点糊糊。"
"糊糊里根本没水。"陈星撇嘴，"都是野菜煮的，越喝越渴。"
陈夜叹了口气，把水瓶收回背包："行，明天一起换。"
陈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走进小屋，屋里已经黑了。陈夜点上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这个简陋的家。
一张床，一个破柜子，几只箱子，就是他们的全部。
但陈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至少，她还有哥哥。
"哥，今天聚落来了个奇怪的人。"陈星坐在床边，双脚晃来晃去。
"奇怪的人？"陈夜正在整理背包，听到这话停下动作。
"嗯，一个穿着黑袍子的人。"陈星说，"他站在聚落门口看了很久，但不进来。守卫问他干嘛，他也不说话。"
黑袍人？
陈夜心里一沉。他在回来的路上也遇到了一个黑袍人。
"他长什么样？"
"看不清。"陈星摇头，"他戴着兜帽，脸都遮住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的手很奇怪。"陈星比划着，"像是铁做的。"
铁做的手？
陈夜皱眉。废土上有些人会进行身体改造，用机械替换残缺的肢体。但那种技术很稀有，只有大势力才有。
"他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陈星说，"我去看的时候他还在，后来我去帮你准备晚饭，再去看的时候就不见了。"
陈夜沉默了一会儿，没再问。
"别管他了，可能只是路过。"
他不想让妹妹担心。
"哥，你觉得……他是不是坏人？"
陈夜看着妹妹担忧的脸，笑了笑："不用担心，聚落有守卫，他不敢怎么样的。"
陈星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安。
"哥，你以后出去小心点。"
"知道。"陈夜揉了揉她的头，"饿了吧？走，去吃晚饭。"
晚饭是在广场上吃的。每人一碗糊糊，几块黑面包。
陈夜和陈星找了个角落坐下。糊糊的味道很淡，但好歹是热的。陈星吃得很快，陈夜把自己的面包分了一半给她。
"哥，你吃。"
"我不饿。"
"你又在骗人。"
"真的不饿。"陈夜笑着说，"今天那瓶水就够我高兴的了。"
陈星撇撇嘴，但还是接过了面包。
吃完饭，聚落里的人陆续散去。陈夜带着陈星回到小屋。
夜幕降临，废土的夜总是来得很突然。天一黑，温度就骤降，冷风从墙缝里钻进来，让人直打哆嗦。
陈夜把所有的破布都堆在床上，让陈星裹好。
"哥，你呢？"
"我年轻，不怕冷。"
"你才比我大三岁。"
"大三岁也是大。"陈夜笑着吹灭了油灯，"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黑暗中，陈星翻了个身，面向陈夜。
"哥。"
"嗯？"
"你想爸妈吗？"
陈夜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
"想。"
"我也是。"陈星的声音有些低，"有时候做梦会梦到他们，醒来就……"
她没说下去。
陈夜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
"别想太多。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真的吗？"
"真的。"
陈星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呼吸变得均匀。
陈夜躺在黑暗中，睁着眼。
他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一天。
那天，聚落遭遇了一场辐射风暴。父母为了保护他们兄妹，把他们推进了一个地下室，自己留在外面，用身体挡住了辐射。
等风暴过去，他们爬出来的时候，父母已经……
陈夜闭上眼，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他是哥哥，他不能软弱。他要保护星星，就像父母保护他们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睡着了。
梦里，他看到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站在很远的地方，向他招手。
那个人说了一句话，但他听不清。
然后，他从梦中惊醒。
天已经亮了。
窗外传来聚落里的喧哗声，有人在喊什么。
陈夜坐起身，陈星还在旁边睡着，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他轻轻起身，推开门。
外面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废土的一天又开始了。
但陈夜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天，将会改变他和妹妹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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