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转身，走向擂台。
他没有踩踏那些供人上下的简易台阶，而是在距离台沿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骤然加速，右腿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拔起，左手在边绳上轻轻一搭，借力翻身，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动作行云流水，落地时甚至没发出多大声音。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那个高度，那个距离，没有助跑，原地起跳还能如此轻描淡写……这小子绝对不是花架子。几个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应聘者，眼神彻底凝重起来。
“叮！以‘非常规登场’制造视觉冲击，形成实力震慑。获得逼格值：15点。”
陆寒对这点进账不太满意。蚊子腿也是肉，他默默收下。
他的对手已经站在对面。那是个绰号“蛮牛”的汉子，真名叫王魁，身高体壮，裸露的胳膊上肌肉块垒分明，青筋虬结，像老树的根。但此刻，这位“蛮牛”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王魁心里发苦。他怎么这么倒霉，抽到了这个煞星。跟主考官“关系匪浅”，身手又诡异莫测，自己这点能耐，够看吗？可箭在弦上，他只能狠狠咽了口唾沫，握紧拳头。
裁判席上，赵铁山眼神阴鸷地盯着陆寒，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猛地挥手：“开始！”
王魁低吼一声，像是给自己壮胆，脚下发力，庞大的身躯带着风声就撞了过来。标准的野路子冲撞，靠的就是体重和一股蛮劲。
陆寒脚步未动，只是侧身，右手如游鱼般探出，在王魁粗壮的手臂上一按、一引。
王魁顿时感觉一股自己完全无法抗衡的巧劲传来，前冲之势被带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踉跄向前，差点一头栽下擂台。他慌忙稳住身形，再回头，眼中已全是骇然。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厚重悠长的钟声，从大楼顶部传来，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场。
十一下。
陆寒心头猛地一沉。十一点了。刚才和林晓那一番“相认”的戏码，耗去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多。韩玉竹……时间正在飞快流逝。
不能再拖了。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些或忌惮、或愤怒、或嫉妒的面孔。一个念头瞬间成型。
“等等。”陆寒忽然抬手，声音不大，却让正要再次扑上的王魁硬生生刹住脚步。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赵铁山眉头拧成疙瘩，语气不耐：“怎么，想认输？”
王魁眼睛一亮，心底陡然生出一丝希望。
“认输？”陆寒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荒唐，他摇摇头，目光掠过赵铁山，扫向台下所有人，语气陡然变得懒散，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我的意思是，这样一个一个来，太慢，太无聊，纯粹是浪费生命。知道我现在时薪多少钱么？跟你们在这儿耗着，我亏大了。”
“叮！警告：毫无根据的浮夸吹嘘无法产生有效情绪波动，装逼失败，无奖励。”
冰冷的提示让陆寒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好吧，换个路子。
赵铁山脸色更黑：“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寒没直接回答他。他先是转向台下紧张望着的林晓，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带着点调皮的眼神。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正面面对台下所有的应聘者。
他伸出一根食指，在寂静的空气里，从左到右，缓缓划过。
每一个被他指过的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然后，他开口，声音清晰，平静，却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狂妄：
“别麻烦了。”
“你们——”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砸进众人耳朵里。
“一起上吧。”
“我赶时间。”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帮我打包一份外卖”，“十个。我打十个。”
死寂。
长达数秒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然后，训练场像被投入滚油的冷水，轰然炸开！
“我操！！！”
“狂得没边了！！”
“弄死他！！”
赵铁山愣住了，随即眼底爆发出狂喜。这小子疯了！简直是自寻死路！他正愁没机会下狠手，这下可是他自己把理由递上来了！
林晓惊得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色发白。
王魁和台下众人，则感到一股血直冲头顶，这是彻头彻尾的蔑视！是把他们所有人的尊严踩在脚底碾碎！
“叮！成功发动‘地图炮’式群体嘲讽，引发极度震惊与暴怒混合情绪，产生‘暴击’效果。获得逼格值：300点！”
“特别提示：宿主初步领悟‘装逼’精髓：于不可能处显嚣张，在众怒中成焦点。额外奖励：随机属性点+1（已随机分配至敏捷，当前敏捷：8）。”
陆寒心头一跳。暴击！三百点！还有属性奖励！果然，风险与收益并存，这逼，得往大了装。
他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微微仰头，用一种略带忧郁的眼神（模仿前世看过的某部电影）扫过全场，心中默念刚“领悟”的打油诗：
“江湖路远，逼需装圆。”
“无敌最寂寞，求败有点难。”
台上，王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寒，声音都变了调：“姓陆的！你别太嚣张！”
台下更是骂声一片，群情激奋，几个冲动的已经要往台上爬。
“我没有侮辱任何人的意思。”陆寒抬手，虚按一下，奇异地让喧嚣稍歇，但他的下一句话，却让火药味浓了十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强弱分明，何必浪费时间？早点打完，我还得陪晓晓……叙旧。”
他刻意在“叙旧”二字上咬了重音，目光暧昧地瞥了林晓一眼。
林晓脸“腾”地红了，又急又气，却被他这明目张胆的“调戏”和不要命的狂妄弄得说不出话。
而这番话，彻底点燃了炸药桶。羞辱他们实力不济，还炫耀和主考官的关系？这他妈能忍？！
赵铁山强压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意，猛地一拍擂台立柱，发出巨响，吸引了所有人注意。他努力让声音显得严肃，甚至带着点“欣赏”：
“好！年轻人，有胆色！我很久没见过这么有冲劲的后生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今天就破个例！”
他环视台下，声如洪钟：“你们，自己站出来十个！要是他能赢，不用等后续考核，我直接拍板，他免试入职！这个权利，我有！”
“不行！”
林晓终于反应过来，焦急地喊道，声音都尖了：“赵部长！这不合规定！招聘流程是公司定的，你怎么能……”
赵铁山脸色骤然一沉，打断她，语气冰冷：“林助理！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辅助审核，最终决定权在我这个保安部长手里！怎么，你想越权干涉部门内部事务？”
他久居上位，又刻意放出气势，林晓被噎得后退半步，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她对赵铁山确实有畏惧。
她只好转向陆寒，眼里带着恳求，声音发颤：“陆寒……你、你别冲动……十个人，你怎么可能打得过？会受伤的……”
陆寒看着她急得眼圈微红的样子，心底那丝利用她的歉疚感再次浮现，但很快被更急迫的救人念头压下。他对着林晓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晓晓，”他叫得自然，“你看我像那种为了逞强不要命的傻子吗？”
林晓下意识摇头。
“那就对了。”陆寒笑容扩大，眼神亮得惊人，里面是全然的自信，仿佛接下来不是一场一对十的恶斗，而是一场早已预定胜局的游戏，“我说能打十个，就是能打十个。你就在下面看着，看你陆寒哥怎么把这些……嗯，怎么活动活动筋骨。”
他甚至还有闲心做了个扩胸运动，姿态轻松得令人发指。
林晓被他眼里的光晃得有些失神，那句“看你陆寒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和可靠，让她慌乱的心莫名安定了些许。她怔怔地点了下头，等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又慌忙捂住嘴，耳根红透。
“叮！在极端挑衅环境中维持轻松姿态，并成功安抚关键人物，形成强烈反差。获得逼格值：40点。”
陆寒没理会提示音。他转向已经快压制不住兴奋的赵铁山，语气重新变得淡漠：
“点人吧。”
“我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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