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外门演武场。
“砰！”
一道瘦弱的身影被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叶尘趴在地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碎了。胸口塌陷，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的修为，又被废了。
这已经是第七次。
“废物就是废物！”
一只脚踩在他脸上，用力碾了碾。粗糙的鞋底嵌进皮肉，混着泥土和碎石，疼得他浑身发抖。
赵峰居高临下，锦衣玉冠，满脸讥讽：“先天凡体，连灵气都感应不到，也配占着天剑宗的名额？三年了，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你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周围弟子指指点点，笑声刺耳。
“叶家最后的血脉？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就这？”
“听说他爹当年也是废物，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啧啧，可怜柳师姐，摊上这么个未婚夫，丢死人了。”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进叶尘心里。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们说得对。
三年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为自己能像小说主角一样叱咤风云。
结果呢？
先天凡体，灵根残缺，经脉堵塞，丹田漏气。所有修炼的要素，他一样不占。
三年，修为被废七次。每一次刚凝聚一点灵气，就会莫名其妙地溃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故意针对他。
一个废物。
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鲜血从指缝滴落。
就在这时——
“叶尘。”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全场瞬间安静。
叶尘艰难抬头。
一袭白裙的柳梦璃站在最高处，青丝如瀑，容颜绝世，周身灵气氤氲，宛如天上谪仙。她是天剑宗百年难遇的天灵根，十五岁凝元，十七岁金丹，如今已是金丹后期的天之骄女。
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柳梦璃看着他趴在地上的样子，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我今日来，是通知你一件事。”
“你我之间的婚约，到此为止。”
“我柳梦璃的道侣，必定是纵横天下的绝世强者。而你——”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淡漠：
“不配。”
全场炸了！
当众退婚！
这是把叶尘的脸面踩在地上，还要碾三碾！
赵峰笑得最大声，一脚把叶尘踢翻：“听见没有？连你未婚妻都不要你了！废物，你怎么还不去死？”
叶尘仰面朝天，天空灰蒙蒙的，像他这三年的人生。
胸口疼，丹田疼，脸疼。
但最疼的，是心。
不是因为柳梦璃退婚——他对她本就没有感情，这婚约是长辈定的。
他疼的是，连这个世界都在告诉他——
你不配活着。
脑海中，前世的记忆闪过——父母、朋友、那个和平的世界。
回不去了。
这个世界，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罢了。”
叶尘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婚约……我同意解除。”
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废物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柳梦璃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算你识相。”
她转身就走，裙摆飞扬，不带一丝留恋。
赵峰还不解气，又是一脚踹在叶尘腰上：“废物，赶紧滚出天剑宗！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一脚用了全力。
叶尘整个人滑出去三丈，后脑勺撞在石阶上，“咚”的一声，鲜血直流。
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世界变得昏暗。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
“嗡！”
脑海中，一道震耳欲聋的剑鸣骤然炸响！
叶尘浑身一震，意识被拉入一片混沌虚空。
虚空中，一柄古剑悬浮。
剑身斑驳，布满裂痕，像经历了无数纪元的风霜。但那股气息——
混沌初开，天地未分，万物未生。
那是比时间更古老、比空间更浩瀚的力量。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天地初开的轰鸣：
“三千年了……终于等到你了。”
“你是谁？”叶尘声音发颤。
“我是谁不重要。”古剑微微震颤，“重要的是——你知道你为什么是凡体吗？”
叶尘一愣。
“凡体非废体。恰恰相反，凡体是天地未开时的混沌胚体，万道之源，万法之祖。”
“可惜，你的混沌胚体被人封印了。”
“三千年前，有人在你叶家血脉中种下诅咒，让每一代叶家后人都无法修炼。你的父亲，你的祖父，你的曾祖父——所有人都被这个诅咒所困。”
叶尘瞳孔骤缩！
诅咒？！
“你叶家先祖叶苍天，当年并非自然死亡。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触及了某些存在的禁忌。”
“他被人杀了。”
“而杀他的人，封印了叶家血脉，抹去了所有关于那个秘密的记载。”
“你身上的诅咒，就是他们留下的。”
叶尘浑身发冷。
父亲临终前的眼神，母亲绝望的哭泣，叶家的衰败——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什么秘密？”他声音发颤。
古剑沉默片刻，吐出四个字：
“天道有私。”
叶尘心脏剧烈跳动。
“天道不是规则，而是一个活着的意志。它在压制所有凡体，因为凡体是唯一能打破天道枷锁的存在。”
“而你，叶尘——你是三千年来，叶家血脉中唯一觉醒混沌胚体的人。”
“你身上流着打破天道枷锁的血。”
“所以，他们不会放过你。”
叶尘瞳孔收缩到极致。
“他们是谁？”
“等你够强了，自然会知道。”古剑的光芒越来越盛，“现在，回答我——”
“你想变强吗？”
“强到让所有人跪在你面前，强到撕碎天道枷锁，强到为你叶家三千年的屈辱，讨一个公道？”
叶尘浑身颤抖。
三年了，他以为自己是废物，是笑话，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错误。
原来不是。
他是诅咒。
是禁忌。
是某些存在不惜灭族也要抹除的威胁。
脑海中闪过父亲临终前的画面——老人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他的手：
“阿尘……活下去……不管多难，都要活下去……”
“你是叶家……最后的希望……”
泪水从叶尘眼角滑落。
他跪在虚空之中，朝古剑重重磕头：
“我想变强。”
“我要变强。”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三年来从未有过的火焰：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叶家，没有废物！”
古剑轰鸣！
【叮——万古剑典觉醒！】
【检测到宿主：先天凡体（混沌胚体·封印状态）】
【检测到血脉诅咒：天道枷锁（三千年前施加）】
【剑灵认主，绑定成功！】
【是否解除第一重封印？】
叶尘心中怒吼：
“解除！”
“轰！”
混沌虚空炸裂，一道剑意从古剑中喷涌而出，贯穿天地！
那不是普通的剑意——
那是混沌初开时，第一柄剑劈开天地的力量！
万道臣服，诸天颤抖！
叶尘的意识被拉回现实。
“啊——！”
他仰天长啸，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青筋暴起，浑身骨骼咔咔作响。
一股浩瀚的剑意在他体内炸开，像沉寂了三千年的火山，一朝喷发！
破碎的丹田没有修复——
但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个毛孔，都开始流淌着锋锐无匹的剑意！
以意代元，以剑为道！
三年来被废了七次的修为，开始疯狂攀升——
引气一层！
引气三层！
引气五层！
引气九层！
凝元境！
凝元中期！
凝元后期！
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赵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柳梦璃刚走出十步，猛地回头，瞳孔骤缩到极致。
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废物，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从凡人飙升至凝元后期？！
不——不是凝元。
那是剑意。
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她修炼十五年，从未见过这种剑意——
混沌、霸道、不可一世。
像是要劈开这片天！
叶尘缓缓站起。
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碎裂的骨骼重新接续。他的气息焕然一新，不再是那个趴在地上任人践踏的废物。
他抬眼，目光如剑。
赵峰被吓得连退三步，色厉内荏地吼道：“废、废物！你别嚣张！就算你突破到凝元又怎样？我可是凝元巅峰！”
他一拳轰出，灵气汹涌，十二成功力，毫无保留！
叶尘看都没看他一眼。
随手折下路边一根枯枝，轻轻一挥。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花哨技巧。
只有剑意。
“嗡——”
枯枝划过空气，发出令所有人灵魂颤栗的剑鸣。
赵峰的拳风在剑意面前，如同纸糊，瞬间溃散。
下一秒，他的衣服被整齐切开，胸口出现一道血线，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轰”的一声砸穿了三堵墙，摔在百丈之外，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招。
凝元巅峰，被一根枯枝，一招秒杀。
叶尘扔掉枯枝，拍了拍身上的灰，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以前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
他看向柳梦璃，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还有——婚约？”
“你配吗？”
柳梦璃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她在叶尘眼中，看到了让她灵魂冻结的东西——
那不是凝元境该有的眼神。
那是俯瞰众生的目光。
叶尘转身，朝外走去。
背影瘦削，却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脑海中，剑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重封印解除完成。】
【当前境界：凝元后期（伪）】
【警告：你体内的诅咒没有消失，天道已经感知到你的觉醒。】
【最多三个月，天道就会降下惩罚。】
【三个月内，你必须突破金丹境。否则——天道会抹除你的存在。】
叶尘脚步一顿，抬头看天。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但他知道，在那片天的背后，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叫天道。
而他的命运——
从今天起，不再是任何人能左右的。
“三个月？”
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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