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国际酒店,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疼。
陈三斤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站在宴会厅角落。周围全是西装革履,他像只混进天鹅群的土鸭,还是掉毛那种。
"那就是林雪前男友?"
"听说为救她弟,把肾都捐了,结果人家转头嫁富二代……"
"嘘,小声点,你看他那身衣服,八年前的吧?熏死我了。"
笑声不大不小,刚好飘进陈三斤耳朵。他没动,低头看表。下午三点十八分,吉时到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林雪挽着陈天宇走出来。Vera Wang婚纱拖了三米长,闪得人睁不开眼。她看见角落那抹迷彩绿,脚步微顿,随即扬起更灿烂的笑,像是故意要让他看清楚——看清楚她有多幸福,而他有多狼狈。
司仪念着肉麻的誓词,陈天宇突然拿过话筒。
"今天有个特殊客人。"他笑得温文尔雅,目光扫向角落,"我未婚妻的前男友,陈先生。听说当年为救我小舅子,陈先生捐了一颗肾。这份情,陈家记着呢。"
全场目光"唰"地聚过来,像看猴戏。
陈天宇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两根手指夹着,晃了晃:"五十万,买你那颗肾。别嫌少,你这种人的肾,也就值这个价。"
支票轻飘飘落在陈三斤脚边。
"捡起来啊。"有人起哄,"五十万够你吃多久泡面?"
"说不定人家嫌多呢,你看他那穷酸样,见过五十万吗?"
哄笑声中,林雪提着裙摆走下台。她身上香水味浓得呛人,是陈三斤八年前送不起的牌子。
"三斤。"她红唇轻启,声音柔得像在哄孩子,"拿着钱走吧。别闹太难看,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她眼神扫过他腰部,那意思很明显——你是个残废,拿什么跟我斗?
陈三斤弯腰,捡起支票。
他慢慢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纸屑扬在陈天宇脸上,像撒了把纸钱。
"五十万?"陈三斤笑了,露出八年前那股混不吝的劲,"陈公子,你知道你身上那颗肾,现在值多少吗?"
陈天宇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三斤从兜里掏出个老式诺基亚,按了下拨号键,"那颗肾,我种了点东西进去。现在它要是出问题,你猜你会怎么样?"
全场死寂。
陈天宇脸色变了,下意识摸向自己右腰。那里有道疤,八年前换肾手术留下的,最近确实隐隐作痛。
"你唬我?"
"唬你?"陈三斤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条刚发来的短信:
【江城第一医院】患者陈天宇,肾源异常排异反应,建议立即入院。
陈天宇腿一软,差点跪了。他死死抓着林雪胳膊,指甲掐进她肉里:"快!快叫救护车!"
林雪慌了,冲陈三斤尖叫:"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陈三斤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就是当年捐肾的时候,顺便放了点……我的小玩意。八年了,它该醒了。"
他退后一步,看着这对狗男女惨白的脸,笑得露出白牙:
"林雪,这婚礼还办吗?不办的话,我随礼的份子钱——"他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两百块,还我。"
陈天宇已经站不稳了,额头冷汗直冒,捂着腰惨叫:"疼……疼死我了!"
全场大乱。
陈三斤转身往外走,迷彩服在水晶灯下泛着旧光。门口保安要拦,他眼皮都没抬:"让开。"
就这两个字,保安硬生生让出条路。
出了酒店,秋风刮脸。陈三斤摸出烟点上,身后传来高跟鞋狂奔的声音。
"三斤!"林雪追出来,婚纱拖在地上,妆容花了,"你到底要怎样?求你……求你救救他!"
陈三斤吐出个烟圈,没回头:"当年我求你相信我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林雪僵住。
"你说——"陈三斤模仿着她的语气,尖声细气,"'三斤,证据确凿,你认了吧。我会等你出来的。'"
他转身,烟头戳在林雪婚纱上,烫出个黑洞:"我认了,我进去了。你呢?你在我进去第三个月,就躺上了陈天宇的床。"
"我没有……"
"有没有,查过才知道。"陈三斤从兜里掏出个U盘,在她眼前晃了晃,"这八年,我在里头没闲着。你猜我查到什么?"
林雪脸色瞬间惨白。
"你弟根本没病。"陈三斤声音轻得像鬼,"那台手术,从头到尾都是为你身边那位陈少准备的。而你,亲手把我骗上了手术台。"
他把U盘塞进她胸口,像塞了块冰:"拿着,回去看看。看看你是怎么卖我的。"
林雪抖着手接过,U盘烫手似的。
"对了。"陈三斤拉开车门,"告诉陈天宇,他那颗肾,我还能让他用三天。三天后,要么他来求我,要么他准备后事。"
"你……你到底是谁?"
陈三斤坐进车里,摇下车窗,露出八年前那个混混头的笑:"我是陈三斤。三斤重的骨头,八两重的胆,剩下二斤二两——"
他一脚油门,车子窜出去,声音被风吹散:
"全是你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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