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临江大学，空气里还残留着军训留下的汗味和防晒霜的气息。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一班的男生宿舍306室，四个人正以各自的姿态瘫在床上，等待着晚自习的到来。
"你们听说了没？"赵明宇把手机屏幕怼到半空中，语气夸张得像在播报世界杯决赛，"建筑系的那个沈清寒，又上校园墙了。有人拍到她在图书馆自习的照片，评论区已经炸了，全是喊老婆的。"
"沈清寒？"陈小东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贴着面膜，"就是那个大二的？据说入学第一天就被封校花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她！"赵明宇翻身坐起，两眼放光，"你们看这张图——侧脸杀啊这简直是，我跟你们说，我高中同学里最漂亮的那个跟她一比，那就是萤火之光比皓月。"
周浩然推了推眼镜，头都没抬："与其看校花照片，不如看看下周一高数小测的范围，听说周教授出了三道证明题。"
"浩然兄，你能不能有点正常人的情感需求？"赵明宇翻了个白眼，"咱们大一新生，看校花是传统美德。对吧陆辰？"
陆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他正坐在自己的下铺，手里拿着本《C语言程序设计》，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陆辰今年十九岁，来自省内一个叫云溪的小县城。高考那年超常发挥，比平时多考了四十多分，踩着录取线的尾巴进了这所临江大学。
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
不是说学校有多好——临江大学在全国排名也就中等偏上，但对陆辰来说，从县城高中到省城大学，就像是从池塘里一下子被扔进了大海。
别的同学讨论的是最新款手机、假期去哪儿旅游、哪个社团的活动有意思。而陆辰脑子里盘算的是食堂哪个窗口最便宜、助学金申请表什么时候交、母亲这个月的工资够不够撑到下一次汇款。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额头上那颗冒了三天的痘痘还在，又红又肿，洗脸的时候碰一下就疼。下巴上还有几颗没完全消退的痘印，在宿舍的日光灯下格外明显。
更要命的是黑眼圈——高中三年熬夜刷题留下的后遗症，到现在都没缓过来，让他看起来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至于穿着……陆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袖口已经起了毛边。这件衣服是表哥淘汰下来的，他穿了两年。
"陆辰？陆辰！"
赵明宇的声音把他从走神中拽了回来。
"啊？怎么了？"
"我问你呢，你见过沈清寒没？你们计算机系跟建筑系的教学楼不是挨着吗？"
陆辰摇了摇头："没注意。"
这倒不是敷衍。他走路的时候习惯性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不是不想抬头，而是不敢——他总觉得，只要自己不看别人，别人也就不会注意到这个土里土气的自己。
"你这人，真是……"赵明宇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行吧，晚自习要迟到了，走走走。"
晚自习在阶梯教室，两个班合上。
陆辰挑了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坐下，这是他的固定座位——角落里，不引人注意。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半的人。大部分新生对晚自习的态度是"点个名就跑"，真正坐下来学习的寥寥无几。
陆辰翻开高数课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号，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母亲昨天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辰辰，这个月的生活费我给你打过去了，省着点花啊，妈这边超市最近效益不太好……"
他知道母亲又在撒谎。云溪县那个小超市，效益从来就没好过。母亲一个月工资两千出头，给他打一千二的生活费，自己就剩八九百块，还要交水电费、买菜、照顾外婆。
他想说"妈你少打点，我够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收，母亲会更难受。
晚自习结束已经是九点半了。
陆辰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拐去了操场。
这是他这几天养成的习惯——每天晚上去操场跑几圈。不为别的，就是跑完之后睡眠会好一些，第二天上课不至于太困。
操场上零零散散有几个人在跑步或者散步，路灯把跑道照成一圈昏黄。
陆辰系好鞋带，开始沿着跑道慢跑。
他的运动鞋是去年在县城的集市上买的杂牌货，三十八块钱，鞋底硬得像砖头，跑了两圈脚底板就发酸。
但他不在乎。跑步的时候，风从耳边吹过，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吹散了。
两圈、三圈、四圈……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陆辰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运动健将，高中三年坐出来的体质，肺活量小得可怜，跑几步就喘。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就在他准备停下来走回去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震动——那种感觉像是手机在兜里打了个激灵，从里到外震了个遍。
陆辰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掏出手机。
屏幕是黑的，没有任何通知。
但就在他要把手机塞回去的那一刻，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突然从屏幕里"溢"了出来，悬浮在他眼前。
陆辰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使劲眨了眨眼。光幕还在。
上面缓缓浮现出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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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砥砺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宿主：陆辰】
【当前综合评分：36.2】
· 颜值：42
· 体魄：31
· 天赋：35
· 脑力：38
· 魅力：35
【系统说明：砥砺系统通过记录宿主的自律行为与努力程度，将"付出"量化为"砥砺值"。砥砺值可用于解锁各维度的成长进化。】
【注意：本系统不提供任何捷径。所有的成长，都需要宿主用汗水去兑换。】
【今日任务已生成，请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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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站在操场跑道上，整个人呆住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
光幕依然悬在那里，蓝色的字体在夜色中微微发着荧光。
"什么鬼……"陆辰喃喃自语。
他左右看了看，操场上那几个跑步的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该跑的跑，该走的走。
这光幕只有他能看见？
陆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个理科生，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怀疑。
"系统？"他试探性地在心里默念。
光幕跳了一下，切换到了新的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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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任务】
① 日常跑步（已完成：2.1公里/目标3公里）
状态：进行中
奖励：砥砺值+5
② 23:00前入睡
状态：未完成
奖励：砥砺值+3
③ 早起后整理床铺
状态：未完成
奖励：砥砺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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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盯着那几行字，心脏砰砰直跳。
36.2分的综合评分——这是什么概念？满分一百的话，他连及格线都没到。
各维度的分值更扎心。颜值42，体魄31，连他自己都觉得惨不忍睹。
但那个"砥砺值"的设定让他在意了。完成任务就能获得砥砺值，砥砺值能解锁成长进化……
这不就是说，只要他愿意努力，就能一点一点变强？
不是什么天降横财、一步登天，而是扎扎实实、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这反而让陆辰安心了不少。他是一个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人，但如果"付出就能有回报"这个命题成立的话——
他愿意试试。
"还差不到一公里。"陆辰看了一眼数据，把手机塞回兜里，重新迈开步子。
这次他跑得比之前更卖力了。
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灼痛，小腿的肌肉酸胀得厉害，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
一圈、两圈……
当第三圈的最后一段直道冲过去的时候，脑海里"叮"的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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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任务①完成！】
【获得砥砺值：5】
【当前砥砺值：5】
【颜值评分微调中……42→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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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没什么变化？不对，好像又有点不一样？额头上那颗痘痘似乎没那么红肿了？
也许是心理作用。
但不管怎样，0.3分的变化虽然微小，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就够了。
陆辰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角微微上扬。
"努力就能变强？"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那就试试呗。"
操场的灯光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个不起眼的少年不知道的是，从今晚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半了。
赵明宇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陆辰推门进来，随口问了句："又去跑步了？"
"嗯。"
"我说你啊，"赵明宇翻了个身，"天天跑步有啥意思？还不如跟小东打两把游戏来得实在。"
陈小东在对面床上应和道："就是就是，辰哥，来一把？我带你上分。"
"不了，我先洗个澡。"陆辰说着，拿起了挂在床头的毛巾。
"行吧，养生哥。"赵明宇耸了耸肩。
陆辰没在意这个称呼。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T恤——其实也就两件轮着穿——然后钻进了被窝。
他看了一眼手机。
22:47。
还来得及。
他关掉手机屏幕，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那个光幕还在，今日任务的第二项旁边，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23:00前入睡。
这对一个习惯了熬夜的大学生来说，其实不算容易。但陆辰今天确实累了——五圈跑步，加上之前积攒的困意，眼皮很快就开始打架。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听到脑海里又响起了那个清脆的"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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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任务②完成！】
【获得砥砺值：3】
【当前砥砺值：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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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睡着了。
这一晚，陆辰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中的自己，皮肤白皙、眼神清亮、站姿笔挺，和现在的模样判若两人。
镜中的"他"冲他笑了笑。
陆辰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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