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瑶雪的脸还是冷冰冰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但她的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一点，就那么盯着梁逸，压迫感十足。那目光像是在问：你认真的？
她心里其实乱得很。这个家伙，怎么可以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开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他的面？
但另一方面，她心里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他是不是开窍了？冷冰冰的面孔底下，羞恼的情绪并不强烈，反而有一丝说不清的欣慰。
她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应该甩手就走，但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盯着他，等他给一个解释。
现场的男同学们，眼睛都亮了。这哥们太坦率了，太牛逼了，太勇猛了。但也太不怕死了吧？他们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还有满满的同情。女同学们的反应则完全不同——她们的眼睛里冒起了星星，重新打量着梁逸，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懒懒散散的男生，好像也有点小帅。
老管家站在林肯旁边，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天边的晚霞。嗯，今晚的云彩真好看。他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高寒整个人愣在原地，足足五秒钟。他脑子里嗡嗡的，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这人是个学生？这人怎敢如此厚颜无耻？开房？当着瑶雪的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他的面？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敛去，绅士风度、高贵涵养、贵族骄傲，全都不见了。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怒气值正在蓄能。
梁逸被瑶雪那目光盯得有点受不了。他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右手不自觉地比划了一下，在空中画了个圈，嘴里蹦出一句：“青莲剑歌……带你飞……你懂的。”
“切——”旁边的男同学们大失所望，齐齐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你多牛逼呢，原来开房只是为了去打游戏？
女同学们也恍然，有几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高寒依然站在那里，脸上的怒气还没散去，甚至更多了一层困惑。他从小就被培养成集团的继承人，被家里盯得死死的，哪里有空打游戏？哪里会知道这些梗？
他只听到“开房”两个字，脑子里全是那个词，根本不知道梁逸在说什么“青莲剑歌”。他看着周围人的反应，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这让他更加恼火。
瑶雪的目光在高寒和梁逸之间瞥了一眼。她似乎懂了些什么，若有所思，没有作声。只是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是开心，还是得意，她也分不清。
高寒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她是我什么人吗？我是她男朋友。”
梁逸没理他，转头看向瑶雪，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瑶雪漫不经心地说：“他自封的。小时候的玩伴。”
“不！”高寒的声音抬高了一点，“我们小时候指腹为婚了！家里长辈都同意的。”
瑶雪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高寒有些泄气，有些无奈，看着瑶雪说：“等你再长大一点，会懂的。”然后他把目光投向梁逸，声音压下来，带着一股子杀意：“不管你是谁，立刻远离她。否则——”
“否则……打我？”梁逸忽然激动起来。他的目光瞥了一下高寒的座驾，又在他和那几个保镖身上掠过，然后换上一副挑衅的表情——来呀，打我呀。
他心里其实已经在算账了。看我不讹死你。还要什么系统那个该死的任务的一千块？这眼前的自行车不香吗？不，这哪里是自行车，这是加长林肯啊。
看我不讹他个十万八万。就算没有，那一万八千总该有吧？这么大一个土豪，出手总不能太小气。反正他一碰我就倒。
就算打伤了打残了打废了，不是还有那个不靠谱的系统吗？要知道我拉肚子拉到虚脱的时候，第二天它都能瞬间让我复原。只要不死，随他揍。这种发财的机会多难得啊。
梁逸不由感叹起来：我们大盛华的治安状况实在是太好了，警察叔叔都沦落到帮别人找宠物猫宠物狗了，想找点外快都难。嗯，不能这样想，警察叔叔还是值得尊敬的！
我们大盛华的人就是好。自几百年来可以星系移民之后，上层那些高瞻远瞩的领导们就好心地奉劝其他国家：外面天大地大，宇宙广袤无边，何必还在地球上为这点资源争得你死我活？你们喜欢战斗，都去外面闯荡吧。
后来，其他国家的人真的同意了。我们兵哥哥开着军舰，在友好热情的护送下，他们流着泪感动地离开了地球，为他们的高大志向拼搏奋斗去了。听说外面还真有外星人、星空怪兽，他们的生活过得真是精彩无比。
哪像我们地球上，无论曾经地球上只有一个盛华，还是现在地球上只有一个盛华，都是那么热爱和平。想找个讹人的发财机会都这么难。
高寒举起来的手缓缓放下。他望着眼前这个一脸挑衅、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等着挨揍的梁逸，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笑，是那种“我记住你了”的笑。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淡淡地说：“你很好！”
梁逸愣了一下。咦？这剧本不对啊。难道不是揍完我之后，扔下几沓钞票，豪气地说“这是医药费”，或者直接用支票砸我——来，数字你随便填，只要你离开她？
他等了等。高寒没动。保镖也没动。
梁逸心里有点失望。这个剧本，不太对啊。
“怎么？我没有动手打你，很失望？”
高寒望着梁逸，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是为我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不顾体面地以强凌弱，好让你装可怜，激起瑶瑶那泛滥的同情心，让她更加偏护你、更加讨厌我——没得逞，失望？”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向四周扫视一圈，挺直脊背，提高了声音。
“还是——为了没能成功讹到我，错失了一笔不菲的收入，而失望？”
他盯着梁逸的眼睛。
“你别否认。我看到了你眼神里对金钱的渴望。”
梁逸没说话。
高寒摊了摊手，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其实我真不在乎那三五千的，就是不想被你恶心到。如果你缺钱，不如光明正大、明码标价地卖耳光给我？”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耳光，一万块。”
“真的？”梁逸满脸惊喜，眼睛都亮了，“我能让你扇到破产。”
他也摊了摊手，看了看高寒，又看了看瑶雪和周围众人，语气坦率真诚，甚至带着几分光棍儿式的理直气壮：“穷呀，没办法。总比烈日下去工地搬砖来钱快得多。”
他再次望向高寒，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种鼓励的、迫不及待的光。
“我说不够，你不准停。”
瑶雪：“……”
众人纷纷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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