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怒发冲冠
叮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肖云天副县长从午后的美梦中醒过来。
中午因为心里高兴,豪饮了几杯,睡得非常舒服。一听电话,顿时气得暴跳如雷——电话是公安局长魏大刚打来的,他要向肖云天汇报工作。
此前,何群书记和肖云天县长,安排查办的匿名信案件(举报挪用扶贫资金),今天已到了最后期限。公安局长魏大刚,本打算亲自到政府,去当面向肖副县长汇报。
如果在以前,他一定总是这样做的。可这一次,他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不去了,干脆打个电话。他知道案件的查办结果,肖副县长不会满意。他更知道肖副县长的脾气,到时候肉脸对肉脸,让他下不了台;
二是觉得这个时候去,似乎很不是时候。你想,何群书记调走了,新的书记上任了,面对着新的一轮权利的重新洗牌,他这个公安局长也深谙官场之道:在什么时候、到什么地方、见什么领导,都需要仔细斟酌。这看似不是问题的问题,弄不好、说不定,都会波及政治生涯的全过程。
况且,新上任的书记,对南坪的社会治安颇有微词,对南坪居然有近二百名在逃犯,至今没有抓获归案的情况,毫不含糊地归咎于司法腐败。乡镇的基层派出所,成了在逃犯的保护伞,而在逃犯竟成了人民警察的摇钱树,这是他在一次政法大会上讲的。
特别是在那次大会上,公开点名批评了一位派出所长,当场宣布撤消了这个派出所长的职务。据说是高书记刚到南坪代理县长期间。一次下乡检查,他和司机,在那个乡临街的一家饭馆里吃饭。这个派出所长也在那吃酒。
那天,派出所长可能喝大了,猥亵一位女服务员,强拉住那女的欲行不轨。还淫笑着口吐狂言说:“我这是看瓜哩吃个瓜,还不是随便吃?快让我尝尝。”
高阳台书记一听,非常生气,气愤地站起来制止他。他哪里知道,面前的这人是县长?于是,指着高阳台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算哪棵葱,敢来管我老子的闲事!老子我看瓜哩吃个瓜……,”直到脸上挨了一记重拳,总算把他打醒了。
后来才知道,站在面前的这个人物是新来的县长,一下子吓得屁滚尿流,跪在了地上,酒早被吓醒了……
那次会议以后,“看瓜哩吃瓜”,作为公安战线的一桩丑闻,在南坪传得沸沸扬扬。他这个公安局长很觉得丢脸、没有面子。
因此在这个非常时期,他还是谨慎些好。他甚至自鸣得意地认为,他自己在激流冲浪的漩涡之中,已经洗练得十分聪明起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肖云天县长拿起电话,刚刚听到魏局长说案子仍没查出结果,没有容魏局长解释调查过程,就被肖云天的吼声打断了。
这让肖云天十分恼火,多年在官场养成的、居高临下的习惯,总是让他不分对象、不讲场合、毫不留情的训斥下级。生音极大,嗓门很粗,只震得送话器嗡嗡作响:
“你们公安局是干什么吃的?要你这个公安局长干什么?这么个小事、这么长时间、那么多人,竟没有查出一点线索?匿名信的邮戳,已经确认是从我们南坪发出的,信的内容,是用通用的A4纸五号字打印的,我们南坪也只有三家打印社。对有电脑、四通打印机的单位和个人,仔细排查一遍,顺藤摸瓜,我就不信找不到这个人来!还有,那些用过扶贫款的企业和申请扶贫款的企业,你们去查了没有?匿名信肯定和发放扶贫款有关,你们就猪脑子吗?!
“你们一说抓赌,扫黄打非,比兔子跑得还快,像饿狗似的不能闻见腥味!你是不是觉得,何群书记调走了?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副县长不好使了?啊啊!——啊啊!你说啊!是不是看不上我这个副县长了啊?哼!我告诉你,我现在还是副县长,我将来也是,我照样还能管住你,我说弄你就弄你你信不?老子还要当县长呢!别一个风吹草动就藏奸耍滑,亏得不久前我们还称兄道弟!
“魏局长?你给我听好了:我现在要求你,务必增加警力,加强力量,全面排查,全力以赴,以最快的速度给我查出个小鸡叨米。我就不信查不出来,我就不信查不出这个人来!”说完“啪”的一声撂下了电话……
也许是长时间淤积胸腔内的郁结之气的突然爆发,一股逆流与正气相撞,就像西北利亚的寒流南下,遇到强高压,产生的气象万千的变化一样。一股强大的气流从腹腔、从胃管里翻腾着冲出口腔,“嗝喽——嗝,”就连牙齿也毫不设防地咯吱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脆响,却丝毫没有通体透泰地感觉。他把今天特有的好心情彻底破坏了,像是推牌九抓了个“弊十”,心情十二分沮丧,再也打不起精神来。
嗝,嗝、嗝——
他打了一个嗝,又打了一个嗝。再打一个嗝,一个接着一个嗝打,只打得他耳鸣心跳,六神无主。厉害的时候,眼泪都流出来了。
有时候,他不得不用手抵住腹部,屏心静气,等待那突然一击的到来。
不知怎么回事,近一个时期以来,他经常受到这可恶毛病的骚扰。却都是不分时候、不讲场合,十分突然的不期而至。而每一次打嗝间隔的时间之短、持续的时间之长,在他以往的打嗝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嗝,嗝——我靠!你他妈的黏住我了是不?落井下石算什么玩意!他指桑骂槐地骂出唇外。他心烦地站起来,交叉着双臂,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不停地走着。
他在格外激动和格外气恼的时候,总是这样地走来走去。他激动和烦恼的程度,总可以用他的散步的时间来计算,他沿着这条测定的路线,迈着不变的步子,合着钟摆的一般规律,不停地走着……走着……
最后他又坐了下来,用右臂支着左肘,用左手托着下頷,心潮剧烈地起伏着……
他为什么要对公安局长魏大刚发脾气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唉,有时候祸起萧墙,那都是突然地、一瞬间地变奏之间。只图一时之快,事后后悔莫及,嗨!……
公安局长魏大刚,是何群书记来南坪的第二年,和肖云天同期调来的。虽不是一个县,但都在东江市的东边三个县。
在东江地区,干部队伍,历来有东三县和西三县之说。就整个地区而言,也算是老乡。老乡三分亲,是官三分向。就像东江的人到了省城,省城的人到了首都,中国人到了国外一样,都会称为老乡——同一片蓝天,同一个梦想,那是共同出生的地方,因此平常多有交往。并且能不加设防,推心置腹,坦诚相见。即使大骂一场,也不会伤了和气。时间长了,就会产生一种别样的亲切。
虽然这样,肖云天也不可以大发脾气——就在不久前,就在今天的酒宴上,你肖云天不是都想好了、想通了、想明白了、想清楚了?放下包袱,轻装上阵,决定从头再来吗?怎么就像个小屁孩的脸,说变就又变了呢?你自己也太敏感了,你真的不应该发脾气,真的不应该对魏大刚发脾气啊……
想一想吧,你和魏大刚什么关系?谁跟谁呀?你不应该胡思乱想的把你的哥们想歪了,在平时,你肖云天的一句话,人家魏大刚,哪一次不慌得兔子似的,你今后想在南坪弄事,离了公安保驾护航能行吗?买个烧鸡不吃,你就撕撕(思思)想想吧,他魏大刚能架得住吗?那不单单是你的脾气不好,那明明有了政治斗争的火药味,傻B才听不出来呢……
是什么情况,让肖云天县长如此发怒的呢?是匿名信的案子吗?
一个月前,正是这封匿名信,把建政府办公楼挪用扶贫资金500万的事,捅到了省里。省里派调查组来南坪,很快查处了此事。结果是全省通报,责令县里整改,在规定的时间内,将挪用的资金归位,并扣减本年度扶贫资金总额的20%。
县委书记何群被免职,调离本岗位异地安排。他肖云天是主管县长,负有挪用资金的主要责任,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老建办班子集体免职。
此事在群众中产生了极为恶劣的影响。受此打击最大的,当然是他肖云天。何群书记的调离,对他来说,使他失去了一位能与之精诚合作的卓越领导人,失去了一位志同道合、情同手足的同志加兄弟,失去了一位能使他干事创业的靠山和支持者。完全打破了南坪形势大好不是小好的、固若金汤的政治局面。几乎断送了他如日中天的大好前程。突然一夜之间,让他这个一度颐指气使的铁腕人物,一下子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这是迄今为止,让他最气愤、最恼火、最憋屈、一想起来就让他伤心、沮丧的一件事。在南坪的历史上,留下了极不光彩的一曲悲歌——难怪他要彻查此事。
其实,在这一点上,肖云天表现的极不聪明,也许他压根就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他开始就应该想到,你既使查出结果来,找出这个写匿名信的人,你又能怎么样?已经省里查实的铁案,你还能够翻过来不成?
可肖云天不这样想,他并不认为,是因为此事让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他之所以不肯放手,也并不是图谋不轨。用他自己的话说,而是站在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高位上,才一定要追究此事。他是在为南坪的整个大局稳定考虑。
挪用资金的事,即使是违反了有关的法律规定,也不能越级上告。像“败坏格德莱堡”的那个人那样,去败坏南坪的名誉。他认为他个人受点委屈不要紧、无所谓,不能因此给我们南坪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他读过普希金,他用普希金的名人名言说事:建设一个国家,需要千年的时间,而要破坏它却只要一个小时。如果这种越级告状的行为,得不到有效的遏制,将波及南坪经济建设的方方面面。有谁愿意,对一个不讲诚信的政府给予关注……
突然的,他又打嗝,嗝、嗝——小二姐秋千连折二。
连续两个剧烈的嗝,震撼得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好长时间坐在那里,像一尊泥塑的菩萨一样一动也不敢动,然后慢慢地仰躺在椅子里。微弱的空调风,从左边椅子的斜上方吹来,轻舔着他的脸。慢慢地,他又陷入往日酸涩的、时而又兴奋地回忆之中……
七 受宠若惊
这一个时期,肖云天没有想到的事太多了。
他没有想到,方明市长为了他的事,不惜屈尊下驾,又这么快的专程来南坪一趟,面见高阳台书记。
可以用“专程”这个词来理解吧。今天,虽然方市长名义上是来检查抗旱工作,要听取高阳台的专题汇报。事实上,在今天中午的酒宴开始前,他并没有让高阳台展开汇报,高阳台只说了抗旱进展情况的几组数字,就被方市长以“大家都饿了,边吃边谈吧”给打断了。
他清楚地记得,那以后的时间里,并没有再提起抗旱的事,喝酒就进入了最佳状态。再说,这种事,对于一位副市长来说,那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其实,在市里开会的时候顺便一提,就可以搞定,哪里用得着亲自跑一趟?到底是老乡,到底是一个县里走出来的,关键的时候不掉链子。
方市长此行,终于感动得肖云天五体投地:看来这方市长真是自己人。想到这里,心中马上滋生了一种兄弟般的感觉。他坚信,方市长这次的南坪之行,必将在他的政治生涯中,有着深远的历史意义。
——就算他高阳台再怎么清真、再怎么原则,不给他肖云天面子,也不能不给方市长面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嘛。这方明市长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是他的顶头上司,工作业绩和个人威信可都是有目共睹。多少人挖空心思,想接近他都苦于找不到机会。你高阳台只要识人间烟火,总会把豆包当干粮的。
在中午的酒宴上,他亲眼见证了方市长既不失领导风度,又十分得体、恰如其分的说出了,让高阳台和他精诚合作的话来。在他方市长的倡议之下,他和高阳台书记三杯碰响,而方市长连陪三杯,。
——还有关于老建办主任的人选问题,他推定,方市长和高阳台中途离开的那段时间,正是谈的那件事。明白地说,就是要让方市长至高无尚的权力,把高阳台罩住。他坚信,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再说,他高阳台只要睁着眼睛,就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他和方市长之间的关系,已经昭然若揭了。只要高阳台书记,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安之若素,不刻意拿他说事,他就能坚持下来,坚持到那朝思暮想的、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冠冕堂皇的当上南坪县县长。他将以今天的转机为契机,走出困扰他多天的心境,再也不会有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感觉。
于是,在中午的酒宴上,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潇洒,大杯喝酒,大块吃肉,天马行空,独往独来。最后怀着兴奋的心情,晕晕乎乎地回到办公室,立马放倒在床上。然后晕晕乎乎地回忆着过去、展望着未来,酣然进入了梦乡……
是魏大刚的电话,才使他从睡梦中醒来,平空给他增添了再也挥之不去的烦恼……是的,这些事都本不应该发生,他压根就没有想到会发生此事。
知道尿床就不睡觉了。肖云天呀肖云天,你没有想到的事太多了,我们不是已经告诫过你吗?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多行不义必自毙,老百姓为什么要告你们?为什么身为县长的高阳台什么事也没有?你难道没有想过吗?……
八官运亨通
在夏县、在南坪、在东江地区;在以往繁忙的公务中;在升官进爵的骄傲中;在官场漩涡的沉浮中;在灯红酒绿的晚宴口福的享受中;在县处级的高位之上,一幅幅、一幕幕的,那些难以忘怀的往事,都汹涌的在眼前翻动,让他唏嘘不已……
那都是几个月前、几年前、十几年前、几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行政村不叫村委,叫大队,乡镇也不叫乡镇,叫人民公社。没出道以前,肖云天在自己的家乡、自己的大队里当支部书记。他是**时期六八届初中毕业生,回乡的知识青年。那时的他,也确实出了力、流了汗。以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口号,指导着他奋力拼搏。几年后,便接任了支部书记。
那时,有人说他天生一个胆,他说大胆就是贼。于是,他招头不顾腚的扑腾了几年,还真就干成了几件像样的事:他们村历史上都有种烟叶的习惯,他干起了烟叶生意。因为倒烟,成了“倒爷”,从此发迹,一发而不可收。后来,他倒烟倒到云南玉溪的红塔山下,在阿诗玛的家乡,赚得盆满钵满,到底赚了多少钱,谁也说不清楚。可他“烟叶大王”的名声,却传遍了家乡的村村寨寨。
一夜暴富却也让他心惊肉跳。他不是一般的富,用腰缠万贯形容他,一点也不过分。后来,他终于怕树大招风,于是收手,洗手不干。
有钱了,气粗了,说话硬气了;心高了,气傲了,便生出了许多想法:他打定注意要走上政界。因为有钱,一路走来,他摆平了或者说搞定了,不知多少能在他升迁过程中,起决定作用和不起决定作用但也不可忽略的,大大小小的领导干部。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翻开历史一查,哪朝哪代入士求官,不都是先要投靠名门望族吗?低声下气的、道貌岸然的、逢迎拍马的、投机钻营的,不都是这个德性吗?闺女穿她娘哩鞋——一个样。
有道是:朝里有人好做官,这句话就诠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这众多的领导干部中,当然就包括方明和何群。他和何群书记来自一个乡,和方明来自一个县,那时的方明,就在行署当副专员,何群在他们夏县当县长。这两个人物,在肖云天的仕途上,可谓是举足轻重。让肖云天几乎一步登天——从大队书记、到公社副主任、副书记、主任、书记,一路绿灯走上来,后来当上了夏县的副县长,升迁的速度,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应当承认,肖云天的个人素质还是不一般的,他的素质,决定了他创业的成效和力度。改革,他改了、他革了;开放,他开了,他放了,并且带着或者说开创了与众不同的色彩。凭着他先天的胆量和精明,跟着感觉、跟着时代,一手抓权、一手抓钱,两手同时抓,两手都要硬。他终于成功了,他当上了公社书记。
几年下来,他把他所在的乡镇,打造成了夏县第一个亿元乡镇,跻身于全市为数不多的亿元乡镇之一,在市里出了名,那时的亿元乡镇,可谓是凤毛麟角的事。
吕端大事不糊涂,肖云天不拘小节,他第一个在乡镇级建制单位,买了一辆大屁股仪征车。当时县里都很少有,车号牌是30250。有人告诉他,说牌号不好,他说,他要的就是这个号,这样才与众不同。后来市里表彰先进,当他开着那辆车去市里领奖的时候,他们先进乡镇的光环,和“250书记”从此一举出了名。
那天,就是方明给他颁的奖。在领奖台上,方明笑着握住他的手,直呼他“250”书记,会场笑声一片,很叫他风光了一回。后来他说,那次回家以后,他好受了一月有余,他说他和大官握手的感觉真好。
接下来,大干快上又一年。肖云天和当时国家改革开放的形势一样,他升职为副县长,进了县城。当年的“250”书记,成了“250”县长。他说,它还坐这个车,还用这个号牌,于是他把车带进了县城。
何群书记对他说:“我给交警队长打个电话,把你的车牌号换换吧?换个30500,两个250,正好半吨,行不行?”肖云天知道是取笑戏谑他,才去换了个新的牌子。
接下来,何群到南坪当了县委书记。没隔多久,正赶上市委组织部,开始实行干部异地交流,本地的干部不能在本地做官,肖云天来到了南坪,投在何群书记的麾下。这一着,他同样没有想到。
他没有想到的太多了:他没有想到,昔日的穷学生如今当了官;没有想到,多少辈子的农民如今进了城;没有想到,能当上副县长;没有想到,能和何群书记在一起,开始了他非凡的官场生涯。这一跳,让肖云天达到了兴奋的极致——这真是天赐良机,能和何群在一起他才如鱼得水。终于到了他干大事、创大业的时候了。
于是,他暗暗地发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生来就是一个干大事的人,他最喜欢干别人想干不敢干的事,干别人敢干不会干的事,干别人会干干不成的事。他一定要折腾出几件像样的事来,来报答何群的提携之恩。和出道的时候一样,他已经总结出一套成功的经验,在何群书记的领导下,他这颗夜明珠一定要发出光和热来。
几年下来,他成功了,一举成了南坪改革的铁腕人物,让他如日中天:他分管老区建设,用“四千四万”的精神——历尽千辛万苦;走遍千山万水;说尽千言万语;千方百计地争取资金。招商引资,用他自己的话说,天底下没有他摆不平的事。他都是亲自带着人走出去,跑部进京,跑省进厅,每年争取的扶贫资金,人均全省第一,打造出全国乡镇企业500强的大河集团,被誉为该省的“东方明珠“。年年被评为省扶贫开发的先进县。
他也分管财政,广开税源。在南坪一棵烟叶没种的情况下,他瞄准机会,建起了一个大型的烟叶复烤厂。广收周边地区的烟叶,空手套白狼,南坪的烟叶生产,却成了南坪第二个税利大户。使南坪的财政收入,首次跨入了收入超亿元的国家级贫困县,在全省的经济指标排序中,上升了20个百分点。
他分管交通、城建,在政府不出一分钱的情况下,他从住户手里征收过来土地,再卖给住户。俗话说,拿着坷垃砸坷垃,硬是拉开了南坪县城,三纵四横的城市建设的框架。事实确凿,有目共睹。
虽然因为拆迁,把二十多名群众和一些国家的工作人员,被关押在看守所达半年之久,虽然在强拆房屋时,意外的軋死了一个人。但最终他成功了,南坪的城市建设,成了声名远播的一项政绩工程。特别是政府大楼搬迁,是他一手运作、跑省进厅、几经风波才审批通过设计后,迅速投入建设……
他一想到这些,就让他心潮澎湃:那时的他是多么骄傲!多么自豪!多么风光!多么荣耀!多么的不可一世呀。南坪县不管是谁,也不管那个单位,对于他说的话,都是惟命是从,哪个敢说半个不字?哪个敢打半点折扣?说白了,那简直就是最高指示,谁敢趾花立即尿灭!
他突然地就联想到魏大刚身上:看他魏大刚那个德性,比兔子还兔子。不,那简直就是一条嗅觉灵敏的鬣狗!一个眼神,他都会疯狂地扑向猎物,可现在……哼!
他想到,用扶贫资金打造的、号称“八大金刚”的扶贫实体,整天前呼后拥的围着他转,私下里称兄道弟,酒宴上海吃山喝,好不威风!
还有那个被叫做“九妹”的威虎山老九——大河集团的老总——文枣文总经理。他一想到那个女人妩媚的双眼,美丽的酒窝,丰满的胸部,当其时,他就心潮澎湃,心血来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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