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了。
江南的雨,很温柔。
但江南的温柔,只属于那些没有故事的人。
无名有故事。
所以江南的雨,对他来说,也是冷的。
无名坐在窗边,看着雨。
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声音很轻,但无名听得清清楚楚。
就像他能听到江湖的风声,刀声,血声。
他是个刀客。
刀客的耳朵,比任何人都灵。
"你在想什么?"苏小曼问。
无名回头。
她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白衣。
今天她没有穿黑衣。
因为她已经不是杀手了。
或者说,她不承认自己是杀手。
"我在想,影楼不会罢手。"无名说。
苏小曼沉默了。
她知道无名说得对。
影楼从来不会放过叛徒。
叛徒,必须死。
这是影楼的规矩。
也是江湖的规矩。
"他们还会派人来?"苏小曼问。
无名点点头。
"会。"
"多少人?"
"不知道。"无名说。
"但我知道,下一个来的,一定比今天两个强。"
苏小曼皱眉。
"那我们怎么办?"
无名笑了笑。
"等着。"
"等着?"
"是的,等着。"无名说。
"等他们来,杀了他们。"
苏小曼看着无名。
这个男人,真的很自信。
自信到让人害怕。
但他的自信,不是狂妄。
而是因为他的刀。
他的刀,真的很快。
快到让任何人都害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无名问。
"我。"
是老乞丐的声音。
无名打开门。
老乞丐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外面的雨很大,他没有伞。
但他不在乎。
因为乞丐本来就没有尊严。
乞丐不需要体面。
"你去哪里了?"无名问。
"我出去打听消息。"老乞丐说。
"打听什么消息?"
"影楼的消息。"老乞丐说。
无名愣了一下。
"你知道影楼还会派人来?"
老乞丐笑了笑。
"我当然知道。"
"江湖上,没有人能逃过影楼的追杀。"
无名沉默了。
老乞丐说得对。
影楼的情报网,比任何组织都强。
他们能找到任何人。
包括苏小曼。
包括无名。
包括老乞丐。
"你打听到了什么?"无名问。
老乞丐走进房间。
他身上还在滴水,把地板都弄湿了。
"影楼派了七个高手来。"老乞丐说。
"七个高手?"苏小曼震惊了。
"是的。"老乞丐说。
"七个影楼顶尖杀手。"
"他们叫'影楼七杀'。"
无名皱眉。
"影楼七杀?"
"是的。"老乞丐说。
"影楼最强的七个杀手。"
"他们七个人,配合默契,杀人如麻。"
"江湖上,很少有人能从他们手里活下来。"
无名冷笑。
"我也许能。"
老乞丐看着无名。
"你很强,但这次,你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是七个人。"
无名沉默了。
七个人。
比今天的两个强很多。
但无名不在乎。
因为他是无名。
江湖上最孤独的刀客。
他不怕人多。
他只怕自己的刀不再快。
"他们什么时候到?"无名问。
"明天早上。"老乞丐说。
无名点点头。
"那就明天早上等他们。"
老乞丐看着无名。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死。"
无名笑了笑。
"死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活着,但没有意义。"
老乞丐叹了口气。
"你很悲观。"
"不是悲观,是现实。"无名说。
"江湖人,随时都会死。"
"重要的是,死的时候,有没有遗憾。"
老乞丐沉默了。
无名说得对。
江湖人,随时都会死。
但死之前,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留遗憾。
无名看向苏小曼。
"你怕吗?"
苏小曼摇了摇头。
"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会保护我。"
无名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是他第七次笑。
"我会保护你。"
苏小曼看着无名,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这个男人,真的很特别。
特别到让她爱得无法自拔。
第二天早上,雨还在下。
无名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苏小曼还是坐在床边。
她一夜没睡。
"你守了一夜?"无名问。
苏小曼点点头。
"我怕他们夜里来。"
无名坐起来。
"他们不会夜里来。"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规矩。"无名说。
"杀手的规矩,白天杀人,不夜里杀人。"
苏小曼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夜里杀人,不光明正大。"无名说。
"杀手也要光明正大?"
无名笑了笑。
"不是所有的杀手都要光明正大,但影楼七杀不一样。"
"他们很骄傲。"
苏小曼沉默了。
她知道无名说得对。
影楼七杀,是影楼最强的杀手。
他们很骄傲,不会偷袭。
他们会堂堂正正地杀。
无名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街道上人不多。
因为雨还在下。
江湖人不喜欢雨天杀人。
雨天杀人,不方便。
但影楼七杀不一样。
他们不在乎天气。
因为他们强。
强到天气影响不了他们。
"他们来了。"无名说。
苏小曼走过来。
"在哪里?"
无名指了指街道的尽头。
七个黑衣人,拿着七把剑。
他们慢慢地走过来。
步调一致,就像一个人。
"影楼七杀。"老乞丐也醒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下面。
"果然是他们。"
无名回头。
"你认识他们?"
老乞丐点点头。
"认识。"
"他们以前是江湖上最顶尖的杀手。"
"后来加入了影楼,成了影楼最强的杀手。"
无名笑了笑。
"那就好。"
"好在哪里?"
"好在我的刀,又有了对手。"
苏小曼看着无名。
这个男人,真的很狂。
狂到让人害怕。
但他的狂,有资本。
因为他的刀,真的很快。
七个黑衣人走进客栈。
客栈里的人,都吓跑了。
因为影楼七杀的名气,太大了。
没有人敢和他们在一起。
无名没有跑。
他坐在角落里,拿着酒壶。
老乞丐也坐在旁边。
苏小曼站在无名身后。
七个黑衣人走到无名面前。
领头的人看了看无名。
"你就是无名?"
无名点了点头。
"是的。"
"苏小曼在哪里?"
无名指了指苏小曼。
"在这里。"
领头的人看向苏小曼。
"跟我们走。"
苏小曼摇头。
"我不走。"
"你必须走。"
"为什么?"
"因为你是影楼的杀手。"领头的人说。
"杀手不能背叛影楼。"
苏小曼冷笑。
"我早就不是杀手了。"
"你必须是。"领头的人说。
"因为你是影楼的人。"
苏小曼沉默了。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影楼七杀,只听命。
他们不会改变主意。
无名站了起来。
"我说过,她不跟你们走。"
领头的人看向无名。
"你拦得住?"
无名摸了摸刀柄。
"试试。"
领头的人笑了。
"好,那就试试。"
他说完,一挥手。
其他六个人攻了过来。
六个人,六把剑。
剑光闪烁,杀气逼人。
无名拔刀了。
刀光一闪。
他冲进了人群。
他的刀,每一刀都杀一个人。
但这次,他的刀遇到了麻烦。
因为影楼七杀,真的很强。
他们的配合,太完美了。
无名杀了一个,另外五个就围住了他。
他的身上,多了几道伤口。
苏小曼也加入了战斗。
她拔出剑,帮无名。
老乞丐也掏出了铁扇。
三人一起,对抗剩下的六个人。
战斗很激烈。
刀光,剑光,扇光。
交错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无名渐渐感到疲惫。
他的伤口在流血。
他的刀,也没有之前那么快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打不过。
但他不能放弃。
因为苏小曼在他身后。
他不能让她被带走。
无名咬牙坚持着。
他的刀,还是很快。
但他的体力,已经不够了。
就在无名要倒下的时候,苏小曼挡在他前面。
"你们不能杀他。"
领头的人冷笑。
"为什么?"
"因为他爱我。"
领头的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杀手不能有爱。"
"我不是杀手了。"苏小曼说。
"你是。"领头的人说。
"你永远是影楼的杀手。"
苏小曼咬着牙。
"那你们先杀我。"
领头的人沉默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
"传影楼密令。"领头的人说。
"目标优先级变更,立即返回。"
"什么?"其他杀手愣了。
"白千山的事,影楼另有安排。"领头的人说,"我们得走了。"
"那他们呢?"
"让他们活。"领头的人说。
无名看着领头的人。
这个杀手,很有原则。
江湖上,有原则的杀手,不多。
"下次,我也许能杀你。"领头的人说。
无名笑了笑。
"下次,我也许能杀了你。"
领头的人转向苏小曼。
"苏小曼,你欠影楼的,迟早要还。"
苏小曼沉默。
她知道,这是影楼的规矩。
一旦入楼,终身为楼。
但今天,她活下来了。
领头的人转身,带着其他人离开。
影楼七杀走了。
客栈里,只剩下无名、老乞丐、苏小曼。
无名倒在地上。
他的伤口在流血。
但他还活着。
"你没事吧?"苏小曼冲过来,扶起无名。
无名笑了笑。
"我没事。"
"你流血了。"
"流血不怕。"无名说。
"死不了。"
苏小曼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抱着无名,哭得很伤心。
从来没有人,为了她受这么重的伤。
无名是第一个。
老乞丐也过来了。
"你真的很强。"
无名笑了。
"也许吧。"
"但你也很傻。"老乞丐说。
"为什么要拼命?"
"因为我答应过她,我会保护她。"无名说。
老乞丐叹了口气。
"你真的爱上了她。"
无名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苏小曼。
但他知道,他不能让她被带走。
因为她是他的影子。
他的影子,有心。
心的影子,有家。
她的家,就是他。
苏小曼扶着无名,回到房间。
无名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累了,真的很累。
苏小曼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你醒着?"
无名点了点头。
"醒着。"
"你为什么不睡?"
"我不能睡。"无名说。
"我睡着了,万一他们又来了呢?"
苏小曼看着无名,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太傻了。"
无名笑了笑。
"我是无名。"
"无名本来就傻。"
苏小曼笑了。
她的笑很美,很动人。
无名也笑了。
这是他第八次笑。
雨还在下。
江南的雨,很温柔。
但江湖的雨,从来都不温柔。
无名知道,影楼七杀还会来。
下次,他们不会放过他。
下次,他也许会死。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有了苏小曼。
有了影子。
有了家。
无名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睡着了。
因为苏小曼在他身边。
因为他的影子,有家。
有家的人,不怕死。
因为家,就是最坚强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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