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新手大厅重新出现在眼前。
和进入副本前相比，大厅里的人数少了一些。林宇的感知一扫而过——少了大约十分之一的人。那些消失的人去了哪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副本里的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有人蹲在地上哭泣，有人抱着侥幸生还的同伴喜极而泣，更多的人则是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
但林宇这边的情况完全不同。
“SSS级？真的是SSS级？”黄毛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虽然跟着混了个通关，但评价只有D级，奖励也少得可怜。可即便如此，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通关只用了七分钟！
赵国强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手机上的信息，然后抬头看向林宇，眼神复杂。
他在副本里什么都没做，只是跟着走了一圈，然后就通关了。这个年轻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小伙子，”赵国强走上前，语气诚恳，“大恩不言谢。要不是你，我们这些人恐怕都出不来。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宇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赵国强，正大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客气了。”林宇随口说了一句，把名片揣进口袋。
两个大学生也跑过来，对着林宇千恩万谢，眼眶红红的。厨师胖子更夸张，直接跪下来磕了个头，被林宇一把拎了起来。
“别这样。”林宇皱了皱眉，“顺手的事。”
白发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停在林宇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她的声音苍老而平静，“老太婆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事不少。但像你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你身上有一种……老太婆说不出来的东西。不是杀气，也不是煞气，而是……一种让人想要跪下的感觉。”
林宇看了老太太一眼。
这老太太不简单。普通人不可能感知到他刻意收敛的气息，除非她天生就有某种特殊的感知能力。
“老太太，您以前是做什么的？”林宇问。
“退休的。”老太太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年轻人，你救了老太婆一命，老太婆记在心里。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去城南老街区打听‘王婆婆’，大家都认识我。”
说完，她拄着拐杖慢慢走开了。
林宇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晚凑过来，小声说：“哥，那个老太太好像不是普通人。”
“嗯。”林宇点点头，“不过跟我们没关系。”
他转头看向母亲：“妈，累不累？”
林母摇摇头，但脸色确实不太好。第一次进入副本，虽然什么都没做，但精神上的紧张和恐惧是实实在在的。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林宇说。
新手大厅的边缘有一些长椅，是供玩家休息用的。林宇带着母亲和苏晚走过去坐下。
林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小宇，”她忽然开口，“你刚才在里面……那些怪物……”
“嗯？”
“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宇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母亲迟早会问这个问题。在副本里，他虽然没有全力出手，但那些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妈，”他说，“你还记得三年前我突然失踪的事吗？”
林母睁开眼睛，看着他。
“记得。那天你说出去买点东西，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我报了警，找了你好几个月……”
“我没有失踪。”林宇说，“我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什么地方？”
林宇想了想，决定说一个她能接受的版本：“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在那里，我经历了很多事情，也变强了很多。具体的过程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告诉你。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的我，很强。强到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我，也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你。”
林母怔怔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儿子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看到了儿子眼睛里的东西——那不是吹牛，不是安慰，而是一种经历过无数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绝对的自信。
就像在说“太阳明天会照常升起”一样笃定。
“好。”林母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相信儿子。
这就够了。
苏晚在旁边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她认识林宇三年了——当然，是通过林小小的描述认识的。在林小小的嘴里，她哥哥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除了长得好看一点，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现在看来，林小小对自己的哥哥一无所知。
“苏晚。”林宇忽然叫她。
“啊？在！”苏晚吓了一跳。
“你是小小的室友，也是她的好朋友。既然你也进了这个诡异世界，以后就跟我们一起。”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好！谢谢哥！”
她叫“哥”叫得比林小小还顺口。
林宇没在意，继续说：“这个诡异世界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F级副本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难的东西。你和小小是好朋友，我不希望你出事。”
苏晚的眼眶红了。
从被选中到现在，她一直处于极度的恐惧中。周围的都是陌生人，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可以相信。直到遇到林宇，她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谢谢哥。”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有些哽咽。
林宇摆摆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的感知并没有关闭。
新手大厅里的情况，他一清二楚。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商量组队，有人在研究系统界面。更多的人在刷手机——诡异世界里竟然有网络，可以连接蓝星的互联网。
论坛上已经炸了锅。
诡异世界的玩家论坛是系统自带的，所有玩家都可以在上面发帖交流。此刻，论坛的热度已经爆表了。
首页上飘着无数帖子——
【求助！F级副本死了三个人，我们该怎么办？】
【S级大佬现身说法：诡异世界的十条保命法则】
【震惊！我们队有人拿到了A级评价，这是什么水平？】
【统计：首批副本死亡率高达37%，官方在隐瞒什么？】
而在这些帖子中间，有一个帖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顶上来——
【震惊！某新人团队7分钟通关F级副本，全员存活，评价SSS！】
帖子的内容很简单：发帖人自称是和林宇同一副本的玩家（大概是两个大学生之一），详细描述了副本中的经历。从三个怪物出现，到林宇弹指灭杀，再到钟楼BOSS被秒杀，整个过程写得绘声绘色。
帖子的最后一句是：“那个人的名字叫林宇。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我敢说，他是这个诡异世界里最强的玩家，没有之一！”
回帖已经超过了一千条。
“吹牛的吧？7分钟通关？我们队打了一个小时才勉强过关。”
“SSS级评价？我听都没听说过，最高不是只有S级吗？”
“楼主是不是被吓傻了？F级副本的BOSS再弱也不是一个人能秒杀的。”
“林宇？有人认识这个人吗？”
“我认识！我和他同一个新手大厅的！他就是那个在新手大厅里一眼压垮一群老玩家的人！”
“楼上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当时就在场！那个人太恐怖了，一个眼神就让几个A级玩家跪地吐血！”
帖子的热度越来越高，林宇的名字开始在玩家圈子里流传。
有人崇拜，有人质疑，有人恐惧，有人想要拉拢。
而林宇对这些一无所知——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际上在分析诡异世界的结构。
这个新手大厅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不依附于蓝星，也不依附于副本世界。它更像是一个中转站，连接着蓝星和无数个副本。
而所有这些空间，都被一个更高层次的存在所掌控——系统。
林宇能感知到系统的存在，但它隐藏得很深，深到以他现在的感知都无法准确定位。
“有意思。”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诡异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复杂的东西，才有趣。
“哥，你快看！”苏晚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她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个关于他的帖子。
“你火了！”苏晚的表情很复杂，有兴奋，有紧张，还有一点点害怕。
林宇看了一眼帖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哦。”他说。
“就‘哦’？”苏晚瞪大眼睛，“你不担心吗？那么多人注意到你了，万一有人来找麻烦……”
“来就来吧。”林宇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来就来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苏晚无语了。
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林宇的思维方式。正常人被几千人关注，要么兴奋要么紧张，他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林母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他就是这个性子，”她说，“从小就这样，天塌下来都不着急。”
“那是因为天塌不下来。”林宇说。
“万一塌了呢？”
“那就顶着。”
林母和苏晚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在压抑的新手大厅里显得有些突兀，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有些人认出林宇就是帖子里说的那个人，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嫉妒。
“你就是林宇？”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宇转头，看到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在不远处，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他的身上有一种和普通玩家不同的气质——冷静、沉稳，像是经历过不少战斗的人。
“我是。”林宇说。
“我叫陈锋。”男人走过来，伸出手，“A级玩家，通关过七个副本。听说你拿到了SSS级评价，想认识一下。”
林宇看了他一眼，没有握手。
“有什么事？”
陈锋的手僵在半空，但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直来直去，我喜欢。是这样的——我们正在组建一个团队，专门挑战高难度副本。你的实力很强，如果有兴趣，可以加入我们。”
“没兴趣。”林宇回答得干脆利落。
陈锋愣了一下：“你不考虑一下？高难度副本的奖励是F级的几十倍，而且团队合作更安全……”
“我说了，没兴趣。”林宇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锋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找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在林宇旁边的长椅上，转身走了。
林宇没有看那张卡片。
苏晚好奇地拿起来看了一眼：“‘暗刃’公会，副会长陈锋……哇，这个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跟我们没关系。”林宇说。
他把卡片从苏晚手里拿过来，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苏晚：“……”
林母在旁边笑得更开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新手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有的人进入了第二个副本，有的人选择了下线休息。诡异世界有一个规则：每完成一个副本，可以获得3天的休息时间。这3天里，玩家可以自由进出诡异世界和蓝星。
林宇看了看手机上的倒计时——
【休息时间：71:59:58】
三天。
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妈，我们回去。”林宇站起身。
“回去？回哪儿？”林母愣了一下。
“回家。”
林宇伸手握住母亲的手，另一只手握住苏晚的手。
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
“闭上眼睛。”林宇说。
两人闭上眼睛。
林宇心念一动，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三人。
白光闪过。
当林母和苏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们已经站在了一个熟悉的客厅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沙发上、茶几上、电视柜上的全家福上。
这是家。
林母愣了几秒，然后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从被选中进入诡异世界，到进入副本，再到通关回来，一共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但这一个小时里，她经历了这辈子最恐惧、最震撼、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现在，她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普普通通的家。
“妈，没事了。”林宇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
林母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妈没事，就是……有点想家了。”
林宇笑了笑。
“小小呢？”林母忽然想起来，“她一个人在家，肯定担心坏了。”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林小小冲了进来。
她看到母亲和哥哥站在客厅里，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她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林母。
“妈！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又哭又笑，“我在家里等了你们好久，你们怎么都不回来？我以为……我以为……”
“傻丫头，”林母摸着她的头发，“我们不是回来了吗？”
林小小哭了一会儿，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苏晚。
“苏晚？你怎么也在这儿？”
苏晚笑了笑：“我和你哥、阿姨分到了同一个副本。”
“什么？”林小小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也被选中了？”
苏晚点点头。
林小小的脸色变了。她看看母亲，又看看哥哥，再看看苏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的身边，已经有三个人被卷入了诡异世界。
而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被选中的人。
“哥，”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个诡异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宇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
“我也想知道。”他说，“所以，我会去找答案。”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看向远方。
诡异世界。
不管它是什么，不管它背后是谁——
他都会找到答案。
然后，让它付出代价。
因为没有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威胁他的家人。
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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