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敌？”梁逸在意识空间里问了一句。
“高一的时候，你那两次——主题公园设计大赛和出国交换生名额。”老头的声音难得正经，“都是那小子下的绊子。”
梁逸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刚刚就在瑶雪向他摊牌之前，老头就把瑶雪的算计全告诉了他，果然，后来……他才可以这么淡定。
好吧！他其实也早看出了瑶雪的特别，当然，只是没想到她的真面目是这样的！
他也想起了那些系统对他的莫名其妙的惩罚。嗯！破系统某方面能力真的很强，不需怀疑！
他想到了那个夏天。三个月，几十个通宵，一本彩印的方案册。老师拍了肩膀说“能拿奖”，同学看了说“牛逼”。结果人家一句“战略方向”，就把他打发了。
高一那年秋天，他申请了星际军事学院的预备生项目。笔试面试一路畅通，外方考官当场说了句“期待在学院见到你”。他以为稳了，甚至开始幻想穿上军装的样子。结果等来的回复只有四个字：“综合评估未过。”
连理由都没有。
两件事，花了他大半年，几百个小时，好几百块钱。换来的只有两个词——“战略方向”和“综合考虑”。
后来，他就成了现在的梁逸！
“为什么？”梁逸问。
“资料不足，能量不够。”
“你是便秘吗？怎么老是拉个开头就没了？”
“竖子无礼！”老头勃然大怒，“等老夫收集够能量，你就知道老夫的厉害！”
“你是废物破系统吧。”
“哼！等老夫把你变强，获得更多能量，老夫将无所不能！”
“不。”梁逸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嘲讽，是无奈，“其实我已经很强大了。有什么用呢？”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呵呵呵……”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像是在回忆什么，“那也只是在你的低维世界——四维世界的地球里。在老夫那里，你只是还没开化的爬虫。”
“嗯？”梁逸皱眉，“你在哪？”
“老夫在……”老头的声音忽然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嗯？老夫是在哪里来着？”
梁逸翻了个白眼。
“你连自己从哪来的都不知道？”
“老夫当然知道！老夫只是……记忆模块损坏！需要时间检索！”
“仇家呢？”
梁逸一直觉得家里的父母都怪怪的，但就是找不到原因！原来有仇家？
“资料不足，能量不够！”老头的声音又开始飘了，“老夫需要升级……需要正能量……需要……”
“你这个废物点心，破系统，我和你拼了，关键的信息，一点用都没有，只会莫名其妙的发些乱七八糟的任务！”
梁逸没有再跟系统纠缠。
他突然有种冲动，很想见一见这个所谓的正主——他的仇敌。至于心底深处隐晦地想知道瑶雪与这个正主的关系到底好到何种程度，他刻意地没有去想。他提起书包，向外走去。
瑶雪一路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脚步快得像在逃。
她穿过走廊，下了楼梯，脚步急促凌乱。
出了教学楼，脸上的热度一点一点退下去，心跳也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然后她的脚步慢了下来。背脊挺直了。下巴微微抬起来了。
她抬手把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露出一张完全没有遮挡的脸。没了黑框眼镜的遮掩，没了厚厚校服的包裹，她整个人像是从壳里挣脱出来的蝴蝶——五官还是那些五官，但气质完全变了。原来被镜片挡住的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带着一种冷冷的、拒人千里的光。脸颊上那点婴儿肥似乎也没了，轮廓线条干净利落，下颌微微收着，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长发披在肩上，被风吹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白色衬衫扎在深色裤子里，腰身盈盈一握，往下是修长的腿，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和矜贵。
有同学从旁边经过，看了她一眼，愣住，又看了一眼，嘴巴张了张，没敢出声。有人认出了她，但眼神里满是怀疑——这是瑶雪？
林老师正好从办公楼出来，手里抱着一摞试卷。她抬头看到瑶雪，脚步顿了一下，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开口。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从面前走过，恍惚间以为自己花了眼。
瑶雪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平视前方，脚步不疾不徐，身上散发着一种天然的、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不是刻意的高傲，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贵气。甚至不需要她拒绝，别人就会自惭形秽。
我怎么能在那种地方、对着那个人，说出那种话？她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但转念一想，说了又如何？本小姐是谁？说了就说了，谁能奈我何？她的下巴又抬高了一点。
她瞥了一眼路旁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同学，眼神淡淡的，像在看风景。那几个同学立刻噤声，低下头假装在翻手机。她又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林老师，林老师的目光躲了一下，假装在看手里的试卷。
瑶雪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就这样吧”的淡然。
“本小姐不装了。”她轻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就是这样的人。爱咋咋地。”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该死的梁逸。都怪梁逸。”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把车开到校门口。”
“是！小姐！……”对面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瑶雪已挂机！
当她一个人静静站在校大门外等车时，这里便成了两个世界！
瑶雪自成一个世界，其他人则是另一个世界！无论是好奇目光的探视，还是窃窃私语的议论，没人敢闯过来！
梁逸赶到校门口时，看到了壮观的一幕。
瑶雪一个人静静站在校门外等车时，这里便成了两个世界。她自成一个，其他所有人一个。无论是好奇探视的目光，还是窃窃私语的议论，没人敢靠过来。
梁逸赶到校门口时，看到了壮观的一幕。
一辆加长林肯领头，黑色车队稳稳停在校门正前方。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站在车旁，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像是一道人墙，把车和人群隔开。一位老者正躬身向瑶雪汇报：
“小姐……高寒少爷今天有空，也跟过来了。”
瑶雪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另一侧也驶来一列车队。车型不同，排场丝毫不输。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走出来。二十出头，西装剪裁考究，眉目清俊，带着一种从小在优渥环境中养出来的从容和矜贵。他手里捧着一大团红玫瑰——不是一束，是一大团，红得耀眼，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遮住。他脸上带着笑，那种见到心上人时掩不住的、发自内心的高兴，三步并作两步往瑶雪面前走。
“瑶瑶——”
瑶雪听到声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看了他一眼，不冷不淡地问了一句：“你来干嘛？”
梁逸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三个字：有钱人，这娘们不装了。
我家一年的收入，能买她一个车轱辘不？
这就是敌人？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爽。说不清是为什么。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排场，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闷的、堵在胸口的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嘴已经先动了。
“雪雪——”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校门口，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瑶雪闻声回头。她的脸上有欣喜一闪而过，很快重新变回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只是手指不自觉地捏了捏衣角。
高寒看到瑶雪的反应，脸上的笑慢慢敛去。他手里那团玫瑰还捧着，但瑶雪没有接。他顿了顿，手臂慢慢收回来，花尴尬地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顺着瑶雪的视线看过去，落在梁逸身上。
梁逸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确认了——一个讨厌的人。
梁逸往前走。保镖刚要拦，瑶雪轻轻抬了一下下巴。保镖侧身让开。
高寒往前迈了半步。不是迎上去，是侧身，刚好挡在瑶雪和梁逸之间。很自然的姿态，像是在说——这里，我才是主人。
“你是？”高寒很绅士礼貌地问道，同时疑问的目光还投向了瑶雪！
瑶雪没回答。
“她同学。”梁逸说。
高寒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信息。他脸上的笑又深了一点，更温和，也更疏离。“同学，有什么事吗？”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侧着，半边对着梁逸，半边对着瑶雪。姿态很放松，像是在说——不管你有什么事，都不重要。
梁逸看着他，又看了看瑶雪。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说不清是挑衅还是自嘲的弧度。
脑子闪过系统发的那个见鬼任务，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脱口而出：
“想邀请她去开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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