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起重力训练室的痛苦，回忆起身上的血契纹。那些纹路是巢穴核心的能量残留，也包含了他身体的“蚀灵化”特征。如果主动激发这些纹路，让身体进入“半蚀灵状态”，会不会干扰灵能场的读数？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暗红色的能量在血管里流动，像沉睡的火山。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能量，像拨动琴弦。血契纹从皮肤下浮现。暗红色的纹路，从胸口往生钥的位置蔓延，爬上脖颈，爬上脸颊。测试舱内的传感器疯狂闪烁，屏幕上的数字剧烈跳动：120，150，200……瞬间突破黄色，进入红区域！
外面一片哗然。
“红色！是红色！”
“他突破200了！还在涨！”
“那是……他脸上的纹路是什么？”
朗天穹的眼睛亮了，像猎人看到猎物。他快步走到丁磊的测试舱前，盯着里面浑身浮现血纹的丁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停！”他抬手。灵能场停止增强。屏幕上，数字定格在247。目前全场最高。第二高是个老兵，189。丁磊暗叫不好。玩脱了。他本意是干扰读数，结果反而暴露了异常。舱门滑开，固定带解开。丁磊走出来，脸上的血契纹缓缓消退，但残留的暗红色像胎记一样印在皮肤上，短时间内消不掉。朗天穹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丁磊下士，第七区的英雄。”他微笑着说，“你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变化。”
“任务中吸收了蚀灵精魄，有些后遗症。”丁磊保持立正姿势，语气平静。
“后遗症？”朗天穹伸手，想碰丁磊的脸，但丁磊微微侧头，躲开了。朗天穹的手停在半空，笑容不变，“不，这不是后遗症，这是进化。你的身体，在主动适应蚀灵能量，甚至……在吸收它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丁磊没说话。“意味着你，是人类未来的方向。”朗天穹收回手，转身面向所有人，“看到没有？这就是深度融合的征兆！丁磊下士的评分，247，历史最高！他将成为‘战将计划’的一号种子！”掌声响起，但稀稀拉拉。大部分士兵看着丁磊的眼神，从羡慕变成恐惧——他们不想变成那种浑身血纹的怪物。
丁磊回到队伍，陈青松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搞什么鬼”。丁磊苦笑，他也没想到会这样。测试继续进行。秦岳上场，评分142，中等偏上，安全。其他士兵陆续测试，评分普遍在80-150之间。到上午十一点，全部测试结束。朗天穹重新走上讲台。“现在公布评分前一百名。”大屏幕上滚动名单，丁磊的名字排在第一位，用红色高亮。秦岳排第87，勉强挤进。“这一百名战士，从今天起，进入‘战将计划’预备队。”朗天穹说，“明天开始，进行为期一周的‘适应性训练’。训练地点：科学院地下B-5区。训练内容：保密。训练结束后，评分前十名，将直接获得‘蚀灵战将’资格，享受一等公民特权，军衔提升两级！”
人群再次骚动。一等公民特权，军衔提升两级——这对底层士兵来说是致命的诱惑。丁磊看到不少人眼睛红了，呼吸粗重了。威逼之后是利诱。朗天穹很懂人心。“现在，前一百名留下，其他人解散！”士兵们陆续离场。丁磊和秦岳站在原地，周围是其他九十八个“幸运儿”。陈青松走过来，对丁磊低声说：“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来。在这之前，别做任何出格的事，活着最重要。”说完，他深深看了丁磊一眼，转身离开。大厅里只剩下前一百名，和朗天穹的人。朗天穹走下讲台，来到丁磊面前。
“丁磊下士，跟我来，有个小测试，想请你单独完成。”他笑容温和，但眼神不容拒绝。丁磊心头一紧。单独测试？是陷阱，还是机会？他想起了口袋里的芯片。中枢机房在B-5区，而朗天穹要带他去的地方……“是，长官。”丁磊敬礼。
“跟我来。”朗天穹转身，走向大厅后方的通道。四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跟上，其中两个手里拿着金属箱，箱子上有生物危害标志。秦岳想跟上来，被一个研究员拦住。“你，归队。”丁磊回头，看了秦岳一眼，微微摇头。秦岳咬牙，停住脚步。他们走进通道，门在身后合拢。通道很长，向下倾斜，墙壁从合金变成某种深色的复合材料，温度明显下降。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写着“B-5区-禁区-授权进入”。
朗天穹在门边刷了权限卡，又做了虹膜扫描。门滑开，一股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涌出来。里面是个实验室。很大，很冷，灯光惨白。两侧是密密麻麻的透明培养舱，里面泡着各种东西：蚀灵的残肢，人类的器官，还有一些半人半蚀灵的畸形怪物。房间中央，是一个手术台，台上固定着一个人——不，是实验体，浑身插满管子，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丁磊的手摸向腰间的刀。“别紧张。”朗天穹走到手术台边，拍了拍实验体的脸，“这是昨天的失败品，共鸣强度196，但在注入‘蚀灵催化剂’后，身体崩溃了。我们需要知道，为什么你会成功，而他们会失败。”
他转身，看向丁磊，笑容变得诡异。“所以，丁磊下士，能请你……脱掉衣服，躺上去吗？我们只需要抽一点血，取一点组织样本，很快的。”四个研究员围了上来，手里拿着针管、手术刀、取样钳。丁磊后退一步，背抵在门上。门已经锁死了。“如果我说不呢？”他问。朗天穹笑了。“你没有选择。”他打了个响指，实验室的角落，两个穿着全封闭防护服、手持灵能步枪的守卫走出来，枪口对准丁磊。
“这里是B-5区，我的地盘。在这里，你是个意外身亡的实验体，没有人会质疑，没有人会追查。所以，配合，你还能活。不配合……”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丁磊的手缓缓移向刀柄。但就在这时，胸口的往生钥突然剧烈发烫，安宁的声音在他脑海尖叫：“跑！快跑！那个台子！台子下面！有东西要出来了！”丁磊低头，看向手术台下方。地面的合金板在隆起，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裂缝蔓延，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朗天穹也感觉到了，他脸色一变，后退两步：“怎么回事？安保系统——”
话音未落。
“轰！！！”
地面炸开。一只巨大的、布满黑色鳞片的爪子，从地下伸出，一把抓住手术台上的实验体，拖进地底。惨叫短促，然后变成咀嚼声。裂缝扩大，更多的爪子伸出来，扒着边缘。一个庞大的、难以名状的怪物，正从地底爬出。朗天穹脸色惨白，对着通讯器大吼：“B-5区发生突破！重复，B-5区发生突破！启动紧急协议！启动——”话没说完，一根触须从裂缝中射出，缠住他的脖子，把他拖向裂缝。朗天穹挣扎，双手扒着地面，指甲翻起，鲜血淋漓。丁磊拔出刀，转身，一刀劈在门锁上。灵能刀砍进合金，火花四溅，但门锁纹丝不动。
“钥匙！用钥匙！”安宁尖叫。丁磊掏出往生钥，插进门锁的缝隙。钥匙发烫，红光顺着门缝蔓延，所过之处，合金像黄油般融化。门锁“咔哒”一声，开了。他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朗天穹半截身子已经被拖进裂缝，他盯着丁磊，眼神疯狂，嘶吼：“救我！救我我就告诉你真相！关于安宁！关于百年前——”丁磊犹豫了一瞬。然后，他转身，冲出门外。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惨叫和咀嚼声。走廊里警报大作，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丁磊握紧刀和钥匙，向着通道深处狂奔。中枢机房在B-5区深处。
而那只怪物，给了他最好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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