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谈（一）--上课？约会？
2035年11月4日周日，农历乙卯年十月初五，夜
“今天这么勤快，早早的写完了作业，也不玩游戏。”爸爸狐疑地看着张泽觋。
“嗯，我要好好学习，今天写作业写的太累了，我要去睡觉了。”说完，洗漱完毕的张泽觋进了屋里，关上了房门。
“奇奇怪怪，这才九点多。”爸爸嘟哝着。
。。。。。。
“你和王思晴约的十点？”课桌上的八十看着课桌前正襟危坐的张泽觋。
“对啊，总不能像我们往常一样，十一点，然后穿个大裤衩子躺在被窝里和她聊天吧。”
“又不是视频，语音而已。躺被窝里还是没有问题的。”
“对哦。”张泽觋左右看看，“不过这么早就钻进被窝怪怪的，就这么着吧。”
时间悄无声息地来到晚上十点整，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正心不在焉看书的张泽觋的心不在焉。
八十耸耸肩，“我的电话。”
“你？”张泽觋纳了个大闷。
八十的阳光天堂里，凭空出现一扇任意门，八十拧动门把手，打开门，九色鹿探出脑袋。
张泽觋虽然满脑门的问号，但是还是静观其变。
九色鹿跨过门槛，四处打量着这片海天阳光圣地。“这地方光看着就心情愉悦，可惜只能看，感受不到这灿烂的阳光和清澈的海水。你们的讨论已经开始了吗？”
“王思晴？你能看见？通过鹿眼？”张泽觋睁大眼睛。
“是的，升级说明书你没看吗？除了增加自主设计背景以外，还增加了借助人工智能虚拟交互的功能，戴上虚拟眼镜就行了。”
“那不就是视频通话了！”张泽觋吓了一跳，心中暗自庆幸衣冠还算整齐。“这大半夜的，你还是挂耳机我们语音开会吧。”
“好。我就是试试升级后的新功能。”九色鹿点点头，挨着八十在浮床上坐了下来。
八十想了想，挥挥手，场景切换到海岸沙滩上，九色鹿和八十分别坐在椰树绿荫下，各自面前摆放着一个大盘子，里面装满各种瓜果蔬菜和饮料。
“你俩人工智能，还装模作样的有吃有喝。”张泽觋愤愤不平地喝了一口白开水。
“又没拦着不让你吃。”九色鹿白了张泽觋一眼。
“他刷过牙了。”八十在一旁插嘴。
“哦。那。。。要不我们就开始吧？八十，你能和我说说你对权力和法律的理解吗？”
“权力和法律的关系吗？佳玉姐提到的那个朋友的解释，大体脉络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其实权力和法之间的关系嘛，事情本身是很简单的，之所以被复杂化，是因为有人的利益纠葛其中。“
“我们来思考一下，权力和法，它们出现的先后顺序是什么？”
“为什么历史上改朝换代，需要修订法律？为什么随着时代的发展，需要增补修订法律？”
“为什么法律人士总是要强调将权力置于法律框架之内？这是在强调法本身？还是在强调法的解释权和制定权？”
“为什么法律人士总是强调法本应该怎么怎么样，然后由于现实的人或者其他什么因素导致别的什么结果。那这个法的‘本应该’指的是什么？什么是法的‘本应该’？它存在的标准又是什么？”
面对八十所提出的一连串的问题，王思晴毛茸茸的鹿脸和张泽觋镶嵌着一双大眼睛的脸孔面面相觑。
一段短暂的思考过后，九色鹿举起右前蹄。八十愣了一下，“啊，你说，我们这个讨论很随意的，你随时可以打断我说话，表达自己的意见和想法，即便完全相左也没有关系，反正就算我生气也打不到你。”
“呃。。。前面几个问题都应该是在说明，权力诞生是早于法律，不然，在无集中权力的情况下，就算是每个人都提出一套法律或者说提出一套规则，那又该听谁的意见呢。”九色鹿说的很慢，大眼睛忽闪忽闪，像是一边思考一边回答八十的问题。“至于法的‘本应该’，那法律确实本应该护卫大多数人的公正公平，这难道不对吗？”
“是的，你说的没错。但是，在人类发展的历史上，大多数情况下，法律的源头并不是真正的公权力，它的经济基础也不是生产资料公有制，而是私有制，所以法律会被蒙上一层公平公正的外衣，以掩盖它对私权有倾向性的事实。”
“只有在一个确实为全民服务的权力之下，只有生产资料不再是私有制占据主导地位的情形下，法律才有可能展现其本质的公平公正的属性。”
“法律没有本应该，法律就是为统治服务的一套行为规范，强调法律本应该的，其真实目的是为了抬高法律的话语权，抢夺法律的解释权，实为私利。”
“这样说，是不是听着有点绕口？我们来举个例子。”
“西藏。西藏在被解放前，其农奴制度延续了将近一千年都没有大的变革。这就是个公权力被私有制绑架的比较极端的例子。”
“西藏，在没有修建良好的交通之前，由于特殊的地理条件，它是个比较封闭的地方，所以历史上社会形态的发展就比中原要慢。西藏地区的农奴制度是在大约十世纪的时候初步形成，直到1959年西藏完全解放才得以废除。在这一千年里，西藏的统治阶级对待西藏人民是异常残酷的。按我们惯常的认知，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那为什么西藏的农奴制能延续1000年却没有被推翻呢？”
“首先，西藏地区的封闭是重要因素之一，封闭的地理条件使得西藏地区内部对外的交流稀少，尤其是底层被压迫的民众。”
“其次，生产资料的高度私有化，和等级森严的政教合一统治模式。生产资料的高度私有化导致底层民众无法拥有自己的积累，从经济上缺乏反抗压迫的力量。”
“而等级森严的统治模式，使得统治阶层为了保有自己的权力，所颁行的法律是极度倾向于农奴主阶层。他们从法律层面就在维护这个严格的等级制度，并在此严格的等级制度下保护农奴主阶级的各种特权，同时也剥夺了农奴阶层所有的人身自由权利。还对农奴反抗和触犯农奴主利益的行为，规定了极其严酷的刑罚来进行压制。”
“逐渐地，等级制度导致底层民众即无法获得启蒙的知识，同时又长期被宗教洗脑从而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所以，这个失去了公属性的权力所制定出的法律也在保护着这个不平等性的社会，这样的社会制度就这么平稳地一直延续了下来。直到1959年，我们党作为外部的力量打破这种平稳，为这里的底层民众带来了新的属于人的希望。”
“你们看，在一个极度私有制的制度下诞生的法律，它会为公平公正摇旗呐喊吗？这个时候有个法律专业人士提议说我们的法律本应该怎样怎样，你们觉得这个专业人士的建议会被统治阶级所采纳吗？”
“只有在生产资料公有制为主体，在统治阶级确实是为公的权力时，这样的法律人士的意见才会被听取，甚至采纳。”
“张泽觋，我为什么觉得你的八十比我这头笨鹿要聪明一点？”说话之间，九色鹿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有吗？”张泽觋困惑地想了想，“大概是你太聪明了，所以显得九色鹿就不那么聪明。我比较笨一点，所以衬托着八十聪明？”
九色鹿无语地看了看张泽觋。
八十暗自盘算着：自强社，权力。。。。。。
“你有些想法也太超越你现在所学的知识范围了。”八十抬头问九色鹿。
“是的，我前段时间在好奇，以我们现在的人的认知，到了真正按需分配的时代，会怎么样？抛开真正的理想主义者，在不愁生计的按需分配的生活中，大部分的民众会不会屈从生物的本性而向糜烂的生活堕落下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样的时代就算实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就想着自己找找答案，现在看到了权力这块，有很多不懂的，正好请教请教。”
“这么大的课题，单纯地依靠今晚的聊天可是无法解决的。”八十摸着下巴。
“是啊是啊，以后我们可以定期或者不定期地组织聊天。”张泽觋开心滴连连点头。
“太好了！”九色鹿开心道。“今天的八十说的，我已经录音下来了，回去我就整理出来。有什么不懂的我再问你。”
九色鹿临走前还不忘咬一口盘子里的甜瓜。
目送九色鹿离开后，八十回过头对张泽觋说，“关于信仰的课，你要好好学学，这样以后你才能和王思晴有共同话题。”
“我们一般都不聊这么深的。虽然我也知道她很聪明，但是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大多数时候说的都是一些。。。。。。没啥用的话。”张泽觋略显疑惑地回答八十。
“哦，没关系，你的中二期也就这两三年，过去就好了。”八十摇了摇手，待机去了。
“啥呀，不是一开始讨论权力吗？怎么会转移到我的信仰课上去？又是怎么牵扯到中二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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