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小小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睛一会儿看看林宇，一会儿看看母亲，一会儿又看看苏晚。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眉毛拧成一团，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们三个都被选中了，进了那个什么诡异世界，打了副本，然后活着回来了？”
“对。”林宇靠在窗边，点了点头。
“而且你们只用了七分钟就通关了？”
“对。”
“而且你一个人把所有的怪物都干掉了？”
“对。”
“而且你弹了一下手指，三个怪物就变成了灰？”
“差不多。”
“而且你一拳把BOSS打死了？”
“一拳都没有，捏碎了一颗珠子而已。”
林小小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怀疑，从怀疑变成……崩溃。
她一把将抱枕砸在沙发上，站起来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这不可能，这太离谱了，我哥怎么可能……”
她猛地停下来，转身盯着林宇，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哥，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林母问过，苏晚想问但没敢问。现在，林小小又问了一遍。
林宇看着妹妹，忽然笑了。
“我是你哥。”他说，“从小到大，你抢了我多少零花钱，偷穿了我多少衣服，把我的作业本当成草稿纸用——这些事情，除了你哥，还有谁知道？”
林小小愣了一下，表情松动了一些。
“可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我哥不会弹一下手指就把怪物变成灰啊……”
“那是因为你哥出去学了三年。”林宇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学了一身本事回来。”
林小小没有躲开，但眼眶红了。
“三年，”她小声说，“你走了三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和妈以为你死了，以为你被拐卖了，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结果你跑去学本事了？”
“差不多。”
“学的什么本事？打怪物？”
“嗯，还有别的。”
“什么别的？”
“很多。以后慢慢告诉你。”
林小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坐回沙发上。
“好，”她说，“我不问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告诉我。不许再一声不吭地消失。”
林宇看着妹妹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林小小这才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苏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认识林小小三年了，知道这个女孩有多要强。大学三年，她见过林小小为了奖学金熬夜复习，见过她在社团里独当一面，见过她被人欺负时毫不退缩地怼回去。
但此刻，在林宇面前，林小小就像一个普通的、需要哥哥保护的小女孩。
“苏晚，”林宇忽然转向她，“你家里人知道你的情况吗？”
苏晚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我……”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很小，“我爸妈都不在了。家里只有奶奶，但她身体不好，我不敢告诉她……”
林宇沉默了一下。
“那你暂时先住我们家。”他说，“方便照应。”
苏晚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
“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母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我们家虽然不大，但多住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你就当自己家，别客气。”
“谢谢阿姨……谢谢哥……”苏晚的声音哽咽了。
林小小也凑过来，挽住苏晚的胳膊：“别哭了，有我们在呢。咱们可是最好的室友！”
苏晚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客厅里的气氛终于轻松了起来。
但林宇知道，这种轻松只是暂时的。
诡异世界的事远没有结束。
三天后，他们还要再次进入副本。F级只是开始，后面还有E级、D级、C级……难度会越来越高，危险会越来越大。
而且，那个SSS级评价已经让他在玩家圈子里出了名。帖子还在论坛上发酵，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林宇”这个名字。
有人崇拜，有人好奇，也有人……不怀好意。
“哥，”林小小忽然想起什么，“你在论坛上火了，你知道吗？”
“知道。”林宇说，“苏晚给我看了。”
“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担心有人来找麻烦啊！”林小小急了，“网上什么人都有，万一有人看你厉害，想要挑战你，或者想要利用你……”
“那就让他们来。”林宇说。
他的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小小无语了。
“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她翻了个白眼，“正常人听到自己被几千人关注，至少应该紧张一下吧？”
“我不是正常人。”林宇说。
林小小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对，”她低声说，“你现在确实不是正常人了。”
林宇看着妹妹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小，”他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我都是你哥。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林小小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说话算话？”
“算话。”
“拉钩。”
林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和林小小拉了钩。
这个幼稚的动作，在洪荒时代是不可想象的。一个混元大罗金仙级的僵尸，和一个小姑娘拉钩约定？
但在这一刻，林宇觉得，这比他在洪荒做的任何事情都有意义。
午饭是林母做的。
虽然经历了诡异世界的惊吓，但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厨房。用她的话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饭总是要吃的。”
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清蒸鲈鱼、蒜蓉虾，还有一大锅番茄蛋汤。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苏晚第一次吃到林母做的菜，惊为天人，连着吃了三碗饭，吃得林小小目瞪口呆。
“苏晚，你平时在学校不是吃得挺少的吗？”林小小戳了戳她的胳膊。
“那是因为食堂的菜不好吃！”苏晚含含糊糊地说，嘴里塞满了排骨，“阿姨做的太好吃了！”
林母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天天给你做。”
苏晚差点感动哭了。
吃完饭，林宇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床上，拿出手机，打开了诡异世界的玩家论坛。
帖子的热度比他想象的要高。
那个关于他的帖子已经盖了三千多楼，而且还在不断增长。有人在分析他的实力，有人在猜测他的身份，有人在讨论SSS级评价的含金量。
更多的人在求他带副本。
林宇扫了一眼，没有在意。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了另一个帖子——
【注意：有人在调查SSS级新人“林宇”的身份，大家小心！】
帖子的内容很短，但信息量很大：有人在新手大厅里打听林宇的消息，问他的编号、他的来历、他有没有队友。打听消息的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玩家，更像是……某个组织的人。
林宇皱了皱眉。
他知道自己的表现会引起关注，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开始调查他。
是玩家公会？还是诡异世界的高层？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势力？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
感知展开，覆盖了整个江城。
在他的感知中，这座城市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街道上车水马龙，商场里人来人往，学校里书声琅琅。诡异世界的降临虽然引起了恐慌，但生活还在继续。
但林宇注意到了一些异常。
在城市的不同角落，有几个人的行为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他们不像普通玩家那样惊慌失措，也不像普通市民那样对诡异世界一无所知。他们更像是……在观察。
观察这座城市，观察被选中的玩家，观察一切异常现象。
其中一个人，就在他家附近。
林宇的感知锁定了他。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戴着一顶棒球帽，站在小区对面的咖啡厅里。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咖啡上——他的视线一直盯着林宇家的方向。
他的口袋里，有一张诡异世界的玩家卡。
这个人也是玩家。
但他和其他玩家不同——他的编号是#00047，远早于林宇的#001146。他是一个老玩家，一个在这个诡异世界里活了很久的人。
他在监视林宇的家。
林宇睁开眼睛。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没有人可以监视他的家。
没有人可以威胁他的家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对面咖啡厅的方向。
那个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朝林宇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看到了——在十二楼的窗户后面，一个年轻人正看着他。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个男人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普通人的眼神。
那是一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在审视猎物时的眼神。
男人猛地站起身，咖啡杯被碰倒，褐色的液体洒了一桌。他没有管，转身就往外走。
他要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但他刚走出咖啡厅的门口，就停住了。
因为林宇就站在门口。
从十二楼到一楼，从小区到咖啡厅——他是什么时候下来的？
男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
“谁派你来的？”林宇打断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男人后退一步，手伸进口袋，摸到了玩家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的编号是#00047。”林宇说，“你是第一批进入诡异世界的玩家。在这个世界里活了至少三个月，通关了二十个以上的副本。你的实力不弱，至少是A级以上。”
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林宇说，“我再问一次，谁派你来的？”
男人咬了咬牙，猛地捏碎了口袋里的玩家卡。
一道白光闪过，他启动了紧急传送，想要逃离这里。
但白光只闪了一下就熄灭了。
因为林宇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朋友之间打招呼一样随意。
但男人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压了一座山。他动不了，传送被强行中断，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说了，”林宇的声音依然平淡，“谁派你来的？”
男人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
“是……是‘观察者’。”他艰难地开口，“我们是诡异世界的一个组织，专门负责观察和评估新玩家。你的SSS级评价引起了上面的注意，所以他们派我来调查你。”
“调查什么？”
“你的身份、你的实力、你的背景……所有关于你的一切。”
林宇沉默了一下。
“‘观察者’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清楚……我只是一个外围成员，上面的事我不知道……”
林宇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谎。
然后他松开了手。
男人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回去告诉你们上面的人，”林宇说，“不要再调查我，更不要靠近我的家人。否则——”
他没有说“否则”后面是什么。
但那个男人听懂了他的意思。
“我……我知道了……”他连连点头，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林宇没有追上来，然后加快了速度，消失在人群中。
林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观察者。”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诡异世界的势力比他想得更加复杂。除了普通的玩家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组织和势力。他们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争夺资源、情报和权力。
而他，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林宇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悠闲，表情依然平静。
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不管这个诡异世界有多少势力，不管他们有多强大，有多神秘——
谁敢动他的家人，谁就得死。
这是他在洪荒活了无数纪元后，唯一不会妥协的原则。
回到家门口，林宇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张轻松的脸。
推开门，客厅里传来林小小的笑声和苏晚的说话声，还有林母在厨房里洗碗的声音。
一切如常。
“哥，你去哪了？”林小小抬头看他。
“出去走了走。”
“哦，对了，晚上吃什么？妈说要做酸菜鱼！”
“随便。”林宇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窗外的阳光。
生活还要继续。
诡异世界的副本还要打。
那些躲在暗处的势力，也要一个一个地清理。
但此刻，和家人在一起，享受这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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