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
仅仅七天。
叶无极从废柴修炼到练气三层。这个速度放在前世也算惊人了，但他在意的不是修为。
他在意的是界域。
每突破一层，界域的封印就松动一分。练气三层的时候，封印终于裂开了一道足够他神识通过的缝隙。
他的神识化作一道虚影，出现在界域中央的宫殿前。
“仙尊！”
几百个信徒齐刷刷跪下，声音震天动地。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眼眶通红，浑身发抖。
“药老。”叶无极认出了他。
药老，前世追随他三千年的炼丹宗师。在他被围攻的那天，药老拼死护在他身前，替他挡了天道真人一剑。
那一剑贯穿了药老的心脏，也贯穿了他的忠诚。
“仙尊……您终于回来了……”药老跪在地上，老泪纵横，“三万年了……三万年啊……”
“起来。”叶无极虚手一扶，“别跪了。”
药老不肯起来，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叶无极，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
“仙尊，界域自您陨落后，法则残缺，天道不全。我们这些人虽然世世代代转世重修，但始终无法突破金丹期。”
“三千年了，外界三千年，界域内三万年。我们轮回了一百多代，每一代都修到筑基巅峰，然后就……老死了。”
药老的声音哽咽了。
“但每一代人临死前，都会把记忆传给下一代。我们一代一代地等，一代一代地传，就是为了等您回来。”
“因为我们相信，仙尊一定会回来。”
叶无极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几百个信徒——不，不是几百个，是几百代人的意志凝聚在这几百个人身上。
三万年的等待。
一百多代的传承。
每一次出生，每一次死亡，每一次希望，每一次绝望。
他们都没有放弃。
“从今天起，”叶无极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一样坚实，“界域的法则，我来修复。”
“你们，不用再等了。”
药老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砰！砰！砰！”
三个响头，磕得额头上全是血。
身后的几百个信徒也跟着磕头，几百个额头同时撞在地上，声音像闷雷一样滚过整个界域。
“仙尊万岁！”
“仙尊万岁！”
“仙尊万岁！”
叶无极站在那里，俯视着他的信徒们。
界域灰暗的天空中，似乎有一丝光透了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笼罩着整个宫殿，笼罩着几百个信徒，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每一个人的头顶。
“告诉我，”叶无极的声音响起，“界域现在的具体情况。”
药老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
“回仙尊，目前界域内共有信徒五百三十七人。修为最高的是老奴，筑基巅峰。其余的信徒，从练气期到筑基期不等。”
“五百三十七人……”叶无极微微皱眉，“我记得前世，界域里有亿万信徒。”
“是的。”药老的语气沉重，“但仙尊陨落后，界域遭受重创，大部分区域被封印，信徒也死伤殆尽。这五百三十七人，是仅存的血脉。三万年来，他们在界域里繁衍生息，人数最多时曾达到过万人。但界域资源有限，养不活那么多人，每次人口一多，就会爆发饥荒、瘟疫……”
药老说不下去了。
叶无极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饥荒。瘟疫。
因为资源不够，他的信徒们在他的界域里，活活饿死、病死。
而他们在饿死、病死之前，还在祈祷他回来。
“资源的事，我来想办法。”叶无极的声音很平静，但药老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是愤怒，愤怒太浅了。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静到可怕的杀意。
“仙尊，还有一件事。”药老犹豫了一下。
“说。”
“界域的深处，封印着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们不知道。”药老的脸色变得凝重，“那个封印在界域最深处，我们无法靠近。但每隔一段时间，封印里就会传出一些……声音。”
“什么声音？”
药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个让叶无极瞳孔紧缩的词：
“龙吟。”
龙吟。
叶无极的界域深处，封印着一条龙？
前世他在仙界纵横万年，确实斩杀过不少龙族。那些龙族的尸体，有的被他炼成了法器，有的被他扔进了界域深处。
难道有一条龙还活着？
“我知道了。”叶无极没有多问，“等我修为够了，自然会去查看。”
“遵命，仙尊。”
叶无极的神识从界域中退出，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
小翠在门口守着，看到他睁眼，赶紧递过来一碗粥：“少爷，您一夜没睡？”
“不需要睡。”叶无极接过粥，喝了一口，“小翠，今天有事吗？”
“有！”小翠的脸色变了，“少爷，大小姐说了，今天要让您搬出叶家。”
“搬出去？”
“嗯。她说您已经不是叶家的人了，不能在叶家白吃白住。”
叶无极放下碗，站起来。
“也好。住在这里，确实不方便。”
“少爷，那我们搬去哪儿啊？”
叶无极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城郊不是有块荒地吗？”
“荒地？”小翠愣了一下，“那块地灵气稀薄，什么都没有……”
“谁说没有？”叶无极嘴角微扬，“地下有一条灵脉。”
小翠瞪大了眼睛：“少爷，您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
叶无极大步走出柴房。
“走吧，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城郊荒地。
叶家给叶无极安排的“新家”，就是这块鸟不拉屎的荒地。杂草丛生，乱石遍地，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
小翠站在荒地中间，眼眶红了：“少爷，这地方怎么住人啊……”
叶无极没有理她，而是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
闭上眼睛。
神识渗入地下，像水一样渗透过泥土、岩石、沙砾。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到了五十丈的时候，他的神识碰到了一层屏障。
屏障下面，是浓郁的灵气，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盘踞在地底深处。
“果然。”叶无极睁开眼，嘴角上扬。
“少爷？”小翠凑过来，“怎么了？”
“这地下有一条灵脉。”叶无极站起来，“被人用阵法封印了。”
“灵脉？！”小翠瞪大了眼睛，“可是……可是这里明明灵气稀薄……”
“就是因为被封印了。”叶无极环顾四周，“布阵的人手法不错，但在外行眼里高明，在我眼里……”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小翠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无极开始在荒地上走动，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上。他的步伐看起来很随意，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一个常人无法察觉的节点上。
他走了三十六步，然后停下来。
“找到了。”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放在某个不起眼的位置。然后又在周围放了七块石头，每一块都看似随意，实则暗含玄机。
“少爷，您在干什么？”小翠好奇地问。
“改阵。”叶无极头也不抬，“原来的封印阵法会把灵气全部锁死，所以这里看起来像块废地。我不需要完全解开封印，只需要开一个小口子。”
“开一个小口子？”
“嗯。”叶无极站起来，“就像打开一扇门上的气窗。灵气不会一下子全涌出来，只会慢慢渗透。这样别人看不出什么，但住在这里的人，修炼速度会比别处快几倍。”
他伸出手，轻轻在空气中一弹——
“嗡——”
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从他脚下扩散开去。那波动很微弱，微弱到连筑基期的修士都未必能察觉。
但小翠感觉到了。
她感觉脚下的土地似乎在微微发热，空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灵气顺着鼻腔进入体内，比平时快了……一倍？不，两倍！
“少爷！”小翠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灵气……灵气真的变浓了！”
“小声点。”叶无极看了她一眼，“我说了，只是开了一个小口子。现在这里的灵气浓度，大概和叶家的修炼室差不多。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
小翠拼命点头，捂着嘴不敢出声。
叶无极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无极阁了。”
消息还是传开了。
虽然灵气的增幅不大，但荒地突然变得比周围更灵秀，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第二天，叶冰瑶就带着人来了。
她站在荒地边上，皱着眉头感受着空气中的灵气。
“这里的灵气……比以前浓了？”
叶无极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修炼，闻言睁开眼：“嗯。”
“怎么回事？”叶冰瑶盯着他，“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叶无极语气平淡，“也许是地下的灵脉自己复苏了。”
叶冰瑶显然不信，但她用神识探查了一遍，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地下的封印还在，灵气的浓度也只是从“几乎没有”变成了“勉强能用”。
“哼，就算有点灵气又怎样？”叶冰瑶冷笑，“这块地是叶家最差的，给你住都算便宜你了。”
“那我谢谢叶家了。”叶无极的语气毫无波澜。
叶冰瑶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气得牙痒痒，但又拿他没办法。她总不可能因为一块废地灵气多了一点就抢回来——那也太丢人了。
“走吧。”她转身就走，“一个废物，住再好的地方也是废物。”
她带来的人跟着走了。
小翠从草棚里探出头，松了一口气：“少爷，吓死我了，我以为大小姐要抢这块地呢。”
“她不会。”叶无极闭上眼，“一块灵气只够修炼的废地，不值得她拉下脸来抢。叶家的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小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叶无极没有告诉她——这只是开始。
随着他的修为提升，界域的封印会逐步解开，到时候他可以用更高明的手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让这块地的灵气浓度翻倍、再翻倍。
等到叶家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强大到不需要在乎叶家了。
“小翠。”
“在！”
“搭个草棚就行，不用盖房子。”
“啊？为什么？”
“因为……”叶无极嘴角微扬，“我们不会在这里住太久。”
当天夜里。
叶无极在草棚里修炼。
小翠已经睡了，呼吸声很轻很匀。
月光从草棚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叶无极的脸上。
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圈，一圈，又一圈。
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
练气四层。
练气五层。
距离筑基，越来越近了。
而界域深处的龙吟，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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