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江城被霓虹灯染得光怪陆离。
陈默没有回家，而是按照文件里的信息，去了林晚生前住过的老小区。
小区破旧不堪，楼道里堆满杂物，墙壁上布满黑色的污渍，声控灯一闪一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林晚的奶奶还住在这里，一位头发全白、眼神浑浊的老人。
听见敲门声，老人慢悠悠打开门，警惕地看着陈默：“你找谁？”
陈默喉咙发紧，低声道：“我想问问，关于林晚的事。”
老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充满痛苦和怨恨，猛地就要关门：“滚！我不想提！都滚！”
“奶奶，”陈默伸手抵住门，声音沙哑，“我哥叫陈屿，他最近死了，我怀疑他的死，和林晚的案子有关。”
老人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松开手。
屋子狭小阴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墙上挂着林晚的照片，少女笑容明媚，眼神清澈，和这压抑的房间格格不入。
“十年了，”老人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声音颤抖，“我一直知道，我孙女不是意外。那天她出门前，跟我说，她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有没有说，对方是谁？”陈默追问。
老人摇摇头，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没有，她只说，对方是双胞胎。”
陈默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双胞胎。
整座城市，能和这件事扯上关系的双胞胎，只有他和陈屿。
“她手里有个东西，很重要，”老人哽咽着，“好像是什么记录，有人想要，她不肯给，然后就……”
话说到一半，老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惊恐地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极低：“别说了，别说了！它在看着我们！它一直在看着！”
它在看着我们。
和陈屿笔记本里反复出现的话，一模一样。
陈默心脏狂跳：“奶奶，它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在看着我们？”
“不知道，我不知道……”老人抱着头，浑身发抖，“自从晚晚走后，我总感觉家里有人，晚上有脚步声，有东西在窗外盯着我……你们也快走吧，不然会被盯上的，会死的！”
老人的情绪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陈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他没有再追问，起身告辞。
走出老小区，夜色更深，冷风呼啸。陈默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总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紧紧黏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扭曲又怪异。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出租屋。
关上门，反锁，扣上安全链，他才勉强松了口气，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口袋里的笔记本硌到了他。
陈默拿出笔记本，再次翻开，看着那一句句“它在看着我们”，指尖不停颤抖。
陈屿一定早就知道了什么。
他一直在被监视，一直在被威胁，最后被逼到走投无路，只能用一场“自杀”来脱身。
而现在，那双眼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陈默缓缓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玻璃上倒映出他苍白的脸，以及窗外，一道一闪而过的模糊黑影。
他终于明白，陈屿留给他的，从来不是真相。
是一个，一旦踏入，就再也无法脱身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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