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坤怒极反笑，周身灵气翻滚不休，炼体九重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层层压向秦绝，脚下青石板都微微开裂。
在他看来，一个刚刚打通经脉、勉强踏入炼体境的毛头小子，就算再诡异，也绝不可能挡下他含怒一击。废掉秦绝，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情。
周围弟子吓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虎靠在仆从身上，脸上露出狰狞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秦绝被一掌打翻、跪地求饶的惨状。
“大长老手下留情！”
一道急喝声骤然传来。
秦苍快步奔来，一把挡在秦绝身前，对着秦坤拱手躬身，脸色急白：“大长老，绝儿年少不懂事，言语冲撞了你，我代他向你赔罪，求你高抬贵手，饶他这一次！”
他不过炼体七重修为，在秦坤面前根本不够看，却义无反顾挡在儿子身前，脊背挺得笔直。
秦绝看着父亲略显佝偻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口一热，眼底寒意却更浓。
前世连累父亲惨死，这一世，谁也别想再动他父亲分毫，更别想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父亲，让开。”秦绝轻轻拉了拉秦苍的衣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还不配动我。”
“绝儿，你胡说什么！”秦苍急得额头冒汗，“那可是大长老，你……”
“正因为他是大长老，才更应该懂规矩。”秦绝迈步上前，直接站到父亲身前，抬眸直视秦坤，目光锐利如剑，“以大欺小，以强凌弱，当众对同族晚辈下杀手，传出去，别人只会说秦家长老仗势欺人，心胸狭隘，容不下后辈。”
一句话，戳中秦坤痛处。
今日是家族晨练，围观弟子众多，一旦他真的动手伤人，必定落人口实。更何况，三日之后便是武魂大典，届时城主府、苏家、各大势力都会来人，若是此刻传出秦家长老内斗、残害嫡系子弟的丑闻，秦家颜面扫地。
秦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出手不是，收手又不甘心，气势顿时滞涩几分。
“牙尖嘴利！”秦坤厉声喝道，“老夫教训族中劣徒，天经地义，何须外人置喙！”
“劣徒？”秦绝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传遍整个演武场，“我一没偷盗族产，二没背叛家族，三没滥杀无辜，不过是自卫反击，何来劣徒之说？倒是大长老，纵容旁系子弟欺压嫡系，暗中派遣死士深夜暗杀同族，这等行径，又该算什么罪名？”
“暗杀”二字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脸色大变，震惊地看向秦坤。
深夜暗杀同族子弟，这可是触犯族规底线的重罪！
秦坤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跳，厉声呵斥：“孽障！你竟敢血口喷人！无凭无据，也敢污蔑长老！”
他心中确实慌了。
秦刀与秦山一夜未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本就心中不安，此刻被秦绝当众点破，怎能不慌？
“无凭无据？”秦绝神色淡漠，“那两人此刻还在我院中等着，大长老若是不信，不妨随我一同前去查验。只不过，一旦事情败露，大长老在秦家、在青阳城，可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他语气笃定，眼神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秦坤脸色瞬间惨白。
他敢确定，那两人绝对已经落在秦绝手中。一旦真的去查，他身败名裂，再无资格执掌长老权位。
周围弟子看向秦坤的目光已经变了，怀疑、忌惮、鄙夷，交织在一起。
秦坤心中又惊又怒，却偏偏不敢真的与秦绝对峙查证。
“好，好得很！”秦坤咬牙切齿，死死盯着秦绝，“今日之事，老夫暂且记下。但你重伤秦虎，触犯族规，必须受罚！”
“罚我？可以。”秦绝淡淡开口，“但要罚得公平，罚得众人信服。”
他往前一步，气势骤然攀升，朗声道：“我与大长老约法三章，若众人认同，我甘愿受罚；若不公，休怪我不认这秦家规矩！”
“第一，秦虎三番五次欺辱于我，抢夺我资源，当众出手伤人，过错在先，我自卫反击，废他一臂，罪责减半。”
“第二，大长老纵容手下，意图暗杀同族，此事既往不咎，此后不得再针对我与父亲，不得克扣我父子月例，不得寻私刁难。”
“第三，三日之后武魂大典，我若觉醒武魂，一鸣惊人，此前所有罪责一笔勾销，大长老当众向我父亲致歉；若我依旧不能修炼，我自愿自废修为，逐出秦家，绝不拖累父亲！”
三句话，条理清晰，进退有度，既给了秦坤台阶，又守住了自己底线，更将所有赌注压在武魂大典之上。
全场死寂，随即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被秦绝的魄力震惊了。
以武魂大典为赌，赌上自己的前途与命运，这等气魄，绝非寻常少年能有。
秦坤也是一愣，他没想到秦绝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在他看来，秦绝天生经脉堵塞，就算侥幸引气入体，也绝无可能觉醒武魂。这赌约，秦绝必输无疑。
到时候，他既能名正言顺赶走秦绝父子，又能保全自己名声，简直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秦坤心中杀意稍敛，冷声道：“好！老夫便应下这赌约！三日之后武魂大典，你若不能觉醒武魂，休怪老夫无情！”
他笃定秦绝必败，语气中充满自信。
秦虎也反应过来，狞笑道：“秦绝，你死定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天生废柴，怎么觉醒武魂！”
秦绝懒得看他一眼，只是淡淡看向秦坤：“大长老最好记住今日之言，莫要反悔。”
说完，他转身扶住秦苍，头也不回地离开演武场。
直到父子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场中众人才炸开了锅。
“疯了！秦绝对疯了！竟然跟大长老立下这种赌约！”
“他天生经脉堵塞，怎么可能觉醒武魂？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可他今天的样子真的好吓人，我总觉得，他好像真的能做到。”
“等着吧，三日之后武魂大典，必有好戏看！”
议论声中，有人嘲讽，有人期待，有人不安。
秦坤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如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三日之后，他要让秦绝永无翻身之日。
……
回到偏僻小院，秦苍才松了口气，满脸担忧地看着秦绝：“绝儿，你怎么能立下这种赌约？武魂觉醒全凭天生体质，你……”
他话没说完，却满是绝望。
他比谁都清楚，秦绝体质特殊，经脉先天淤塞，觉醒武魂的概率微乎其微。
秦绝看着父亲担忧的神情，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自信：“父亲，你放心，三日之后，我必定觉醒武魂，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他心中早已笃定。
眉心本命剑印本就是无上武魂根基，再加上他如今经脉尽通、修为突破，觉醒武魂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不仅要觉醒，还要觉醒出震惊整个青阳城的绝世武魂！
“可……”秦苍依旧不安。
“没有可是。”秦绝打断他，语气坚定，“从前是我不争气，让父亲受了这么多年委屈。这一次，我不仅要赢下赌约，还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让父亲在秦家，堂堂正正做人！”
阳光落在秦绝脸上，少年眼神明亮，气势如虹，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秦苍看着儿子，心中一颤，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爹信你！”
安顿好父亲，秦绝回到屋中，盘膝坐定。
与秦坤的对峙，看似占据上风，实则危机四伏。
秦坤老奸巨猾，必定不会真的安分守己，这三日之内，很可能再耍阴招。
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提升实力，确保武魂大典万无一失。
秦绝凝神静气，眉心剑印金光流转，《裂山锻骨诀》全力运转。
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体内，冲刷筋骨，凝练剑气，炼体六重的修为愈发稳固。
他不仅要在境界上稳固，更要在剑道上重新打磨根基。
前世他登顶剑境，招式早已出神入化，可这一世肉身尚弱，必须重新磨合，做到人与剑合，灵气与剑印相融。
屋中寂静无声，只有灵气流转的细微嗡鸣。
秦绝沉浸在修炼之中，心神无外物，气息越来越凝练，越来越凌厉。
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武魂大典，越来越近。
一场席卷整个青阳城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秦绝，便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三日之后，他必将拔剑出世，剑破苍玄，震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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