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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d List of Immortal Slaying

Chapter 6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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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Blood List of Immortal Slay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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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山矿场回来后第七天,凌辰突破了炼气七层。

这个速度放在整个青云宗的历史上算不上惊人——那些天灵根的天才们,两个月就能从炼气一层冲到筑基。但对一个三灵根的普通弟子来说,一个月连破四层,已经足够让所有关注他的人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凌辰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估。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力量。

炼气七层是一个分水岭。到了这个境界,修士可以御器飞行,可以施展更高级的术法,可以真正意义上地脱离“凡人”的范畴。但对凌辰来说,炼气七层最大的意义是——他终于可以安全地使用噬魂令了。

噬魂令的说明书写得很清楚:使用者至少需要炼气七层的修为,否则会被令牌的反噬之力侵蚀神魂,轻则神志错乱,重则魂飞魄散。凌辰等了七天,就是在等这一天。

“辰哥,你真的要这么做?”

侯宝蹲在窗户上,两只手扒着窗框,表情像是要去赴死。这几天他跟着凌辰修炼,修为已经从炼气二层飙升到了炼气四层,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脸上的肉也多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瘦得跟骷髅似的。但他的胆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小——不,比以前更小了,因为他越来越清楚地知道凌辰要对付的是什么人。

“嗯。”凌辰将噬魂令揣进怀里,又从床底下摸出一把新的铁剑。这把剑是他自己炼的——在天工阁给器疯子打了三天下手,偷师学来的粗浅炼器术,勉强能把一块凡铁锻造成比制式武器锋利一点点的剑。

“可是……”侯宝咽了口唾沫,“那可是筑基期的盗匪。你才炼气七层,差了一个大境界。而且对方有三个人。”

“所以需要你帮忙。”

“我?”侯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我一个炼气四层的阵法师,能帮什么忙?帮你收尸吗?”

“布阵。”凌辰将铁剑挂在腰间,“我需要一个能困住筑基期修士的阵法,至少一炷香的时间。”

侯宝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辰哥,你知道你每次说‘我需要你’的时候,我都没法拒绝吗?”

“知道。”

“……你这人真可恶。”侯宝从窗户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先说好,如果我死了,你得给我立个碑,上面写‘天下第一阵法师侯宝之墓’。”

“你不会死。”

“你这么确定?”

“因为我还没教完你。”

侯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些酸,有些暖,像冬天里喝到的第一口热汤。

“行。那走吧。”

青云宗东南方向三十里外,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庙不大,只有三间破屋,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墙上爬满了枯藤。庙前的空地上长满了齐膝的野草,草丛中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和生锈的铁器。

这里原本是附近村民祭祀的地方,但三年前一伙散修盗匪占据了这里,把山神庙当成了他们的据点。这伙盗匪有七个人,头领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手下有三个筑基初期和三个炼气巅峰。他们打劫过往的商队,抢劫附近的村庄,无恶不作。青云宗曾经派过弟子来清剿,但那伙盗匪狡猾得很,每次都能提前得到风声跑掉。

凌辰盯上的不是整个团伙,而是其中的三个人。

根据侯宝打探到的情报,这伙盗匪每隔三天会派三个人外出采购物资。采购路线固定,时间固定,而且每次都是那三个人——三个筑基初期的散修,一个用刀,一个用剑,一个擅长暗器。

今天,就是他们外出的日子。

“辰哥,阵法布置好了。”侯宝蹲在凌辰身边,指着前面的山路,“我在路中间埋了一个‘困灵阵’,范围三丈。一旦有人踏入,阵法会自动激活,形成一个灵力牢笼。以我现在的修为,大概能困住筑基初期的人……半炷香。”

“半炷香就够了。”凌辰从怀里掏出噬魂令,握在手中。令牌触感冰凉,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骨头。他能感觉到令牌中有一股力量在涌动,像是某种饥饿的野兽,在渴望吞噬。

“辰哥,那个令牌……”侯宝看着噬魂令,脸色有些发白,“它给我的感觉越来越不舒服了。上次还没这么强烈,这次像是……像是活的。”

“它就是活的。”凌辰将令牌收回怀里,“别看了,来了。”

远处,三个人影沿着山路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身材魁梧,肩膀上扛着一把门板宽的大刀。他身后跟着一个瘦高个,腰间挂着两把短剑,走路的时候双手插在袖子里,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最后面是一个矮胖的中年人,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走几步就要喘一口气。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声音随风飘来。

“他娘的,这次的货真重,手都给我勒断了。”矮胖子抱怨道。

“少废话,谁让你输了赌局?”光头大汉头也不回地说,“下次你要是再出老千,老子把你的手剁了。”

“我那是技术,不是出老千!”

瘦高个忽然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向前方的山路。

“怎么了?”光头大汉也停了下来。

“不对劲。”瘦高个抽了抽鼻子,“有阵法的气息。”

侯宝的心跳猛地加速。他的手已经放在了阵法的激活符上,只等凌辰一声令下。

凌辰没有下令。他从藏身的灌木丛中站起来,走了出去。

“辰哥?!”侯宝差点喊出声,赶紧捂住嘴。

凌辰站在山路中间,距离那三个盗匪只有十丈远。他的表情平静,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三个人,最后落在光头大汉身上。

“此路不通。”他说。

三个盗匪愣了一瞬,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光头大汉笑得前仰后合,“小子,你一个人?炼气七层?拦我们三个筑基?”

“怕是哪个宗门出来的愣头青,还没见过世面。”瘦高个冷笑着,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指间夹着几枚寒光闪闪的飞针。

“别废话,赶紧解决了,回去交差。”矮胖子放下布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斧。

凌辰没有动。他就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入地面的木桩。

光头大汉最先动手。他抡起大刀,朝凌辰当头劈下。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这一刀的力量,足以将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凌辰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劈下,斩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碎石。他借势前冲,铁剑出鞘,直刺光头大汉的咽喉。

“叮!”

瘦高个的飞针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了凌辰的剑尖,将剑锋打偏了半寸。铁剑擦着光头大汉的脖子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光头大汉摸了摸脖子,看到手上的血,脸色变得狰狞起来:“小子,你找死!”

他再次挥刀,这次不再试探,而是全力出手。大刀化作一片刀幕,将凌辰笼罩其中。每一刀都带着筑基期修士的灵力加持,力道大到凌辰根本不敢硬接。

凌辰在刀幕中闪转腾挪,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他的身法不是青云宗教的,而是前世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来的——简洁、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次闪避都是最小的幅度,每一次出剑都是最精准的角度。

但他的对手毕竟是三个筑基初期。光头大汉正面压制,瘦高个在远处用飞针封锁退路,矮胖子则绕到侧翼,随时准备补刀。

不到二十招,凌辰的背上、手臂上、腿上已经多了七八道伤口。鲜血浸透了他的道袍,在脚下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液体。

“辰哥!”侯宝在灌木丛中急得直跺脚,但他不敢动。凌辰给他的指令是——“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激活阵法。”

凌辰在等。等一个时机。

噬魂令在他怀里发烫,那股渴望吞噬的力量越来越强。他能感觉到令牌在催促他——杀,快杀,杀了他们,把他们的魂魄给我。

但凌辰没有急着动手。他在观察,在计算,在寻找三个人同时露出破绽的那个瞬间。

来了。

光头大汉一刀劈空,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不稳。瘦高个的飞针刚好用完,正在从腰间掏新的。矮胖子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短斧脱手飞出。

就是现在。

“猴子!激活阵法!”

侯宝猛地拍下手中的符箓。困灵阵激活,一道金色的光罩从地下升起,将三个盗匪罩在其中。

“阵法?!”光头大汉脸色一变,“这小子有同伙!”

瘦高个反应最快,抬手就是一把飞针射向侯宝的方向。但飞针撞在金色光罩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全部被弹了回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矮胖子挥斧砍向光罩,光罩纹丝不动。

“半炷香。”侯宝的声音从灌木丛中传来,带着一丝颤抖,“辰哥,只有半炷香!”

足够了。

凌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死印疯狂旋转。黑色的灵力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奔涌到四肢百骸。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瞳孔中看不到一丝眼白。

九死轮回诀·第一式——死气沉沉。

这是凌辰前世从未使用过的招式,因为这一式需要以死印为媒介,将自身的生命力转化为攻击力。每用一次,寿命就会缩短一年。

但凌辰不在乎。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在乎一年的寿命?

他出剑了。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不是速度上的快,而是意境上的快——剑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光头大汉的大刀还没来得及举起,剑尖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凌辰一脸。

光头大汉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只发出一阵“嗬嗬”的声音。他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噬魂令在凌辰怀里剧烈震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令牌中涌出,钻入光头大汉的尸体。不到三息的时间,尸体就变得干瘪灰白,像是一具风干了几百年的木乃伊。一道半透明的魂魄被从尸体中抽离,扭曲着、挣扎着,被吸进了噬魂令。

一股精纯的灵力从令牌中反哺回凌辰体内。他的修为从炼气七层初期直接跳到了炼气七层中期。

“这……这是什么妖法!”瘦高个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他见过杀人,没见过这样杀人的——连魂魄都不放过。

矮胖子更惨,他已经吓得瘫在了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凌辰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转身,剑锋直指瘦高个。

瘦高个毕竟是筑基期的修士,虽然被吓得不轻,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全部实力。他双手一扬,数十枚飞针铺天盖地地射向凌辰,每一枚飞针上都附着剧毒。

凌辰没有躲避。他横剑格挡,铁剑在身前画出一道圆弧,将大部分飞针打飞。但还是有三枚飞针刺入了他的身体——左肩、右臂、左腿。

毒素迅速蔓延,他的手臂开始发麻,视线变得模糊。

但他没有停下。

他冲向瘦高个,速度不减反增。死印在心脏处疯狂旋转,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将毒素强行压制在一处。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行走的尸体。

瘦高个被他的气势吓破了胆,转身想跑,但被困灵阵的光罩挡住了去路。他疯狂地拍打着光罩,指甲断裂,鲜血淋漓,但光罩纹丝不动。

凌辰的剑从背后刺入,穿透心脏,从胸口穿出。

瘦高个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胸口露出的剑尖,嘴唇动了动,然后无力地垂下了头。

噬魂令再次震动。魂魄被抽离,灵力反哺。凌辰的修为跳到了炼气七层后期。

矮胖子已经彻底崩溃了。他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磕在石头上,磕得血肉模糊。

“大爷!大爷饶命!我什么都给你!灵石!功法!都给你!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凌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矮胖子抬起头,满脸的血和泪,眼中全是恐惧。他看着凌辰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忽然不哭了。因为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东西——死亡。不是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是已经发生过的、被深埋在骨血里的、永远不会消散的死亡。

这个人,是从死亡里爬出来的。

“你不该在这条路上。”凌辰说。

剑落。

矮胖子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一个扭曲的表情。

噬魂令第三次震动。三道魂魄全部被吞噬,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入凌辰的体内。炼气七层巅峰、炼气八层、炼气八层中期、炼气八层后期、炼气九层。

“咔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炼气九层。

凌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鲜血从他的伤口中涌出,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和盗匪们的血混在一起,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他的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全被血浸透了。有自己的血,也有别人的血。

噬魂令安静了下来,像一只吃饱了的野兽,满足地沉睡。但凌辰知道,它很快就会再次饥饿,再次催促他去杀戮。

这就是代价。

侯宝从灌木丛中爬出来,腿软得像是两根面条。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凌辰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不,是三具干尸——然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他擦了擦嘴,抬头看着凌辰。

凌辰站在血泊中,浑身浴血,面无表情。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把插在大地上的黑色长剑。

侯宝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害怕——虽然确实有点害怕。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敬畏,又像是依赖。

“辰哥。”侯宝的声音有些哑,“你没事吧?”

凌辰转过身,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看着侯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个字。

“走。”

侯宝愣了一下:“走?去哪?”

“回宗。”凌辰将铁剑收回剑鞘,铁剑已经卷刃了,到处都是缺口,和一把锯子差不多,“这里很快就会有人来。”

侯宝点了点头,跟着凌辰离开了山神庙。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天已经黑透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洒下一地清辉。凌辰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侯宝紧张地四处张望。

凌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山路拐角处的一片树林里——那里有打斗的痕迹,树木折断,地面坑坑洼洼,空气中残留着灵力的波动。

还有——血。

新鲜的、还没完全干涸的血,从树林里一直延伸到山路中间。

“有人在前面打斗。”侯宝也闻到了血腥味,脸色变得紧张起来,“辰哥,我们绕路吧。”

凌辰没有动。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有人在呼救。声音很轻,像是受了重伤,但凌辰还是听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苏瑶。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你在这里等着。”他对侯宝说,然后拔剑走向树林。

侯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凌辰走进树林,循着声音的方向找去。走了大约百步,他看到了苏瑶。

她靠在一棵折断的树干上,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她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显然断了。灵剑掉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剑身上全是裂纹。她的身边躺着两具尸体,穿着黑色劲装,蒙着面,看不出身份。

而在她面前,还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的修为在筑基中期,比凌辰高出一个大境界。他手持一把弯刀,刀身上沾着血,正一步一步地走向苏瑶。

“小丫头,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苏瑶咬着牙,没有说话。她的眼中全是恐惧,但在恐惧的深处,藏着一丝凌辰看得分明的东西——冷静。一种和她的处境完全不匹配的冷静。

她在等。等一个人来救她。

而那个人,就是凌辰。

凌辰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很清楚这是一场戏。苏瑶被人追杀是假,引他出手是真。那两个躺在地上的黑衣人大概是她自己的手下,演了一场苦肉计。至于面前这个黑衣人——要么也是同伙,要么就是苍澜上尊派来配合她的。

不管怎样,苏瑶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凌辰救她,然后欠她一份人情,然后顺理成章地接近他。

前世的凌辰就是这样上钩的。他在一次“偶遇”中救了被追杀的苏瑶,苏瑶对他感恩戴德,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不到三个月,他就对这个“善良、柔弱、坚强”的女孩动了心。

现在想来,那次“偶遇”和这次如出一辙。

凌辰应该转身离开。他应该让苏瑶的算盘落空,让她知道这一招对他没用。

但他没有。

不是因为他还对苏瑶有任何感情。而是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苏瑶是苍澜上尊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如果他表现得太过反常,苍澜上尊会怀疑他也有前世的记忆。一旦苍澜上尊确认了这一点,他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甚至会提前动手。

以凌辰现在的实力,面对苍澜上尊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需要苏瑶。需要她继续传递“假情报”,需要她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需要她帮他稳住苍澜上尊。

至少,再稳住一年。

凌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铁剑。

“住手。”他走出树林,站在黑衣人面前。

苏瑶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那惊喜的表情精准到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凌辰师兄!快跑!他不是你能对付的!”

黑衣人转过身,看着凌辰,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炼气九层?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挥刀,一道凌厉的刀气劈向凌辰。

凌辰侧身避开,铁剑直刺黑衣人的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纯粹的杀人术。

黑衣人“咦”了一声,收回弯刀格挡。“叮”的一声,铁剑被磕飞,凌辰的虎口震裂,鲜血直流。但他没有退,反而欺身而上,空手夺白刃。

黑衣人没想到他会这么疯,一时不慎,被凌辰抓住了弯刀的刀背。两人近距离角力,凌辰的灵力不如对方,被推得步步后退。

但就在这时,凌辰怀里忽然涌出一股阴冷的气息——噬魂令在感知到杀意后自动激活,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令牌中涌出,顺着凌辰的手臂蔓延到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在飞快流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他的血、啃他的骨头。

“这……这是什么!”他惊恐地想要挣脱,但黑色的雾气像绳索一样缠住了他的手臂,怎么都甩不掉。

凌辰趁机拔出腰间的匕首——那是器疯子送他的见面礼,一柄勉强算得上一阶灵器的短刃——刺入了黑衣人的心脏。

黑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身体迅速干瘪,变成了一具干尸。噬魂令再次震动,魂魄被吞噬,灵力反哺。凌辰的修为从炼气九层初期跳到了炼气九层中期。

“呼——”凌辰长出一口气,将噬魂令塞回怀里,转身走向苏瑶。

苏瑶看着那具干尸,脸色白得透明。她的演技再好,也无法掩饰此刻真正的恐惧——她亲眼看到凌辰用一件诡异的法器杀了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然后那个修士变成了一具干尸。

这不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在她的计划里,黑衣人应该“重伤逃走”,凌辰应该“艰难地救下她”。但凌辰直接把黑衣人杀了,而且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法。

“师兄……你……”苏瑶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了。”凌辰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势。左臂骨折,肋骨断了三根,内伤不轻,但没有生命危险。他撕下自己的衣袖,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

苏瑶看着他的动作,心中的恐惧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困惑。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刚才用的那件法器,那股黑色的雾气,那种将人吸成干尸的手段,根本不是青云宗的功法。

“师兄,刚才那个……”苏瑶试探着问。

“别问。”凌辰打断她,“能走吗?”

苏瑶试着站起来,但腿一软,整个人往前倒。凌辰伸手扶住了她。

“我背你。”

苏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趴在了凌辰的背上。

凌辰背着她走出树林,和侯宝会合。侯宝看到苏瑶,嘴巴张成了O型,然后用一种“我懂了”的眼神看着凌辰,嘿嘿笑了两声,被凌辰一眼瞪了回去。

三个人在夜色中赶路。侯宝走在前面开路,凌辰背着苏瑶走在后面。苏瑶的脸贴在凌辰的肩膀上,呼吸温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师兄。”她轻声说,“谢谢你救了我。”

“嗯。”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路过。”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师兄,你今天救了我的命。我欠你一条命。以后不管你需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

凌辰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苏瑶说的“不管你需要什么”,包括她自己。前世,她就是用这种方式一步步走进他的心里——先让他救她,然后说欠他一条命,然后用“以身相许”来报答,最后把他吃得死死的。

这一世,他不会上当了。

但他也不会拒绝。他会利用她的“报恩”,利用她的接近,利用她传递的所有信息。她要演,他就陪她演。她要送,他就收着。她要靠近,他就让她靠近。

只不过,这一次,掌棋的人换成了他。

回到宗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凌辰把苏瑶送到丙区七号院,交给她的室友照顾,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一进门就瘫在了床上,全身的伤口同时发作,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侯宝手忙脚乱地给他处理伤口。上药、包扎、喂丹药,忙活了半个时辰才弄完。

“辰哥,你睡了?”侯宝小声问。

“没。”凌辰闭着眼睛,“猴子。”

“嗯?”

“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

“还有……”凌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你觉得苏瑶这个人怎么样?”

侯宝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长得挺好看的,对你也挺热情的。就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那种……太完美了。说话、做事、笑,都太完美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不应该这么完美。”

凌辰嘴角微微勾起。

侯宝的直觉比他想象的要准。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少年,看人却比大多数人都毒。

“你说得对。”凌辰闭上眼睛,“她太完美了。”

“所以辰哥,你不会对她动心吧?”侯宝小心翼翼地问。

“不会。”

“那就好。”侯宝松了一口气,“我看她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你吃了似的。你可小心点。”

凌辰没有回答。他已经睡着了。

侯宝看着他的睡脸,叹了口气,把被子给他盖好,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天已经大亮,太阳从东边升起,将整个青云宗染成了金色。

“辰哥啊辰哥,”侯宝自言自语,“你到底在跟什么样的人斗呢?”

没有人回答他。

远处,丙区七号院。

苏瑶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和白天判若两人。没有温柔,没有甜美,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像是在解一道难题的表情。

她在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凌辰出现在树林里,不是偶然。她知道他不会见死不救,因为她研究过他的性格——冷漠但不冷血,疏离但不绝情。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即使对她没有好感,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

但今天,他杀人的方式让她不安。

那件黑色的令牌,那股黑色的雾气,那具干尸——这些都不在苍澜上尊给她的资料里。凌辰身上有秘密,一个连苍澜上尊都不知道的秘密。

她必须尽快把这个发现报告上去。

苏瑶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一枚传讯玉简,输入了一行字:“目标疑似持有特殊法器,能吞噬魂魄,需进一步调查。”

玉简的光芒闪了闪,信息被发送了出去。

她将玉简藏回枕头下,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凌辰背着她的画面。他的背很宽,很暖,步伐很稳。趴在他背上的时候,她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那种被保护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苏瑶猛地睁开眼睛,咬了咬嘴唇,将那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能动心。她对自己说。他只是任务,只是一个目标,只是一颗棋子。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在她睡着之前,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凌辰的眼睛——那双在杀人之时变成纯黑色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仇恨,没有愤怒,没有疯狂。

只有一种东西——平静。

一种属于死人的平静。

苏瑶打了个寒颤,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窗外,阳光正好。

但她的心里,却像是有一块永远化不开的冰。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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