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回到药铺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清远街安静得像一条死胡同，路灯昏黄，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边翻找食物。他推开药铺的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老头没睡，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账本，但笔放在一边，一个字都没写。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回来了？”
“嗯。”
“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李宇走到柜台前，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陈老头犹豫了一下，说：“刚才你走后，我打电话问了几个老朋友。马家……在江州的水很深。马天龙不光是地下势力的头子，据说他跟省城那边的人也有来往。他儿子在你手里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宇放下水杯：“陈伯，你是不是后悔带我去鬼市了？”
陈老头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后悔倒不至于。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陈老头看着李宇，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才十八岁，就算本事再大，也是一个人。马家那种家族，有的是人，有的是钱，有的是关系。你一个人，怎么跟他们斗？”
李宇沉默了一会儿，说：“陈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马文博去鬼市，是去买东西的。但他看到我的符之后，第一反应不是买，是抢。”李宇的语气很平静，“这说明什么？”
陈老头想了想：“说明他们马家平时就是这样办事的。”
“对。”李宇点了点头，“一个习惯用抢来解决问题的人，说明他身后有一个习惯用暴力来维护利益的家族。这种家族，迟早会踢到铁板。”
“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让他们提前踢到了。”李宇站起身，“陈伯，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转身朝后院走去。
陈老头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这个少年，从第一天出现在他面前开始，就一直在做超出常理的事。也许，对付马家这种事，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李宇回到房间，没有急着睡觉。
他盘腿坐在床上，将那枚从江边捡来的玉佩掏出来，放在手心。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玉佩上，墨绿色的玉质泛着一层幽幽的光泽。那条刻在正面的龙栩栩如生，龙鳞、龙须、龙爪，每一个细节都精雕细琢，不像是凡间工匠的手艺。
他翻到背面，看着那两个字——“李宇”。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但仔细看，刻痕的边缘有一种奇特的弧度，不像是金属刀具留下的痕迹。
李宇将玉佩凑近鼻子，闻了闻。
没有气味。
他又将玉佩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灵力值：106 → 105】
灵力进入玉佩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波动从玉佩深处传来。
那波动很轻，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鼓，声音传到这边只剩下一点点余震。
但李宇捕捉到了。
那是修仙界特有的“灵识印记”。这枚玉佩被人用灵识标记过，就像在物品上打了一个记号，无论它被带到哪里，标记的人都能感应到大致的位置。
“果然。”李宇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枚玉佩是有人故意放在江里，等着他捡的。而且放玉佩的人，有能力在玉佩上留下灵识印记——这意味着对方至少是先天境的修士。
先天境。
在都市里，先天境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江州四大世家，每一家都有一个先天境的老祖宗坐镇。而苏沐雪那个差一步就能突破先天境的修为，已经被称为“江州年轻一代第一人”。
能在玉佩上留下灵识印记的人，至少是先天境中期。
李宇将玉佩收好，没有扔掉。
对方既然花了这么大心思把玉佩送到他手里，肯定还有后招。与其扔掉打草惊蛇，不如留着，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他重新闭上眼睛，运转《九转星辰诀》。
灵力在经脉中流淌，比第一层时快了不少。第二层的功法路线更加复杂，需要经过更多的经脉穴位，但每一次运转带来的灵力增长也更多。
【灵力值：105/200 → 110/200】
一个周天下来，灵力值涨了5点。
这个速度，比第一层快了将近一倍。
李宇没有停，继续运转功法。
一个小时后，他睁开眼睛。
【灵力值：125/200】
后天境一重，灵力值125点。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天左右，他就能突破到后天境二重。
但李宇不打算等三天。
他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个小瓷瓶——在鬼市上用三张符换来的淬体液。
【淬体液（下品灵药）：可用于强化肉身，提升体质。注：配合洗髓丹使用效果最佳。】
他没有洗髓丹了，上次那一颗已经用完了。但淬体液单独使用也有不错的效果，只是达不到最佳而已。
李宇拔开瓶塞，将瓶中的液体倒进嘴里。
液体入口的瞬间，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像吞了一口辣椒水。紧接着，一股热流从喉咙蔓延到胸腔，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
血液在沸腾，肌肉在抽搐，骨骼在嘎嘎作响。李宇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承受着这股灼热。
他的皮肤开始变红，像被煮熟的虾子。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打湿了衣服和床单。
但李宇没有停。
他知道，这是淬体液在起作用。那些灼热感，是药力在渗透他的肌肉和骨骼，将细胞中潜藏的能量激发出来。
十分钟后，灼热感开始消退。
二十分钟后，彻底消失。
李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个关节都灵活了不少，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皮肤比之前紧致了一些，肌肉线条更加分明。他用手指掐了掐小臂，能感觉到皮下的肌肉像橡胶一样有弹性，但同时又像钢铁一样坚硬。
【淬体液使用完毕】
【体质强化：肉身强度提升20%】
【万道神体解封进度：14% → 14.5%】
只涨了0.5%。
李宇皱了皱眉。淬体液的效果比他预期的差了一些，可能是因为万道神体的缘故——神体对灵药的需求量比普通体质大得多。
“看来还是得等血灵芝。”他自言自语。
血灵芝能直接提升10%的解封进度，加上现在的14.5%，就能达到24.5%。到时候，星辰之眼就能觉醒。
而且，解封进度达到20%的时候，万道神体还会解锁第二个天赋能力——
“星辰护体”。
这个能力可以在体表形成一层灵力护罩，防御力相当于一件中品防御法器。在都市里，除了先天境以上的修士，几乎没人能破开这层护罩。
“快了。”李宇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第二天一早，李宇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小宇！小宇！”陈老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焦急，“有人找你！”
李宇起身开门。陈老头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兴奋，还有一点不知所措。
“谁找我？”
“柳慕青。”陈老头压低声音，“她亲自来了，就在前面。”
李宇看了看天色，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也就早上七点左右。这个时间点，一个身家几十亿的女总裁出现在清远街的破药铺里，确实不太寻常。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到前面。
柳慕青站在药铺的柜台前，今天穿的是一套米白色的职业装，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昨晚在餐厅里少了几分冷艳，多了几分干练。她的助理周芸站在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看到李宇出来，柳慕青开门见山：“李先生，我父亲昨晚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半夜突然发烧，烧到四十度。手脚又开始发抖，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但……”
“正常。”李宇打断了她，“毒素被逼出来之后，身体会有应激反应。发烧是因为免疫系统被激活了，发抖是因为神经末梢在恢复。让他多喝水，今天下午就退了。”
柳慕青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李宇会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就……这样？”
“就这样。”李宇说，“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让陈伯给你开一副退烧的方子，吃了也行。”
陈老头在旁边连忙摆手：“柳总的事，我可不敢随便开方子。”
柳慕青看了李宇一眼，又看了看陈老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李先生，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我父亲的事。”
李宇靠在柜台上，等她继续说。
柳慕青从周芸手里接过公文包，打开，取出一沓文件，放在柜台上。
“这是你昨天要的药材清单，我已经让人备齐了。另外——”她又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推过来，“这是三百万，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宇没有看那沓文件和信封，而是看着柳慕青的眼睛：“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慕青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苦笑：“被你看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不是看病，是别的事。”
“说。”
“我叔叔柳志远，下周三要在董事会上提出罢免我CEO的职位。”柳慕青的声音很平静，但李宇能听出她语气里压着的那股火，“他已经联合了三个大股东，加上他自己手里的股份，正好占51%。”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柳慕青看着他，“因为我在查我父亲中毒的事情时，发现了一件事——我叔叔背后有人。”
“什么人？”
“一个叫‘五毒堂’的组织。”柳慕青说，“我查不到这个组织的任何信息，只知道他们跟我叔叔有来往。而我父亲中的毒，很可能就是这个组织提供的。”
李宇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心中一动。
五毒堂。
这个名字，和修仙界的“五毒门”只差一个字。而且都是玩毒的，这绝对不是巧合。
“你想让我做什么？”李宇问。
“帮我查清楚五毒堂到底是什么来头。”柳慕青说，“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提供任何你需要的资源。钱、人、药材，只要我能弄到的，都没问题。”
李宇沉默了一会儿。
五毒堂这个线索，他本来就要查。系统给的任务就是“调查五毒门余孽”，柳慕青这件事正好撞上了。
“我可以帮你查。”李宇说，“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需要你父亲中毒前后三年的所有病历和检查报告。”
“没问题。”
“第二，我需要你叔叔柳志远的详细资料，包括他的行踪、人际关系、财务状况。”
柳慕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第三——”李宇看着她，“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父亲的饮食，只能由陈伯经手。在我查清楚五毒堂之前，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再次下手。”
陈老头在旁边听得一愣：“我？”
“陈伯是回春堂的外门长老，医术和药理都比普通人强得多。”李宇说，“有没有毒，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柳慕青看向陈老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陈老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搓了搓手：“柳总，我虽然本事不大，但验毒这种事，我还是能做的。”
“那就麻烦陈老了。”柳慕青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李宇，“还有别的条件吗？”
“暂时没了。”
柳慕青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李宇一眼。
“李先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那就别问。”
柳慕青被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忍住：“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宇看着她，淡淡地说：“一个医生。”
柳慕青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奥迪A8发动，驶出清远街。
周芸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柳慕青：“柳总，您觉得他可信吗？”
柳慕青没有回答，目光透过车窗，看着街道两旁破旧的店铺和行色匆匆的路人。
“他要么是个疯子。”她轻声说，“要么就是真的有本事。”
“您觉得是哪种？”
柳慕青沉默了一会儿，说：“赵建国那个人，虽然爱吹牛，但从不做亏本买卖。他敢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说明这个李宇，确实有两把刷子。”
“那您父亲的事……”
“照他说的做。”柳慕青说，“另外，让人盯一下马家。”
“马家？”周芸一愣，“为什么？”
“昨晚鬼市的事，你没听说吗？”柳慕青的嘴角微微上扬，“马文博在鬼市被人打了，打他的人就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姓李。”
周芸瞪大了眼睛：“您是说……”
“有意思吧？”柳慕青笑了笑，“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医术高明，会画符，还敢打马家的人。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药铺里，陈老头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李宇，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李宇说。
“你……真的打算帮柳慕青查那个什么五毒堂？”
“嗯。”
“为什么？”陈老头皱起眉头，“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宇想了想，说：“陈伯，你有没有想过，赵德荣体内的蛊虫，和柳父中的毒，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
陈老头的脸色变了。
“蛊虫是苗疆的手法，五毒堂是用毒的。”李宇说，“看起来是两回事，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不是普通人能玩的东西。在江州这种地方，能同时玩蛊和玩毒的人，你觉得有几个？”
陈老头的嘴唇微微发抖：“你是说……有人在江州搞大事？”
“不知道。”李宇摇了摇头，“所以才要查。”
他没有告诉陈老头的是，系统给的任务“调查五毒门余孽”，本身就说明这件事不简单。五毒门在一百年前被他灭门，现在又出现在都市里，这绝对不是巧合。
有人在暗中布局。
而那枚刻着他名字的玉佩，更说明这个局可能跟他有关。
“陈伯，今天药铺别开了。”李宇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看着柳慕青那边。”李宇说，“你是回春堂的人，在江州中医界有人脉。帮我打听一下，最近一年，江州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病例——比如查不出原因的怪病、突然暴毙的人、或者症状跟赵德荣、柳父类似的患者。”
陈老头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我能做。我在江州待了四十多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那就拜托陈伯了。”
“说什么拜托不拜托的。”陈老头摆摆手，“你救了我老伴，我这把老骨头给你卖命都行。”
李宇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陈老头说的是真心话。这个老人，虽然本事不大，但重情重义。上一世对他有恩，这一世又给了他落脚的地方。
这份恩情，他会记住。
上午十点，李宇出门了。
他要去一个地方——城东，李家老宅。
不是回去认亲，而是去找一个人。
福伯。
离开李家那天，福伯塞给他八百三十七块钱。他说过，三个月之内，十倍奉还。
现在才过了几天，但他不想等。
李宇走进城东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变了。
李家在城东的影响力不小，附近的人都认识他。以前看到他，最多是漠视，现在却多了几分好奇和嘲讽。
“那不是李宇吗？”
“听说被苏家退婚了，还被赶出了李家。”
“活该，谁让他是个废物。”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李宇充耳不闻。
他走到李家老宅门口，还没进门，就被两个人拦住了。
“李宇？你来干什么？”守门的保安换了一个新人，不认识他，但旁边那个老保安认得。
“我找福伯。”
老保安犹豫了一下，说：“福伯不在。”
“去哪了？”
老保安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事，压低声音说：“福伯被李振国赶走了。”
李宇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老保安叹了口气，“福伯替你说了几句话，被李振国听到了。李振国说他吃里扒外，当场就把他赶出了李家。”
“知道他去哪了吗？”
“好像是去了城南，他有个儿子在那边。具体地址我不清楚。”
李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发怒。
但老保安注意到，李宇转身的时候，眼神冷得像刀。
城南，城中村。
李宇找了两个小时，终于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里找到了福伯。
福伯住在一楼的一个单间里，房间不到十平方，一张单人床，一个折叠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编织袋，里面装着福伯从李家带出来的全部家当。
看到李宇出现在门口，福伯愣住了。
“少爷？你怎么……”
“听说你被赶出来了。”李宇走进房间，在折叠桌前坐下，“因为替我说话？”
福伯的脸色变了变，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在李家干了四十多年，也该歇歇了。”
“李振国因为什么赶你？”
“就是……”福伯犹豫了一下，“那天你走后，李振国在家族会议上说你是李家的耻辱，要彻底跟你划清界限。我顶了几句嘴，说他忘恩负义，当年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对他不薄……”
“然后呢？”
“然后他就让我滚了。”福伯苦笑了一下，“不过没关系，我反正也干不动了。早点退下来也好。”
李宇看着他。
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几天前更深了。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灰色长衫，袖口磨得发白。
“福伯，你儿子呢？”李宇问。
福伯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出差了。”
李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福伯的眼睛。
福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他在外面打工，一个月也就回来一两次。”
“福伯。”李宇的声音很平静，“跟我说实话。”
福伯沉默了很久。
然后，老人的眼眶红了。
“他不管我。”福伯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他嫌我穷，嫌我没本事，嫌我在李家当了一辈子下人。他结婚了，媳妇不让跟我来往，一年也就过年的时候见一面。”
李宇没有说话。
“那天给你那八百多块钱，是我攒了半年的。”福伯擦了擦眼睛，“我想着，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
“福伯。”李宇打断了他，“跟我走。”
福伯愣住了：“去哪？”
“清远街，陈氏药铺。”李宇说，“我在那边住，那边有地方。”
“这……这怎么行？”福伯连连摆手，“我跟你非亲非故的……”
“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帮了我。”李宇看着他，“这份情，我得还。”
福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李宇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和那天在李家老宅门口一样——平静，坚定，不容置疑。
“那……那我去收拾一下。”福伯站起身，声音有些发抖。
“不用收拾了。”李宇看了一眼墙角的编织袋，“那些东西都不要了，到了那边重新买。”
他转身走出房间，站在门口等福伯。
福伯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不到两天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走出城中村，李宇拦了一辆出租车。
“清远街，陈氏药铺。”
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李宇，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福伯，没有多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福伯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沉默了很久。
“少爷。”他突然开口。
“叫我李宇就行，别叫少爷了。”
“李……李宇。”福伯有些别扭地改了口，“你那天说的话，是真的吗？”
“哪句？”
“你说，三个月之内，十倍还我。”
李宇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福伯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我觉得是真的。”福伯说。
李宇也笑了。
车子驶入清远街，在陈氏药铺门口停下。
陈老头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看到李宇带着一个老人走进来，愣了一下。
“这位是？”
“福伯。”李宇说，“李家的老管家。以后他住在这里。”
陈老头看了看福伯，又看了看李宇，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后院还有一间空房，我收拾收拾就能住。”
“谢谢。”福伯有些局促地说。
“客气什么。”陈老头摆了摆手，“你是小宇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
福伯的眼眶又红了。
李宇没有多说，转身进了后院。
他需要修炼。
也需要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振国赶走福伯这件事，他记下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他，还不够强。
后天境一重，在普通人眼里已经很强了，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需要变得更强。
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动他身边的人。
李宇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九转星辰诀》。
灵力在经脉中流淌，像一条条小溪汇入大河，大河汇入江海。
窗外，太阳渐渐升高。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