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林尘活得像个哑巴。
白天,他跟着铁柱在铸器峰扛矿包,几百斤的沉铁矿压在肩上,皮开肉绽后又在混沌气的滋养下迅速愈合。这种自虐般的劳作,反而成了他磨炼肉身的法门。
晚上,石屋的木栓一插,他就是这杂役堂里唯一的捕猎者——捕获那虚无缥缈的灵气。
“老头,体内的气越来越重了,沉得像灌了铅。”林尘盘腿坐着,额角青筋乱跳。
“那是好事。混沌灵气如果不凝实,那就是一团棉花,中看不中用。”老头在珠子里吧唧着嘴,“你现在这灵基,勉强算是有个磨盘大的地基了,继续磨,磨到它像钻头一样硬。”
为了找突破口,林尘又去了藏经阁。
瞎眼老头依旧在门口嗑瓜子,这回林尘没往里走,而是在最角落、连灯光都照不到的腐烂书架上,抠出了一本连封皮都没有的黑壳书。
书页枯干得一碰就碎,上头没写招式,只画了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讲的是灵气在草木、山石间的律动。
“这书……邪性。”林尘盯着一页看了半晌,只觉得浑身发冷,丹田里的混沌气却莫名地兴奋起来。
“那是《草木经》的废稿,写书的人走火入魔自绝了,没想到被你这怪胎翻了出来。”老头啧啧称奇。
林尘看得入神,直到一盏昏黄的油灯晃到了跟前。
苏晚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侧,她刚还完书,手里掐着一枚散发着寒气的紫玉简。
“这种疯子的臆想,看多了会坏了道心。”苏晚晴的声音比灯光还凉。
“闲书而已,解闷。”林尘合上书,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苏晚晴看了看他那双沾满矿灰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从袖口弹出一张发黄的拓片,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这是《归一经》的拓本。下月小比,你若还是炼气五层的水平,会被陈锋打死。”
她说完便走,连个等他道谢的机会都没留。林尘攥着那张带着淡淡凉意的拓片,心里明白,这姑娘虽然冷,但眼力毒得惊人——她看出了他的“虚假”修为。
“小比吗……”林尘把拓片揣进怀里。那是杂役翻身的唯一梯子。
还没等他琢磨透拓片上的经文,陈锋的“橄榄枝”先到了。
陈锋派了个跟班,皮笑肉不笑地请林尘去内门的“春风楼”吃席。说是道歉,可那跟班看林尘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猪。
“去吗?”王铁柱在一旁有些担心,“那地方一盘青菜都要三块灵石,摆明了是鸿门宴。”
“去,有人请客,为什么不去?”林尘拍了拍身上的灰。
春风楼里,灵酒飘香。陈锋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身边坐着几个眼神阴鸷的内门弟子。
“林老弟,坐。”陈锋笑得灿烂,亲手给林尘倒了一杯灵酒,“上次是我手下人不懂事,这杯酒,我敬你。”
林尘接过杯子,嗅到了酒里有一股极淡的辛味。那是“化灵草”的味道,喝了不致命,但能让人体内的灵气在三日内运转不灵。
看来,他是想在下月小比前,先废了自己的手脚。
“师兄客气了。”林尘面不改色,一饮而尽。
那股辛辣的酒液入腹,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丹田里的混沌漩涡瞬间吞没,绞成了最精纯的能量。
陈锋看着林尘喝干了酒,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林老弟爽快!下月小比,我会在擂台下为你叫好的。”
这顿饭吃得各怀鬼胎。林尘装出一副酒力不胜、灵气涣散的样子,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春风楼。
一出门,他的眼神便恢复了清明。
“老头,那化灵草的味道不错,挺补的。”
“嘿嘿,陈锋这小子要是知道他攒了三年的化灵酒成了你的补药,估计得气得当场筑基失败。”
林尘踩着月光,慢吞吞地往杂役堂走。
路边的灵音木在风里叮当作响。他摸了摸怀里苏晚晴给的拓片,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因为化灵酒而稍微凝实了一丝的灵基。
陈锋想玩阴的,苏晚晴在观望,而他——
只想在那场小比上,让所有人重新认识一下,什么叫“废灵根”。
“快了。”林尘低声呢喃,身影消失在杂役堂灰扑扑的巷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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