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喉咙，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
三秒前，他还是趴在地上被人踩脸的废物。
三秒后，他一剑秒了凝元巅峰的赵峰。
这反差太大了。
“他……他刚才不是还被踩在地上吗？”
“先天凡体，三年引不了气，怎么突然就……”
“你们看他的气息！凝元后期？！不，不对，那不是灵气，那是剑意！纯粹的剑意！”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以意代元……这是传说中的剑修之道！整个天剑宗，能做到这一步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可他才凝元境啊！”
议论声像炸了锅，震惊、恐惧、嫉妒、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蔓延。
叶尘充耳不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剑意。锋锐、霸道、不可一世。
和之前那个连灵气都留不住的废物，判若两人。
但他没有飘。
因为剑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凝元后期（伪）当前战力评估：可斩金丹初期。】
【警告：混沌胚体仅解封第一重，剑意储备消耗极快。全力战斗状态下，最多支撑六十个呼吸。】
【六十个呼吸后，你将重新变回凡人。】
叶尘心头一凛。
六十个呼吸？两分钟？
也就是说，他现在这身力量，不过是昙花一现。
“怎么解决？”
【突破金丹境，解封第二重封印。届时剑意自成循环，不再消耗储备。】
【或者——找到叶家先祖遗留的功法，以叶家功法弥补根基缺陷。】
【但以你目前的实力，两者都做不到。】
叶尘沉默。
三个月突破金丹，还要面对天道追杀——时间根本不够。
但他没有慌。
先活下去再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弟子。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那张瘦削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
像剑。
冷到骨子里的剑。
就在这时——
“大胆！”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碾得在场所有人跪倒一片。
一个灰袍老者踏空而来，面色铁青，周身灵气翻涌如潮——元婴境大圆满！
外门长老，赵无极。
赵峰的叔祖。
他看到倒在百丈外、胸口塌陷生死不知的赵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转头盯着叶尘，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叶尘！你竟敢以下犯上，残害同门！”
“按照天剑宗宗规第九条——残害同门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今日，本座便替宗门清理门户！”
他一掌拍出，元婴境大圆满的恐怖灵力化作一只巨掌，遮天蔽日，朝叶尘碾压而下！
空气都被压爆，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所有弟子骇然失色——这一掌，是要杀人！
叶尘抬头，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
躲不掉。
元婴境和凝元境的差距，大得像天堑。
但他没有闭眼。
右手握紧枯枝，体内剑意疯狂涌动——
【警告：剑意储备消耗加速！当前剩余：五十个呼吸！】
不够。
就算拼尽全力，也挡不住这一掌。
但他还是要出手。
不是因为能赢。
是因为——
“老子就算死，也不会再跪着！”
枯枝举起，剑意凝聚到极致——
“嗡！”
就在这时，一道更加恐怖的气息从天剑宗主峰降临！
一道青色剑光划破长空，后发先至，将赵无极的巨掌斩得粉碎！
灵力溃散，狂风四起，吹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一个中年男子落在演武场中央。
白衣如雪，长发披肩，面容儒雅，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穿一切。
天剑宗宗主——萧天行。
化神境大能。
赵无极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参见宗主！”
所有弟子哗啦啦跪倒一片：“参见宗主！”
萧天行没有理会任何人，目光落在叶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先天凡体，以意代元……有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叶尘抱拳，不卑不亢：“杂役弟子，叶尘。”
“叶尘……”萧天行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叶家的血脉，果然不凡。”
叶尘心头一凛。
他知道叶家？
萧天行转头看向赵无极，语气淡然：“赵长老，残害同门这条宗规，本座记得——只有受害者才能申诉吧？”
赵无极脸色一僵。
“赵峰欺辱叶尘三年，废其修为七次，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不追究赵峰，反倒要杀叶尘？”
萧天行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得赵无极喘不过气来：
“赵长老，你是觉得本座老糊涂了，还是觉得——天剑宗的宗规，是你赵家定的？”
赵无极额头冒汗，“扑通”一声跪下：“属下不敢！属下只是一时心急，望宗主恕罪！”
萧天行没有看他，转头看向叶尘：
“叶尘，从今天起，你入我门下，为亲传弟子。”
“本座亲自教导你修行。”
全场哗然！
亲传弟子？！
天剑宗建宗五百年，一共只有三位亲传弟子——每一个都是天灵根的天之骄子！
现在，宗主居然要收一个凡体废物做亲传？！
所有弟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无极跪在地上，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叶尘没有立刻答应。
脑海中，剑灵的声音冰冷刺骨：
【警告：此人体内有异样气息——他在掩饰什么。他的修为，不止化神境，至少是人仙境。】
叶尘瞳孔微缩。
人仙境？凡间界不可能有人仙境强者存在——那是飞升之后才能达到的境界！
他为什么要隐藏修为？为什么要收自己为徒？
【建议：暂时答应，静观其变。此人若真想对你不利，以他目前的实力，你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叶尘沉默片刻，抱拳行礼：
“弟子，参见师尊。”
萧天行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扔给他一块玉牌：“这是亲传弟子的身份令牌，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宗门任何地方。明日来主峰找我，我传你功法。”
说完，他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天际。
自始至终，没有再看赵无极一眼。
赵无极缓缓起身，冷冷看了叶尘一眼，扔下一句话：
“叶尘，你好自为之。”
然后带着重伤的赵峰，拂袖而去。
演武场上，只剩下叶尘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弟子。
叶尘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眼神复杂。
表面上是天大的机缘——废物逆袭，宗主收徒，从此一飞冲天。
但剑灵的警告，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抬头看向主峰的方向。
萧天行为什么要收他为徒？
真的只是惜才？
还是有别的目的？
【当前剑意储备剩余：四十个呼吸。】
【建议：尽快找到叶家先祖遗留的功法，突破金丹境。在此之前，不要完全信任任何人。】
叶尘收起玉牌，转身离开。
身后，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卧槽！亲传弟子！这废物要起飞了！”
“宗主亲自教导？什么概念？整个天剑宗五百年来，只有三个人有这个待遇！”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凡体就是凡体，就算宗主亲自教，还能逆天不成？”
“你瞎了？他刚才一剑秒了赵峰！那是凡体能做到的事？”
叶尘充耳不闻。
他走到演武场边缘时，脚步忽然停下。
前面站着一个人。
柳梦璃。
她还是一袭白裙，青丝如瀑，美得不像凡人。但此刻，那张绝美的脸上，没了之前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不解，还有一丝……不甘？
她看着叶尘，嘴唇微动：
“你……到底隐藏了多少？”
叶尘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隐藏？”
“柳梦璃，三年了，我被踩在地上的时候，你怎么不问这句话？”
“我被废了七次修为的时候，你怎么不问这句话？”
“你当众退婚的时候，怎么不问这句话？”
柳梦璃脸色一白。
叶尘从她身边走过，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没有隐藏什么。”
“只是今天，我不想再跪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梦璃站在原地，手指攥紧裙摆，指节发白。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叶尘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一间破旧的柴房。
推开木门，灰尘扑面而来。三年来，他就住在这里。没有床，只有一堆干草。没有桌子，只有一块破木板。
他坐在干草堆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中的混沌虚空。
古剑悬浮，剑身上的裂痕比之前少了一道。
“剑灵，你到底是什么？”
古剑沉默片刻，声音苍凉：
“我是元始剑灵。”
“元始剑——天地初开时，第一柄剑。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劈开天地，划分阴阳。”
叶尘倒吸一口凉气。
天地第一剑？！
“那你怎么会在我叶家？”
古剑的声音变得低沉：
“因为你的先祖叶苍天，是唯一一个能让我认主的人。”
“三千年前，他发现了天道的秘密，被追杀至死。临死前，他将我封印在叶家血脉中，等待后人觉醒。”
“你就是那个后人。”
叶尘沉默。
“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古剑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尘以为它不会再回答时，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天道，不是规则。”
“天道，是一个人。”
“一个活了无数纪元，掌控诸天万界的——人。”
叶尘瞳孔骤缩！
天道……是人？！
“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叶苍天当年也没有查到。但他留下了一句话——”
“天道在养蛊。”
“诸天万界的修士，都是他养的蛊虫。最强的那个，会成为他的……食物。”
叶尘浑身发冷。
脑海中，一个恐怖的画面浮现——
无数修士厮杀、突破、飞升、成神……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某个存在的“养殖场”？
而最强的那个，会被吃掉？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三个月后，天道就会降下惩罚。不是因为你觉醒，而是因为——你的混沌胚体，是他最想要的食物。”
“三千年前，他差点吃了叶苍天。叶苍天宁死自爆，他才功亏一篑。”
“现在，你出现了。他不会放过你。”
叶尘攥紧拳头。
三个月。
金丹境。
天道追杀。
一个比一个要命。
“最后一个问题。”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剑，“萧天行，和他有关吗？”
古剑沉默片刻：
“不确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萧天行收你为徒，不是为了教你。”
“他是想把你养大，然后——吃掉。”
叶尘笑了。
笑容冰冷，眼神疯狂。
“养蛊？吃我？”
“那就看看——谁吃谁。”
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体内剑意流转，经脉中隐隐有轰鸣声。
三个月。
他要在三个月内，从凝元突破金丹。
然后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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