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任那帮人走后,林逸尘没闲着。
他让柳晴雪去村里借了一套银针——说是借,其实是柳晴雪把自己的银镯子当了,换了三根银针回来。
“你疯了?”林逸尘看着她手里的银针,心疼得直抽抽,“那是你娘留给你的!”
柳晴雪低着头,小声说:“我娘要是知道这镯子能换来你治病救人,她肯定高兴。”
林逸尘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接过银针,指尖在针身上轻轻一弹,银针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
好针。
虽然不是法器,但在凡人手里,这已经是最好的工具了。
“晴雪,把手伸出来。”
柳晴雪愣了一下,乖乖伸出手。
林逸尘把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闭上眼睛。残存的神识顺着指尖探入她的身体,像一张精密的网,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扫了一遍。
果然。
胃病,很严重。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胃黏膜萎缩,再不治就要发展成胃溃疡。
贫血,中度。红血球数量不到正常人的一半。
还有慢性支气管炎——难怪她一到冬天就咳个不停。
林逸尘睁开眼,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晴雪,从今天起,我每天给你扎针。三顿饭必须按时吃,再忙也不能省。”
“我?我又没病——”
“你有没有病,我比你清楚。”林逸尘的语气不容置疑,“坐好,别动。”
他拿起一根银针,在她手背上的合谷穴轻轻刺入。
银针入穴的一瞬间,柳晴雪“嘶”了一声:“有点酸。”
“正常。”林逸尘捻动针柄,力道不轻不重,“忍一下,马上就好。”
三根银针,分别刺入合谷、足三里和三阴交。这是他根据《太清神农药典》里“培元固本”的针法改良的,专门针对营养不良和气血两亏。
十分钟后,他拔出银针。
“感觉怎么样?”
柳晴雪活动了一下手脚,惊讶地说:“咦?手不凉了,脚也暖和了。”
“这只是开始。”林逸尘把银针收好,“明天继续,连着扎七天,你的胃就不疼了。”
柳晴雪摸了摸自己的胃,确实,那个折磨了她三年的隐痛,好像真的轻了不少。
“逸尘……”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真的……会看病了?”
林逸尘看着她,认真地说:“晴雪,我不会骗你。以前的事,我记不太清了,但从今天起,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柳晴雪的眼眶又红了,但她使劲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好,我信你。”
第二天一早,村里出了事。
村长赵大山的儿媳妇翠花,要生了。
本来生孩子不是大事,但翠花今年三十八了,高龄产妇,胎位还不正。村里的接生婆折腾了两个小时,孩子就是下不来。
“不行了不行了,得送医院!”接生婆满头大汗地跑出来,“大人小孩都危险!”
赵大山的脸都白了:“送医院?去镇上要一个小时,去县里要三个小时,来得及吗?”
“那也得送啊!总不能在家里等死吧?”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翠花在屋里叫得撕心裂肺,赵大山的儿子赵铁柱蹲在地上哭。
“让我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林逸尘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那三根银针。
赵大山愣了一下,然后脸就黑了:“你?你会接生?林逸尘,你别添乱!”
“赵叔,我不是添乱。”林逸尘走进去,声音不大但很稳,“翠花姐的胎位是臀位,孩子屁股朝下,硬生是生不出来的。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赵铁柱抬起头,红着眼睛问:“你……你能治?”
“能。”
“你别听他胡说!”接生婆急了,“他一个废物,连自己老婆都留不住,还会看病?赵叔,你别上当!”
林逸尘没理她,看着赵铁柱:“你媳妇现在的情况,最多还能撑半个小时。你信我,我进去;不信我,我现在就走。你自己选。”
赵铁柱咬了咬牙,站起来:“我信你!”
赵大山想拦,被赵铁柱一把推开。
“爹!翠花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林逸尘快步走进产房。
屋里一股血腥味,翠花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都咬破了。
“翠花姐,别怕。”林逸尘蹲在床边,声音很轻,“我是来帮你的。”
翠花虚弱地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林逸尘拿出银针,在她的小腹和腰部的几个穴位上快速刺入。银针入穴的同时,他的神识探入她的身体,精准地找到胎儿的位置。
确实是臀位。
但在神识的“视角”里,胎儿的姿势一目了然。林逸尘的手轻轻按在翠花的肚子上,顺着胎儿的姿势,一点一点地推。
“翠花姐,听我说,等下我让你用力你就用力,明白吗?”
翠花点点头。
林逸尘深吸一口气,手上的力道突然加大——
“用力!”
翠花咬着牙,发出一声嘶吼。
同时,林逸尘的银针在穴位上轻轻一弹,一股微弱的气劲顺着针柄传入她的身体,刺激**收缩。
“再来!用力!”
“啊——”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整个院子。
林逸尘双手托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是个男孩。
屋外的赵大山听到哭声,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赵铁柱冲进来,看见翠花和孩子都好好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林……林兄弟……”
“母子平安。”林逸尘把孩子递给他,“不过翠花姐身体虚,后面要好好养着。”
赵铁柱抱着孩子,扑通一声跪下来:“林兄弟,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以后有什么事,你一句话!”
林逸尘把他扶起来:“别跪,起来说话。”
他走出屋,发现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是嫌弃、嘲笑、看不起,现在是震惊、敬畏、不敢相信。
“林逸尘……真的会看病?”
“刚才那几下子,比县医院的医生还厉害!”
“赵家的孩子都让他救活了,这还能有假?”
赵大山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塞到林逸尘手里:“林……林大夫,这是谢礼,你拿着。”
五十块,在1983年的农村,那是一笔巨款。
林逸尘没接:“赵叔,钱就不用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以后有人来找我看病,别拦着就行。”
赵大山连连点头:“不拦不拦!谁敢拦我跟谁急!”
林逸尘点点头,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你就是那个治好了难产的林大夫?”
林逸尘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院门口。
她穿着那个年代少见的红色呢子大衣,烫着时髦的卷发,手里拎着一个相机。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从容。
“我是《京城日报》的记者,苏暮晚。”她笑了笑,“听说清河村出了个神医,我特意从省城赶过来的。”
林逸尘看着她,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女人的眼神,让他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像猎人看见了猎物。
“神医不敢当。”他淡淡地说,“我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的能治难产?”苏暮晚笑得更深了,“林大夫,你太谦虚了。”
她走上前,伸出手:“交个朋友?”
林逸尘看了她一眼,没握手。
“苏记者,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留下苏暮晚愣在原地。
柳晴雪追上来,小声问:“逸尘,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凶?人家是大记者,能帮咱们——”
“不需要。”林逸尘打断她,“我的事,不需要别人帮。”
他没回头,但他知道,那个穿红大衣的女人,一直在看着他。
眼神里,是好奇,是探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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