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六点，丁磊被腕环的紧急通知震醒。“通知：所有戍卫军现役士兵，请于今日上午九时前抵达科学院A-3区大厅，进行‘蚀灵适应性测试’。无故缺席者，按逃兵论处。重复：所有戍卫军现役士兵……”消息连续播报了三遍。丁磊坐起身，看向窗外——显示屏上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黎明前色。三天，比徐长生说的还快一天。朗天穹等不及了。
他下床，洗漱，换上戍卫军制服。灵能刀挂在腰侧，背包里除了灵能珠，还多了一个小布袋——里面是那枚黑色芯片，用绝缘材料层层包裹，防止扫描。往生钥贴着胸口，温度比平时高，安宁已经醒了，他能感觉到她的警惕。“今天会很危险。”他在心里说。
“我知道。”安宁的声音很平静，“那个地方……我讨厌。”
“科学院？”
“地下的部分。有铁的味道，血的味道，还有……哭的声音。”丁磊心头一凛。安宁说的是实验室，那些被当做实验体的人。“如果情况不对，我会带你离开。”他说。“不。”安宁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我要进去。我要看看，那些人……对我做了什么。”丁磊没再说话。他检查完装备，走出房间。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士兵了，大部分是老兵，三五成群地走向电梯，脸色都不好看。测试来得太突然，而且强制，谁都知道这不是好事。
“丁哥！”秦岳从后面追上来，也是一身戎装，但眼圈发黑，明显没睡好，“你收到通知了吧？科学院搞什么鬼，突然要测试，我爹说议会昨晚吵到凌晨三点，朗天穹强行通过的提案。”
“陈青松呢？”丁磊问。
“还在停职，但今天也会来，作为‘观察员’。”秦岳压低声音，“我爹让我告诉你，今天测试的负责人是朗天穹本人，还有科学院的几个高层。测试内容是‘蚀灵共鸣强度’，说是要建立士兵的‘蚀灵档案’，但鬼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丁磊点头。建立档案是假，采集数据、筛选实验体才是真。两人走进电梯，里面挤了七八个人，气氛压抑。电梯上升，在300层停下，门开，眼前是科学院的A-3区大厅。与其说是大厅，不如说是个巨型的实验室。挑高二十米，面积有两个足球场大，地面铺着白色的防静电地板，墙壁是银灰色的合金，上面布满了各种仪器和显示屏。大厅中央，立着几十个圆柱形的透明舱——和重力训练舱很像，但更大，内部结构更复杂，舱壁上布满了电极和传感器。
已经有几百名士兵在场了，按中队列队。丁磊找到一小队的位置——人少得可怜，加上新兵和老兵，只剩下不到三十人。陈青松站在队伍最前面，额头的猩红独眼闭着，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他看到丁磊，走过来。“听着。”陈青松声音压得极低，“今天的测试，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反抗，不要质疑，更不要……表现出你的特殊性。朗天穹在找东西，别让他找到你。”
“找什么？”丁磊问。
“能承受高浓度蚀灵能量的人。”陈青松说，“他的‘蚀灵兵器’计划卡住了，实验体全部崩溃，他需要更‘坚韧’的载体。而你，在第七区吸收了巢穴核心，你的身体已经半蚀灵化，对他来说，你是完美的实验品。”丁磊心头一沉。果然。“我该怎么做？”
“通过测试，但不要表现得最好。”陈青松说，“控制你的蚀灵共鸣，把强度压在中等水平。太差会被送去‘强化训练’——那地方，进去就出不来。太好会被直接送进实验室。中等，最安全。”说完，他转身走回队伍前方。大厅前方的讲台上，走上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笔挺的戍卫军制服，肩章是大队长的金色徽记——鹰与剑。他身材高大，相貌威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朗天穹。他身后跟着四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还有两个穿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议会的人。
“各位战士，早上好。”朗天穹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大厅，沉稳有力，“今天，我们站在人类进化的关键节点。百年来，我们与蚀灵的战斗，付出太多鲜血。为什么？因为我们是血肉之躯，而蚀灵是能量体。我们的刀砍不死它们，我们的枪打不穿它们，我们只能用自己的蚀灵，去对抗它们的蚀灵。”他顿了顿，扫视全场。“但今天，一切将改变。科学院经过三十年研究，终于突破瓶颈，找到了让人类与蚀灵‘深度融合’的方法。通过今天的测试，我们将筛选出最优秀的战士，赋予你们真正的力量——不再是被动共生，而是主动掌控。你们将成为人类的第一批‘蚀灵战将’，将蚀灵的力量，变成你们自己的力量！”
人群中响起骚动。有兴奋的，有怀疑的，更多是恐惧。“现在，测试开始。”朗天穹一挥手，“叫到编号的，进入测试舱。测试内容很简单：你们召唤自己的蚀灵，测试舱会释放不同强度的‘灵能场’，记录你们的蚀灵共鸣强度。强度越高，评分越高。评分前一百名，将获得‘战将计划’的优先资格。”优先资格，也就是优先当实验体。丁磊心里冷笑。测试开始了。士兵们一个个走进透明舱，召唤蚀灵，灵能场释放，舱内的灯光从白色变成蓝色、绿色、黄色、红色……颜色越深，代表共鸣强度越高。大部分人的成绩停留在黄区域，少数几个到红色，但很快又降下来。
“编号7749-335-228，丁磊。”叫到丁磊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最近的一个空闲测试舱。舱门滑开，他走进去，固定带自动扣上。透明舱壁合拢，外面的声音瞬间隔绝，只能看见外面的人影晃动。“请召唤你的蚀灵。”舱内响起机械女声。丁磊握紧胸口的往生钥。钥匙烫得吓人，安宁的意志在翻涌。“控制住。”他在心里说，“压到中等。”“我……尽量。”安宁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这里的灵能场……有熟悉的味道……是‘蚀灵散’的变种……”蚀灵散？百年前毒死安宁的那种毒药？丁磊心头警铃大作。朗天穹不只是在测试共鸣强度，他还在测试士兵对蚀灵散的抗性！抗性高的，能承受更高剂量的实验！
“别暴露。”他咬牙，“装出痛苦的样子。”安宁没回答，但钥匙的温度开始下降，从滚烫降到温热。丁磊感觉到她的力量在收敛，在伪装。舱内，灵能场开始释放。先是白色，很温和，像微风拂过。丁磊放松身体，让蚀灵自然共鸣。测试舱的屏幕上，数字跳动：10，20，30……很快突破50，进入蓝区域。外面，朗天穹盯着丁磊的测试舱，眼睛微微眯起。灵能场强度提升，变成绿色。数字跳到80，90，100……突破100，进入黄域。陈青松在队伍里握紧拳头。太高了，丁磊，压下去！丁磊也意识到问题。安宁的共鸣太自然了，即使她刻意压制，那种源于本能的共振，还是比普通蚀灵强太多。他必须做点什么，干扰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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