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试炼前的松林里,林尘手里攥着的不是剑,而是一截削尖了的紫竹。
“刺、劈、崩、截……”
他一遍遍重复着云鹤给的基础招式。这本《基础剑诀》在内门弟子眼里是擦桌角的烂纸,但在林尘手里,每一招都被他拆解成了杀人的力道。
他没练过花架子。在百草堂剥药皮磨出来的指力,在矿山上背矿石练出来的腰劲,此时全灌注在指尖。
“灵气别全堆在剑尖,散一半在手腕上,不然人家一磕你就得脱手。”老头在珠子里老辣地提点着,“你那灵基现在还没长稳,别学人家玩什么剑气纵横,近身,拿命搏。”
林尘没吭声,只是反手一记横劈,紫竹在空气中抽出尖锐的爆鸣。
试炼当天,主峰下的青石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腰上挂着一百三十七号木牌,站在一众光鲜亮丽的外门弟子中间,显得格外寒碜。
“下一场,一百三十七号林尘,对阵外门周明。”
周明是个使重剑的,上来就没打算留手。在他看来,输给一个杂役,那是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
“滚下去!”周明怒喝一声,阔剑带着沉重的风压当头砸下。
林尘没退,反而贴着剑锋往前滑了半步。这半步极险,剑气擦着他的耳朵扫过,带起一串血珠。
“找死!”周明心中一喜。
可下一秒,林尘那根毫不起眼的紫竹已经顶在了周明的咽喉上。
那是矿工卸货时的卸力技巧,借着对方的冲劲,把自己当成一根钉子钻进去。
周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剑尖停在半空,喉头感受着竹尖的冰冷,硬是一动不敢动。
“承让。”林尘收手,眼神冷得像井水。
台下瞬间炸了锅,杂役弟子们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狼嚎,而内门席位上的陈锋,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接下来的比试,林尘一路杀到了前十。
最滑稽的一场是遇到了王铁柱。
这胖子往台上一站,先是从兜里掏出半块饼塞进嘴里,然后对着林尘一阵挤眉弄眼,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脚踝大喊:“哎哟!我旧伤复发!尘哥这一招‘意念攻击’太猛了!我认输!”
说完,他麻利地滚下了台,还没忘对着观众席拱手:“各位见谅,重在参与!”
林尘站在台上,嘴角微微抽动。这胖子,比谁都活得明白。
最后一战,对手是陈烈。
陈锋的亲弟弟,筑基初期,手里那柄墨色长剑隐隐有雷鸣声。
“林尘,能走到这一步,你确实让我意外。”陈烈冷笑着,长剑一摆,一道漆黑的剑气瞬间割裂了地面,“但也到此为止了。杂役,就该有杂役的死法。”
剑气如毒蛇吐信,刁钻得狠。
林尘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基在疯狂颤动。那是兴奋,混沌灵气在压抑了三十天后,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爆发。
“嗡——”
他没用竹子,而是直接伸出了手,五指微张。
狂暴的混沌灵气在他掌心形成了一道暗灰色的气旋,陈烈那道阴冷的剑气撞在气旋上,竟像是冰块落入了岩浆,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怎么可能!”陈烈瞳孔一缩。
林尘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间欺身而至。
“轰!”
毫无花哨的一拳,正中陈烈胸口。
防护阵法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陈烈像断了线的纸鸢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观战台的石柱上,手里那柄墨色长剑“叮当”一声断成了两截。
全场死寂。
苏晚晴坐在看台上,手里的玉简差点被捏碎。她盯着林尘,嘴唇微抿:“他那股气……不是普通的筑基。”
云鹤长老抚着胡须,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
“第一名,杂役堂,林尘!”主持长老的声音有些颤抖。
在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中,林尘走向领奖台。
筑基丹、一百枚灵石,还有最重要的——内门弟子区一个月修炼权的令牌。
他握着冷冰冰的令牌,回头看向陈锋。陈锋正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尘笑了,笑得很轻。
“陈师兄,下月内门见。”
他没等奖励领完就转身下台,背影单薄,却在这落日的余晖下,被拉得如山峦般沉重。
老头在珠子里嘿嘿直笑:“小子,这回你可真是把捅了马蜂窝了。不过……够痛快!”
“怕什么。”林尘把令牌往怀里一揣,眼神坚定,“马蜂来了,拍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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