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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ud Cultivator

Chapter 8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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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Cloud Cultiv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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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青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找到父亲当年在矿场住过的地方。

这个念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周虎说父亲来过矿场之后,他脑子里就一直转着这件事。父亲在这里待过,找到过云核,然后离开,实力暴增,最后重伤而死。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东西被漏掉了。

父亲有没有在矿场留下什么?一封信,一件旧物,或者至少——一个知道他在这里待过的人。

赵管事在矿场干了二十年,他一定见过父亲。

但云长青不能直接去问。赵管事是云家的人,问他等于告诉云家自己在查父亲的事。他得换个法子。

第二天中午,云长青没去废石堆,而是去了矿场的仓库。仓库在称重台后面,一间用旧木板搭起来的大棚子,里面堆着铁镐、矿筐、绳索、油灯这些杂物。看仓库的是个瘸腿老头,姓孟,大家都叫他孟瘸子。他在矿场干了比赵管事还久,据说矿场开张的第一年他就在了。

孟瘸子不爱说话,但爱喝酒。谁给他带一壶酒,他能跟你聊一下午。

云长青花了两枚铜钱,从小集市上买了一壶最便宜的烧酒,揣在怀里,去了仓库。

“孟叔。”他把酒壶放在桌上。

孟瘸子正躺在藤椅上打盹,闻到酒味,鼻子抽了抽,睁开一只眼。他看了看酒壶,又看了看云长青,没说话,把酒壶拿过去,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什么事?”声音像砂纸磨石头。

“我想打听一个人。”云长青在他旁边蹲下来,“二十年前在这里干过活的。姓云,叫云伯渊。”

孟瘸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酒壶放下,看着云长青,目光里多了点什么东西。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你是他儿子?”

“是。”

孟瘸子沉默了一会儿,又灌了一口酒。

“你爹是个怪人。”他说,“来矿场的时候,和你差不多大,十七八岁。也是旁系,也是云快散了。所有人都觉得他撑不过三个月。”

云长青的心跳加快了。父亲的经历,和他一模一样。

“但他撑过去了。”孟瘸子说,“不但撑过去了,还越干越好。三个月之后,他的采量排到了矿场前三。赵管事那时候刚来,觉得你爹有问题,查了他好几次,什么都没查出来。”

“他后来为什么离开?”

孟瘸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走之前,找我喝过一次酒。”孟瘸子的声音低了下来,“他说他在矿坑下面找到了一个东西,那东西能救他的命。但他不敢用——他说那个东西不是给他准备的。”

“什么意思?”

“他没细说。只说了一句:‘长青还小,我等不了那么久。’”

云长青的手指攥紧了。

父亲找到了云核碎片。但他没有用,因为他要留给“长青”——留给他。

“他后来用了没有?”云长青问。

“用了。”孟瘸子说,“他离开矿场的时候,云已经恢复到四阶了。走之前他来找我,让我替他保管一样东西。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来了矿场,就把东西交给他。”

云长青猛地站起来。

孟瘸子放下酒壶,从藤椅下面摸出一个油布包,很小,巴掌大,用麻绳扎得严严实实。油布已经发黑了,边角磨出了毛边,但扎口的地方完好无损,像是从来没有被人打开过。

“你爹说,这东西只能你一个人看。”孟瘸子把油布包放在桌上,“看了之后,是留是烧,你自己决定。”

云长青伸手去拿,指尖碰到油布的瞬间,气海里那朵云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轻轻的颤动,而是剧烈的、几乎要冲出来的跳动。

这东西上面,有父亲的气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油布包塞进怀里。

“谢了,孟叔。”

孟瘸子摆了摆手,拿起酒壶,又灌了一口。

“别谢我。你爹当年对我有恩,我替他守了二十年,也算还清了。”他闭上眼睛,躺回藤椅上,“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云长青走出仓库,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快步走到废石堆后面,找了一个背阴的角落,把那块油布包打开。

麻绳系得很紧,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油布里面还有一层粗布,粗布里面还有一层绢布。绢布已经发黄了,边角脆得像纸一样,稍微用力就会碎。

绢布上面写着字。不是很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字迹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云长青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长青,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第一行字就让他的眼眶发酸。他咬了咬牙,继续往下看。

“不要怪爹没有告诉你实情。有些事,知道得越晚,活得越久。你只需要知道三件事。

第一,你的云不是废物云,也不是普通的云。你出生那天,我在你的云印上做了一个印记——那印记封住了你云的真实形态。等你的实力到了五阶,印记会自动解开。在那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云有问题。

第二,云家的聚云阵不是用来修炼的。那座阵法的真正用途,是镇压。云岚城下面,压着一样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谁在找它——那个在云石上刻着‘云被闪电劈开’印记的人。

第三,不要相信云家的人。任何人。包括你觉得自己可以信任的人。”

字迹到这里断了一下,后面几行字变得更潦草,像是写的人时间不多了。

“长青,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娘和你。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不要恨爹。爹只是想让你活下来。

云有千般。你的那朵,不是用来修的——是用来吞的。

吞下去,就是你自己的。”

最后一个字写得很重,笔尖几乎把绢布戳穿了。

云长青把绢布攥在手里,低着头,很久没有动。

风从废石堆上吹过来,卷起灰白色的石粉,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他没有抬头。

气海里那朵云轻轻地颤着,像在安慰他。

他想起父亲躺在那张破床上,面色惨白如纸,攥着他的手说“云有千般,不要只看一种”的样子。那时候他觉得父亲是在说修炼的道理。现在他知道了——父亲是在告诉他:你的云和别人不一样,不要用别人的标准来衡量自己。

父亲在矿场找到了云核碎片,但他没有用。因为他要留给儿子。

父亲在云印上做了封印,封住了他云的真正形态。因为他怕儿子在长大之前就被人发现。

父亲说“不要相信云家的人”,包括“你觉得自己可以信任的人”。

云长青把绢布重新叠好,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放着。和那把木梳放在一起。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回矿坑。

路上遇到了沈七。沈七端着两碗水,看见他,递了一碗过来:“去哪儿了?找了你半天。”

“上厕所。”云长青接过碗,喝了一口。

“你最近老上厕所。”沈七笑着说了一句,语气很随意。

云长青也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现在知道沈七可能是别人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但他也知道,沈七掰给他的那半块饼子是真的,沈七递过来的那碗水是真的,沈七说“别死在外面”的时候,语气是真的。

人是很复杂的。可以同时是真心的,也是假的。

他端着碗,和沈七一起走回矿坑入口。

下午上工的时候,云长青找了个机会,把那块绢布上的内容告诉了周虎。周虎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父亲说的那个印记——你出生的时候他在你云印上做了封印?”周虎皱起眉头,“这不可能。要在婴儿的云印上做封印,至少要云师以上的实力。你父亲不是只有云士四阶吗?”

“他离开矿场之后,三年之内从四阶跳到了九阶。”云长青说。

“那就是了。他来矿场的时候是四阶,离开的时候是九阶。他在矿场找到了能让他暴涨实力的东西——很可能就是云核。他用云核碎片把自己的实力堆到了九阶,然后在你出生的时候,用这九阶的实力给你的云印做了封印。”

“然后他的实力又掉回去了?”

“封印需要消耗大量的云气,而且不可逆。”周虎说,“他把自己的云气封进了你的云印里,所以他的实力又掉回了四阶。这也是他后来受了重伤就撑不住的原因——他的气海已经被掏空了。”

云长青攥紧了拳头。

父亲用自己十年的命,换了他一朵正常的云。

“你父亲在信里说,等你到五阶,封印会自动解开。”周虎看着他,“你想好了吗?解开了,你的云会变成什么样子,没人知道。”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那都是我自己的云。”云长青说。

周虎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比你爹狠。”

“你上次也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云长青回到棚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七已经躺下了,老黑不在。那个没了云的男人蜷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胸口起伏很微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云长青在他旁边蹲下来,看了他一会儿。

这个男人来了矿场两年,云已经没了,没地方去,就烂在这儿。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没有人问他从哪里来,没有人关心他是死是活。

云长青把最后一块饼子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放在那个男人手边。

然后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气海里那朵云缓缓旋转,脸盆大,白得发亮,金色边缘。云士四阶。

距离五阶,还差一步。

距离真相,也还差一步。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得棚屋的油布像一面发白的旗。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比前几天更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用力翻身。

那头云兽快要醒了。

而他的云,也快要醒了。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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