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的晨露还凝在檐角,石桌旁的柳青衣正柔声细语地规划未来,语气里满是缱绻的憧憬:“凌师弟,明天的边境巡查任务,我们一同前去吧,正好能多些相处的时辰了。等这次任务了结,我就去求师尊,让他老人家为我们赐婚,定下婚约。将来咱们并肩为大秦镇守疆土,待你修为再进一步,说不定能入长老会,到时候我们要生……”她手指比划着“两个孩子……不,要生三个,我喜欢男孩,我们要生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怎么样?”
她的声音温柔缱绻,眼底是对未来的无限向往,可对面的凌羽却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目光总不自觉飘向院外,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怕什么。
“凌师弟,你有在听吗?”柳青衣察觉到他的走神,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语气里多了几分娇嗔与不满。
凌羽猛地回神,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在听,青衣师姐说得极是,一切都听师姐的安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外门弟子神色慌张地撞开院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凌师兄!不好了!出大事了!蒙……蒙天澜她……”
“她怎么了?!”凌羽“噌”地站起身,心脏骤然攥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连声音都微微发紧。
“刚才接到飞鸽传书,末老派人去抓蒙天澜”外门弟子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看他,“蒙天澜在咸阳城外被宗门弟子追杀,走投无路之下……竟跳了落魂崖!”
“什么?!”
凌羽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停滞了。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脑海里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落魂崖”三个字反复回响。跳崖了?那个明明身处绝境,却永远眼神坚定、说着“我绝不会放弃”的蒙天澜;那个笑起来像青云山初晴阳光,能瞬间驱散所有阴霾的蒙天澜。
“凌师弟,你别听他胡言乱语!”柳青衣也慌忙站起身,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强作镇定地开口,“落魂崖深不见底,底下瘴气密布、凶兽横行,她跳下去……绝无生还可能,不过是天剑宗弟子的误传罢了!”
“误传?”凌羽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与决绝,那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剑,直刺人心。
他反手“唰”地拔出腰间长剑,灵力毫无保留地骤然外放,周身瞬间卷起一股凌厉的气流,衣袂猎猎作响。筑基期修士才能施展的御剑飞行,在他此刻激荡的情绪下,竟毫无滞涩地施展而出,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稳稳托住他的身形。
“凌羽!”柳青衣惊呼一声,伸手想去拉他,却只捞到一片空荡,气的直跺脚。
凌羽却看都没看她一眼,足尖一点长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咸阳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风中飘散:“我去看看。”
柳青衣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鲜红的印子。“又是蒙天澜!这个女人都已经死了,还要搅得凌羽心神不宁。”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转身朝着师尊的院落快步走去。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她现在就去求师尊赐下令牌,到时候就算凌羽找到蒙天澜的尸体,也必须乖乖回来!
与此同时,秦国边境的荒原上,黄沙卷着狂风,打在脸上生疼刺骨。
蒙天澜一身劲装,身姿挺拔,面色清冷如霜,正步履匆匆地朝着北方行进。身边的苏青禾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裙,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弯腰采摘路边的野花,清脆的笑声驱散了旅途的枯燥。
“天澜,你看这花!”苏青禾举着一朵紫色的小野花,跑到蒙天澜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多好看呀,像不像草原上的星星?”
蒙天澜瞥了一眼那朵野花,语气淡淡:“还行。”
“你总是这么冷淡,一点情趣都没有。”苏青禾撇撇嘴,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指着前方的土路,惊呼道,“哎?那是什么?好奇怪啊!”
蒙天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土路上,一个奇特的身影正朝着她们的方向移动。那人身下骑着一头……牛?不对,仔细看去,那“牛”竟是由木头和金属精心打造而成,四肢关节处布满细密的齿轮,正不紧不慢地迈着平稳的步伐前进,背上还坐着一个穿着青色短褂的年轻男子。
“是机关兽!”苏青禾眼睛一亮,兴奋地解释,“我在书上见过!说是墨门的独门手艺,只要给点灵力就能自主行走,还能负重百斤,是赶路的好帮手!”
说话间,那木牛已经走到近前。骑在木牛上的男子轻盈地跳了下来,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年纪,面容清秀,眼睛又大又圆,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好奇与跳脱,腰间挂着一个金属打造的鸢形配饰,正是墨门弟子的标志性物件。
“两位姑娘,请留步!”男子拱手行礼,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一丝亲切。
蒙天澜立刻警惕起来,周身灵气微微运转,冷声道:“有事?”
男子的目光落在蒙天澜脸上,先是礼貌性地扫过,随即像是被什么吸引,瞳孔骤然放大,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脸上渐渐露出痴迷的神色,连嘴角都不自觉微微上扬。
苏青禾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悄悄拉了拉蒙天澜的衣袖,小声道:“天澜,他……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蒙天澜眉头微皱,正想开口驱赶,那男子却突然上前一步,语气无比郑重地开口,甚至带着几分单膝跪地的架势:“在下授号鸠,墨门弟子,乃是墨门三杰之一!敢问姑娘芳名?在下……在下对姑娘一见倾心,愿为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蒙天澜:“……”
苏青禾:“……”
这转折来得太过突然,两人都瞬间愣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需要。”蒙天澜冷声道,拉着苏青禾就要绕开他,继续赶路。
“等等!”鸠连忙拦住她们,从怀里掏出一张的悬赏令,指着上面的画像道,“姑娘是不是叫蒙天澜?天剑宗叛逃弟子?在下是来……”他说到一半,突然挠了挠头,把悬赏令揣回怀中,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在下是来保护姑娘的!那些追杀姑娘的人,有我在,绝伤不了姑娘分毫!”
蒙天澜眼神一凛。果然是冲着她来的,看他的打扮和那只机关兽,十有八九是接了天剑宗的悬赏。只是……他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未免太过诡异。
“不必了。”她语气更冷,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我不需要保护,你走吧,别耽误我们赶路。”
“不行!”鸠却十分固执,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紧紧跟在她们身后,“姑娘两个人在外太危险了,尤其是还要去北方草原那种虎狼之地。我墨门的机关术天下第一,不管是赶路、驮行李,还是打架斗殴,我都能帮上大忙!你就让我跟着吧,我不要任何报酬,管我一口饭吃就行!”
苏青禾看着他一脸“求收留”的认真模样,忍不住偷偷对蒙天澜挤了挤眼睛,小声笑道:“天澜,他好像……是真的对你有意思?而且看起来,真的没有什么恶意啊。”
蒙天澜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可那鸠骑着木牛,不紧不慢地跟在旁边,嘴里还不停地絮絮叨叨:“姑娘,你想去草原的哪个地方?我知道一条近路,能避开匈奴的巡逻队,能节省整整三天路程!姑娘,你渴不渴?我木牛背上的水囊里装的是山泉水,可甜了!姑娘你看,这是我的机关鸢,能飞能侦查,遇到危险还能发射机关箭,可厉害了……”
他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黏人得紧。
蒙天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她现在急于赶往草原,没时间跟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纠缠。
“再跟着我,休怪我不客气。”她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鸠,眼神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鸠被她的眼神看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不怕!只要能跟着姑娘,你打我骂我都行!”
蒙天澜:“……”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油盐不进。
苏青禾在一旁看得直乐,拉了拉蒙天澜的胳膊,柔声劝道:“天澜,要不就让他跟着吧?你看他的木牛,能帮我们驮那些越来越重的行囊,省不少力气呢。而且他好像真的没恶意,多个人也多个照应,你说好不好嘛?”
蒙天澜皱着眉,看了一眼鸠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木牛——确实,她们的行囊越来越重,有个代步工具确实能省很多事。
她最终还是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鸠见状,立刻喜笑颜开,连忙从木牛上拿下水囊递过来,热情道:“姑……天澜,喝水喝水!快尝尝,可甜了!”
蒙天澜没接,转身继续朝着北方走去。
鸠也不气馁,乐呵呵地骑着木牛跟在后面,嘴里依旧絮絮叨叨地介绍着自己的机关术,像只邀功的小狗。
苏青禾凑到蒙天澜身边,小声笑道:“你看,多个人也挺热闹的嘛。以后到了草原,说不定还能帮我们对付匈奴修士呢。”
蒙天澜瞥了一眼后面那个像尾巴一样甩不掉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