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反复看着手里的那颗金黄色药丸。丹香萦绕在鼻尖，沁人心脾，让她原本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林北说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湖面，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我是修仙者。”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到死都在爱着你。”
“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如果是三天前，有人跟她说这些话，她一定会觉得对方疯了。但这三天发生的事，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世界——以及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一个能用一个药丸治好她多年顽疾的人。
一个能让海城首富亲自递上名片的人。
一个能用眼神让江浩然瑟瑟发抖的人。
这样的人，会是疯子吗？
苏晴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苏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这都几点了，你还没睡？”
“姐，我问你一件事。”苏晴的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事？”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自然的力量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笑声：“苏晴，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心理医生？”
“算了，当我没问。”苏晴准备挂电话。
“等等。”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你遇到什么事了？”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把林北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你是说，你那个赘婿丈夫，突然变成了神医，还会……气功？”
“不是气功。他说是修仙。”
“修仙……”电话那头的女人沉吟片刻，“苏晴，你相信他吗？”
“我不知道。”苏晴说，“但他确实治好了我的胃病和失眠。只用了一颗药丸。”
“一颗药丸就治好了你的老毛病？”女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林北，不简单。”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晴沉默了很久：“我想再观察一段时间。”
“行。不过你小心点，江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谢谢姐。”
挂断电话后，苏晴看着窗外的月光，缓缓闭上眼睛。
也许，她应该给林北一个机会。
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清晨六点，林北准时醒来。
昨晚炼化培元丹后，他的修为已经稳固在引气入体中期的巅峰。如果再有一颗培元丹，他有把握在三天内突破到后期。
但他不打算现在就用。
剩下的两颗培元丹，一颗给了苏晴，另一颗他另有用途。
林北起床洗漱，下楼的时候，看到苏晴已经在厨房里了。
她穿着一件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正在煎鸡蛋。
听到脚步声，苏晴回过头：“早。”
“早。”林北有些意外。
三年来，苏晴从来没有给他做过早餐。
“我做了三明治，你要不要吃？”苏晴问。
“好。”
两个人在餐桌旁坐下，面对面吃着早餐。
气氛有些微妙，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冷漠和疏离。
“今天你有什么安排？”苏晴问。
“上午去回春堂，有个病人要复诊。”林北说，“下午可能去见一个人。”
“见谁？”
“赵鸿远。”
苏晴的动作顿了一下：“你约了赵鸿远？”
“他昨晚打电话给我，说想请我吃饭。”林北说，“顺便聊聊后续治疗的事。”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林北，赵鸿远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商人。他在海城经营了三十年，人脉极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跟他打交道，你要小心。”
“我知道。”林北说，“但苏家的事，需要他帮忙。”
苏晴看着他：“你真的打算帮苏家？”
“我说过的话，从不食言。”
苏晴低下头，没有说话。
吃完早餐，林北起身准备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晴叫住了他。
“林北。”
“嗯？”
“昨天……谢谢你。”
林北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上午九点，回春堂。
李大夫正在给一个老太太把脉，看到林北进来，点了点头：“来了？赵老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下午三点来接你。”
“知道了。”
林北换上白大褂，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今天的病人比昨天多了一些。有几个是昨天看过病的患者介绍来的，听说回春堂来了个年轻的神医，都想试试。
林北来者不拒，一个一个地看。
他的诊断速度极快，每个病人只需要把脉十几秒，就能准确说出对方的病症和病因。开方子也是一气呵成，从不超过一分钟。
李大夫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心惊。
这个年轻人的医术，简直像是活了上百年的老中医。他对药材的理解、对病症的判断、对配伍的把握，都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林北，”李大夫忍不住问，“你到底跟谁学的医？”
“我说过了，家传的。”林北头也不抬。
“你家里……还有别的长辈吗？”
“没有了。”林北说，“就剩我一个。”
李大夫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
上午十一点，回春堂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看起来像是工地上干活的人。但他的气色很差，面色灰暗，眼窝深陷，嘴唇发紫。
“大夫，我最近总是喘不上气，走两步就累。”男人坐在林北面前，声音虚弱。
林北把了脉，又看了看男人的舌苔和眼底，眉头微微皱起。
“你这病，多久了？”
“大概……半年了吧。”男人说，“开始的时候只是有点咳嗽，没当回事。后来越来越严重，现在连爬楼梯都费劲。”
“去医院检查过吗？”
“去过。说是……心脏有问题，要做手术。”男人的脸色更加暗淡，“但我没钱做手术。听说这里有个便宜的中医，就来看看。”
林北沉默了一会儿。
男人的病，不是普通的心脏病。他的脉象沉细而涩，舌质紫暗，舌下络脉迂曲怒张，是典型的气滞血瘀证。
但问题的根源不在心脏，而在肺。
“你以前在什么单位工作？”林北问。
“以前在矿上干了十几年。”男人说，“后来矿关了，就来海城打工。”
“煤矿？”
“对。”
林北明白了。
这是尘肺病。
长期吸入粉尘，导致肺部纤维化，进而引发肺源性心脏病。男人的心脏问题，是肺部病变引起的并发症。
这个病，在现代医学看来几乎无法逆转。肺部的纤维化是不可逆的，只能通过药物维持，延缓病情恶化。
但对林北来说，不是没有办法。
“你的病，我能治。”林北说。
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但需要时间。”林北说，“你的肺部已经大面积纤维化，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半年。而且治疗过程中，你需要配合我的要求——戒烟、戒酒、按时吃药、定期复诊。”
“没问题！没问题！”男人连连点头，“只要能把病治好，让我干什么都行！”
林北开了方子，又用银针在男人的几个穴位上扎了几针，帮他缓解了当下的症状。
男人走后，李大夫看着林北，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林北问。
“尘肺病……你真的能治？”李大夫的语气里带着怀疑。
“能。”林北说，“但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方法。”
“什么方法？”
林北没有回答。
他总不能说，他要用灵气配合针灸，一点点修复病人肺部的纤维化组织。
这种话说出来，李大夫只会觉得他疯了。
“李大夫，”林北转移了话题，“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在回春堂开一个专科门诊，专门治疗疑难杂症。”林北说，“收入三七分，你三我七。”
李大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胃口不小啊。”
“我的医术，值这个价。”林北说。
李大夫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不过有一个条件——你得把那些特殊的手法，教给我。”
“可以。”林北说，“但不是现在。等你的基础够了，我会教你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准时停在回春堂门口。
开车的是赵鸿远的司机，一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手上戴着白手套，一看就是专业的。
“林先生，赵总让我来接您。”司机恭敬地说。
林北点了点头，上了车。
车子驶出海城市区，沿着滨海大道一路向南。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座中式庭院前。
庭院占地极广，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一看就是花了大力气修建的。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看到车子来了，立刻打开大门。
车子驶入庭院，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
赵鸿远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小林，来了！”赵鸿远笑着迎上来，拍了拍林北的肩膀，“来来来，里面请。”
林北跟着赵鸿远走进小楼。
里面的装修古朴典雅，红木家具，字画古董，处处透着一股书香气息。
“随便坐，别客气。”赵鸿远招呼林北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你尝尝。”
林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香气清高，滋味鲜爽。但对他来说，也就是一杯普通的茶而已。
在仙界的时候，他喝的是灵茶，每一片茶叶都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喝一口就能让修为精进。
“赵老，”林北放下茶杯，“今天叫我来，不只是喝茶吧？”
赵鸿远笑了：“小林，你这个人，说话太直接了。”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好，那我也不绕圈子了。”赵鸿远收起笑容，正色道，“小林，我想请你做我的私人医生。”
林北看着他：“条件呢？”
“年薪五百万，配车配房，另外每次治疗都有额外的奖金。”赵鸿远说，“你觉得怎么样？”
五百万。
这个数字，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对林北来说，这只是个开始。
“赵老，”林北说，“我可以做你的私人医生。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苏氏集团的资金链出了问题，我需要你帮忙解决。”
赵鸿远愣了一下：“苏氏集团？你跟苏家是什么关系？”
“苏晴是我妻子。”
赵鸿远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是海城商界的老狐狸，当然知道苏家的情况。也知道苏家有个赘婿，一直被圈子里的人当笑话看。
但他没想到，那个赘婿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有意思。”赵鸿远笑了，“江家那边，一直在给苏氏施压。你要我出手，就是跟江家作对。”
“赵老怕江家？”
“怕？”赵鸿远哈哈大笑，“江浩然那小子，在我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为了苏家出面。”
“苏晴是我妻子。”林北重复了一遍，“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赵鸿远看着林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他说，“苏氏的事，我帮你摆平。不过，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下个月，海城商会有一个晚宴，我要你陪我一起出席。”赵鸿远说，“我想让那些老家伙们看看，我赵鸿远看中的人，是什么水平。”
林北点了点头：“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赵鸿远满意地笑了，“来，先吃饭。吃完饭，你再给我看看脖子。”
与此同时，江家别墅。
沈豹快步走进书房，脸色有些难看。
“浩然少爷，出事了。”
江浩然正在看财务报表，头也不抬：“什么事？”
“赵鸿远出手了。”沈豹说，“他刚刚给苏氏集团注资了一个亿，还帮苏氏摆平了住建局那边的关系。南城项目已经恢复施工了。”
江浩然的手顿住了。
“你说什么？”
“赵鸿远亲自出面，跟几个合作方打了招呼。那些原本要起诉苏氏的人，现在都撤回了律师函。”沈豹说，“而且，银行那边也收到了赵鸿远的电话，贷款的事不再追究了。”
江浩然的脸色变得铁青。
“赵鸿远……他为什么要帮苏家？”
沈豹犹豫了一下：“据我们了解，赵鸿远最近认识了一个年轻人，对他非常器重。而这个年轻人……”
“是谁？”
“林北。”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江浩然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林北。
又是林北。
那个废物赘婿，那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蝼蚁，居然搭上了赵鸿远这条线。
“浩然少爷，”沈豹小心翼翼地说，“赵鸿远这个人，我们惹不起。要不……先收手？”
江浩然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怒火。
“收手？”他咬牙切齿地说，“我江浩然，从来没有输给过一个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豹，你去查一下，林北到底是什么来头。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
“是。”
“还有，”江浩然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既然明的来不行，那就来暗的。找几个人，给林北一点教训。”
沈豹犹豫了：“浩然少爷，这样做……会不会惹怒赵鸿远？”
“赵鸿远再厉害，也管不了街头的小混混。”江浩然冷笑，“做得干净点，别让人查到我们头上。”
“明白。”
沈豹转身离开。
江浩然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眼中满是阴鸷。
“林北，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晚上八点，林北回到苏家。
客厅里，苏晴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
看到林北回来，她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林北，赵鸿远……是不是给苏氏注资了一个亿？”
“是。”林北说，“这是他请我做私人医生的条件之一。”
苏晴沉默了很久。
“一个亿……”她喃喃自语，“你用一个条件，就换来了一个亿？”
“不止。”林北说，“赵鸿远还帮苏氏摆平了住建局和银行的事。南城项目应该已经恢复施工了。”
苏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林北，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林北看着她，“我是你的丈夫。”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谢谢你。”她说，声音有些哽咽。
“不用谢。”林北说，“我说过，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他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苏晴叫住了他。
“林北。”
“嗯？”
“明天……你有空吗？”
“有。”
“那……陪我去一趟公司吧。”苏晴说，“我想让公司的人认识你。”
林北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好。”
苏晴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觉得，嫁给林北，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窗外，月光如水。
海城的夜晚，依旧灯火辉煌。
但苏家的灯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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