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十五，月圆之夜。
李宇站在窗前，看着挂在天空中的那轮满月。月光清冷如水，洒在清远街破旧的屋顶上，给这座杂乱无章的街区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
陈老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东西都准备好了。”
李宇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朱砂、黄纸、毛笔、还有一沓符纸。这些东西是他让陈老头准备的，用来在鬼市上交易。
鬼市不认钱，只认“货”。要么以物易物，要么用灵石、符箓、丹药这类修炼界的硬通货交易。李宇现在手里灵石不多，血灵芝和雪莲又是修炼必须的，舍不得拿出来换东西。所以他决定现做一批符箓拿去卖。
符箓这东西，在修仙界是最基础的东西，但在都市里，能用的人不多，会做的人更少。
这两天李宇除了修炼，就是在画符。
“你画的那些符，真能卖出去？”陈老头有些怀疑。他虽然知道李宇医术高明，但画符是另一回事。
“试试就知道了。”李宇将布包背好，推门走了出去。
陈老头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清远街，朝城北方向走去。
城北老码头，位于江州城北的江边。三十年前，这里是江州最繁忙的货运码头，后来城市发展，码头搬迁，这里就荒废了。只剩下几座破旧的仓库和一段长长的石砌码头。
鬼市就藏在这些废弃的仓库里。
每个月十五号晚上，当月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江州地下世界的人就会聚集到这里。有来买货的，有来卖货的，也有来打听消息的。
李宇和陈老头到达老码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码头上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晃。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腐烂的木头的味道。
“跟我来。”陈老头压低声音，领着李宇绕过一座破仓库，来到一扇铁门前。
铁门看起来锈迹斑斑，像是几十年没人动过。但陈老头在门上敲了三下——两长一短——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光头大汉，膀大腰圆，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他看了陈老头一眼，又看了看李宇，目光在李宇身上停留了两秒。
“新面孔？”光头大汉的声音像砂纸磨石头。
“我侄子，带他见见世面。”陈老头笑着说。
光头大汉没有多问，侧身让开。
穿过铁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粗糙的水泥墙，头顶挂着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泡，灯光忽明忽暗，像随时要熄灭。
走廊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仓库出现在眼前。
仓库至少有上千平方，挑高十几米。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药材的，有卖古董的，有卖兵器的，甚至还有卖“功法秘籍”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混着药香、铁锈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
人不少，三三两两地聚在各个摊位前。但整个仓库里很安静，所有人说话都压着声音，像是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这就是鬼市。”陈老头低声说，“别乱看，别乱问，跟着我走。”
李宇点点头，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
他的视线在一个个摊位上掠过，评估着每一样东西的价值。大部分都是些凡品，对他没什么用。但也有几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角落里一个老头摆的摊位，上面放着几块黑乎乎的石头。李宇一眼就看出来，那是“玄铁石”，可以用来炼制法器。
另一个摊位上，摆着几株药材，年份都不低。其中一株“九节菖蒲”尤其珍贵，是炼制“筑基丹”的主材料之一。
还有一个摊位，卖的是几本泛黄的古籍。李宇扫了一眼书名，都是些江湖把式，不值一提。但其中一本被压在下面的，封面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修仙界某个小门派的标志。
“有意思。”李宇心中暗道。
陈老头领着他走到仓库最里面，在一个空摊位前停下。这个摊位很小，只有一张破桌子，但位置还不错，靠近仓库的后门。
“就这里吧。”陈老头将桌子擦了擦，“你把东西摆出来。”
李宇从布包里掏出画好的符箓，一张一张摆在桌上。
一共十二张符箓，用朱砂画在黄纸上。每一张符箓上的纹路都不一样，有的像火焰，有的像雷电，有的像 swirling 的云雾。
他刚把符箓摆好，旁边摊位的一个人就凑了过来。
那人四十来岁，瘦得像竹竿，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但他的眼睛很亮，像老鼠一样滴溜溜地转。
“兄弟，卖符呢？”瘦子凑过来，拿起一张符箓看了看，“这画的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符？”
“驱邪符。”李宇淡淡地说。
“驱邪？”瘦子笑了，“兄弟，在鬼市卖驱邪符，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里的人，十个有八个都是驱邪的。”
李宇没有理会他。
瘦子讨了个没趣，讪讪地放下符箓，回到自己的摊位。
陈老头有些担心，压低声音说：“小宇，你这符……”
“等着就行。”李宇打断了他。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没有人来问价。陈老头开始坐不住了，但李宇始终面色不变。
然后，一个人走进了仓库。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他的步伐很快，径直穿过人群，朝仓库里面走来。
经过李宇的摊位时，他停下了脚步。
风衣男人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符箓上，一动不动。
“这些符，谁画的？”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
“我。”李宇说。
风衣男人抬起头，看了李宇一眼。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右嘴角，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能画驱邪符？”疤痕脸男人的语气带着一丝怀疑。
“能。”
“什么价？”
“不卖钱。”李宇说，“换东西。”
“换什么？”
“阵旗。”
疤痕脸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的笑容让脸上的疤痕扭曲变形，看起来更加狰狞。
“阵旗？小兄弟，你口气不小啊。”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看看这个够不够。”
李宇打开布包。
里面是三面小旗，只有巴掌大小，旗面是黑色的，上面绣着银色的符文。旗杆是某种木质，入手沉重，散发着淡淡的凉意。
【阵旗（下品法器）：可用于布置基础聚灵阵、防御阵等。品质：中等。】
李宇看了一眼，将布包合上：“三面不够。我需要七面，一套完整的。”
疤痕脸男人的脸色变了：“七面？你知道一套阵旗值多少钱吗？”
“你说个数。”
疤痕脸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伸出一只手：“五张驱邪符，换一面阵旗。”
“太多了。”李宇摇了摇头，“两张换一面。”
“四张。”
“三张。不能再多了。”李宇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疤痕脸男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有意思。行，三张换一面。我这有三面，你拿九张符来换。”
李宇从桌上数了九张符箓，推过去。
疤痕脸男人将符箓收好，又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四面阵旗，放在桌上。
“一共七面，一套完整的。”他说，“小兄弟，你运气好，我今天正好带了一套。要是晚来一天，这东西就被别人买走了。”
李宇将七面阵旗收好，问：“还有别的吗？”
“别的？”疤痕脸男人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个要不要？刚从外面弄回来的，好东西。”
李宇接过瓷瓶，打开瓶塞，闻了闻。
一股辛辣的气味冲进鼻腔。
【检测到“淬体液”（下品灵药）：可用于强化肉身，提升体质。注：配合洗髓丹使用效果最佳。】
“什么价？”李宇问。
“三张符。”
李宇将桌上最后三张符推过去，接过瓷瓶。
疤痕脸男人收了符，看了李宇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陈老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李宇随手画的几张符，竟然真的能换到阵旗和灵药。
“小宇，你这些符……”陈老头压低声音，“到底是什么来头？”
“普通的驱邪符。”李宇说，“只是在画的时候注入了一丝灵力，效果比一般的符箓好一些。”
“好一些？”陈老头嘴角抽了抽，“普通的驱邪符，能换一面阵旗就不错了。你三张换一面，那人在鬼市混了这么多年，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你的符肯定不止‘好一些’那么简单。”
李宇没有解释。
他说的“注入了一丝灵力”，对普通人来说是谦虚。实际上，他在画符时用的是仙界“太清符法”，每一道符箓上都附有神王一缕意念，效果比凡间符箓强十倍不止。
三张换一面阵旗，其实是便宜了那个疤痕脸男人。
但李宇不在乎。阵旗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东西。有了这套阵旗，再加上灵石，他就能布置聚灵阵。到时候修炼速度会成倍提升。
“差不多了，走吧。”李宇站起身。
两人正准备离开，仓库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别挡路！”
几个彪形大汉推开人群，朝这边走来。他们中间簇拥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上戴着一块金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很贵”的气息。
年轻人走到仓库中央，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李宇身上。
“听说这里有人卖符？”年轻人的声音很大，在整个仓库里回荡。
旁边一个人凑过来，指着李宇说：“马少，就是那个小子。”
被称作马少的年轻人走到李宇的摊位前，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皱了皱眉。
“符呢？”
“卖完了。”李宇说。
马少的脸色一沉：“卖完了？卖给谁了？”
“与你无关。”
仓库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马少身后那几个彪形大汉上前一步，虎视眈眈地盯着李宇。
陈老头的脸色变了，凑到李宇耳边低声说：“小宇，这人惹不起。他是马家的人，江州四大世家之一。他爸马天龙是江州地下势力的龙头，据说背后还有修真界的靠山。”
李宇面色不变。
四大世家？在仙界，他连四大神域都灭过。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马少冷冷地看着李宇，“我叫马文博，我爸是马天龙。在这江州，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现在有了。”李宇说。
马文博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身后的彪形大汉们围了上来，将李宇和陈老头堵在中间。
“小宇……”陈老头的声音有些发抖。
“陈伯，别怕。”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马文博，“你想怎样？”
“很简单。”马文博伸出一根手指，“把你画的符，再给我画十张。不，二十张。画完我就放你走。”
“如果我不画呢？”
“不画？”马文博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那你今天恐怕走不出这个门。”
仓库里的人都在看热闹，没有人站出来说话。鬼市就是这样的地方，弱肉强食，拳头大的就是道理。
李宇看着马文博，突然笑了。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一个死人。”李宇的语气很平静，“他跟你一样，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听他的。后来他死了，死得很惨。”
马文博的瞳孔猛地收缩。
“找死！”他身后的一个彪形大汉冲上来，一拳砸向李宇的面门。
大汉的拳头带着风声，速度极快，一看就是练过的。这一拳下去，普通人至少鼻梁骨折。
但李宇不是普通人。
他连动都没动，只是抬起了右手。
“啪”的一声，大汉的拳头被李宇的手掌稳稳接住。
大汉的脸色变了。他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堵墙上，纹丝不动。他想抽回手，但李宇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拳头，怎么都挣不开。
“你——”大汉的话还没说完，李宇的手腕一翻。
“咔嚓！”
大汉的手腕断了。
“啊——”大汉惨叫一声，抱着手腕跌坐在地上。
其他几个彪形大汉愣住了。
马文博的脸色变得煞白。
李宇松开手，看向马文博，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蚂蚁。
“还要符吗？”
马文博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滚。”李宇说。
马文博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几个彪形大汉扶起受伤的同伴，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仓库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李宇，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随手折断了一个壮汉的手腕，然后把马家的少爷吓得屁滚尿流。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宇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转身对陈老头说：“走吧。”
两人走出仓库，穿过走廊，推开铁门，重新回到了码头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凉意。陈老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宇，你刚才……太冲动了。”陈老头的声音还有些发抖，“马家在江州的势力很大，你得罪了他们……”
“陈伯。”李宇打断了他，“你觉得，马家会善罢甘休吗？”
陈老头一愣：“你的意思是……”
“就算我不动手，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李宇淡淡地说，“那种人，你退一步，他就会进十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怕你。”
陈老头沉默了。
他知道李宇说得对，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放心吧。”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陈老头看着这个少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安定了下来。
这个少年，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创造奇迹。也许，他说的话，真的能做到。
两人沿着江边往回走。
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点，将江面照得波光粼粼。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与天上的星河交相辉映。
【系统提示：击败一名后天境对手（已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万道神体解封+3%（当前进度：14%），《九转星辰诀》第二层已解锁】
李宇看着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刚才那个大汉，修为大概在后天境三重左右。虽然不算强，但正好帮他完成了任务。
【《九转星辰诀》第二层：可修炼至后天境六重，灵力值上限提升至500，解锁新神通“星辰步”】
【星辰步：身法类神通，可短时间内提升移动速度，最高可达音速。消耗灵力：10点/分钟。】
李宇心中一动。星辰步是《九转星辰诀》中的身法神通，上一世他用这招不知道躲过多少次致命攻击。没想到第二层就能解锁，这比上一世提前了不少。
可能是万道神体的缘故。
“陈伯，你先回去。”李宇停下脚步，“我还有点事。”
陈老头一愣：“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随便走走。”李宇说，“放心吧，很快回来。”
陈老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先走了。
李宇转身，朝江边走去。
他站在江边的石堤上，看着黑沉沉的江水。
月光洒在江面上，像一条银色的绸带，缓缓流淌。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当前的解封进度——14%，距离15%只差1%。
一旦达到15%，他就可以服用血灵芝，将解封进度提升到25%。到时候，《九转星辰诀》第二层的修炼速度会再次提升。
而且，解封进度达到15%后，万道神体的第一个天赋能力就会觉醒——
“星辰之眼”。
这个能力可以看穿一切虚妄，无论是幻术、隐身、还是伪装，在星辰之眼下都无所遁形。
在都市里，这个能力可能用处不大。但在鬼市那种地方，或者以后面对修真界的人时，星辰之眼就是他的王牌。
“快了。”李宇自言自语。
他正准备离开，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江面上。
月光下，江面上飘着一样东西。
是一个木盒子，巴掌大小，随着江水一沉一浮，缓缓朝岸边飘来。
李宇皱了皱眉。他弯腰捡起一根树枝，将木盒子拨到岸边，捞了上来。
木盒子很普通，像是装茶叶的那种。但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李宇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修仙界的封印符文。
他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玉佩。
玉佩通体墨绿色，只有硬币大小，上面雕刻着一条龙。龙的造型很古老，不像是凡间的工艺。
李宇拿起玉佩，翻到背面。
背面刻着两个字——
“李宇。”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枚玉佩上，刻着他的名字。
【系统提示：检测到未知物品，来源不明，请谨慎处理。】
李宇盯着手中的玉佩，眉头紧锁。
这枚玉佩是有人故意放在江里的，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但谁会知道他在这里？
他今天来鬼市，是临时决定的。知道他行踪的只有陈老头，而陈老头不可能是内鬼。
除非——
有人在监视他。
李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将玉佩收进口袋，转身离开江边。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江面。
月光依旧，江水依旧，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李宇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他转过身，大步朝清远街走去。
不管这枚玉佩是谁放的，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
他李宇，从来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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