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五十，丁磊准时醒来。
腕环的震动叫醒功能比电击温和得多，但丁磊已经习惯了在闹钟前自然醒。前世查案时经常连续蹲守几天，生物钟早就被打磨得像精密仪器。
他起床，洗漱，换上一等公民的深蓝色制服。布料是棉混纺的，比三等公民的化纤料子舒服，肩部的银色镶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系好腰带，把灵能刀挂在左侧——戍卫军规定，武器必须随身携带。
最后，他拉开抽屉，拿出那把往生钥。
钥匙握在手里，温热的，像有生命。丁磊把它放进内侧口袋，贴着胸口。他能感觉到安宁的存在，很微弱，像呼吸的节奏，但确实在那里。
“早安。”他在心里说。
没有回应。但钥匙的温度升高了一点点，算是应答。
丁磊背上背包，里面有三天的口粮、医疗包、信号弹，还有那五颗灵能珠。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走出房间。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人了，都是穿着同样制服的年轻人，看样子也是新兵。他们三两成群地走向电梯，低声交谈，表情或兴奋或紧张。丁磊独自一人，走进电梯，按下“100层”的按钮——腕环上显示，一小队训练场在100层。
电梯下降，失重感传来。丁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领口。
“丁哥！”
电梯门在120层打开，秦岳挤了进来。他也穿着制服，但腰带系得有点歪，头发也没梳整齐，眼睛有点肿，像是没睡好。
“早。”丁磊点头。
“早什么早，我紧张得一宿没睡着。”秦岳打了个哈欠，“你知道吗，一小队的训练死亡率是戍卫军最高的，每年都有新兵死在训练场上。我妈昨晚哭了一夜，不让我来，我爹直接把我锁屋里，早上才放出来。”
丁磊看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还来？”
“废话，不来就是逃兵，直接流放地表。”秦岳苦着脸，“我宁可死在训练场，也不想被蚀灵啃成骨头渣子。”
电梯到达100层，门开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至少有足球场大小，挑高二十米以上。地面是暗灰色的合金板，墙壁上布满了各种训练器械：攀岩墙、障碍网、射击靶、模拟地形。天花板是网格状的，悬挂着几十个全息投影仪，此刻正在模拟各种环境：森林、废墟、城市街道、浓雾。
训练场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大部分是昨天通过仪式的新兵，小部分是老兵。丁磊一眼就认出了陈青松——他站在场地中央的高台上，依旧穿着那身戍卫军制服，但额头的猩红独眼闭着，看起来和正常人没区别。
“集合！”
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在训练场回荡。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腰板，快速跑向高台前方，按高矮列队。丁磊和秦岳站在第二排，前面是几个身材高大的新兵。
陈青松扫视队列，独眼缓缓睁开。猩红的瞳孔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个人的脸，丁磊感到皮肤发麻，像被冰冷的刀锋刮过。
“我是陈青松，一中队中队长，也是你们未来三个月训练的总教官。”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在我这里，没有天才，没有废物，只有活人和死人。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训练中活下来，在地表任务中活下来，在蚀灵嘴里活下来。”
他走下高台，在队列前踱步。
“昨天，你们通过了灵契仪式，成了蚀灵共生者。但我要告诉你们，那只是开始。蚀灵是刀，你们是握刀的手。刀再锋利，手没力气，屁用没有。所以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会操练你们，折磨你们，把你们逼到极限，再逼你们突破极限。”
他停在一个瘦弱的新兵面前，那新兵腿在发抖。
“怕了？”陈青松问。
“没、没有！”新兵声音发颤。
“撒谎。”陈青松的独眼盯着他，“你心跳加速，瞳孔放大，手心出汗。你在怕，怕死，怕痛，怕我。但怕有用吗？怕能让蚀灵放过你吗？不能。所以，把你的恐惧给我吞下去，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变成恨，变成杀意，变成你活下去的动力。”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
“今天的第一课：体能极限测试。所有人，绕训练场跑，跑到我喊停为止。最后十名，加罚五十公里越野。开始！”
没人敢犹豫。队伍瞬间散开，冲向跑道。训练场的跑道是标准四百米一圈，但地面是倾斜的，有障碍，有模拟的泥潭、沙地、碎石。才跑了两圈，就有人开始喘粗气。
丁磊保持在中游位置。他前世虽然不是运动员，但身体素质不错，加上这三年在底层为了生存经常搬运重物、躲避帮派追打，耐力还行。秦岳跟在旁边，已经有点喘了。
“丁、丁哥……这要跑到什么时候……”秦岳上气不接下气。
“保存体力，调整呼吸。”丁磊说，“他还没喊停，可能要到有人倒下为止。”
果然，跑到第十圈时，第一个倒下了。是个胖子，直接扑倒在泥潭里，再也爬不起来。两个老兵上前，把他拖到场边，一桶冷水浇上去，胖子呛醒，又被踢回跑道。
第十五圈，倒下五个。
第二十圈，倒下十几个。
丁磊也开始喘了。肺像火烧，腿像灌铅，汗水糊住眼睛。但他没停，咬着牙继续跑。秦岳已经落后了，脸色惨白，但还在勉强跟着。
“停！”
陈青松的声音终于响起。
剩下的人如蒙大赦，瘫倒在地，大口喘气。丁磊也撑不住了，单膝跪地，汗水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湿点。他数了数，场上还站着的不到四十人。
“废物。”陈青松走过来，踢了踢一个趴在地上呕吐的新兵，“才二十五圈就不行了？上了地表，蚀灵追你，你能跑几圈？三圈就得被撕碎。”
他走到高台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
“现在公布成绩。最后十名，出列！”
十个新兵颤抖着站起来，脸色死灰。陈青松看都没看他们：“去装备室领负重，五十公里越野，晚上八点前回来。回不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那十个人被老兵带走了。剩下的新兵松了口气，但没人敢庆幸——这才第一天。
“接下来，分组对抗。”陈青松说，“两人一组，自由组队。用你们刚获得的蚀灵能力，在不杀死对手的前提下击败对方。规则就一条：见血为止。”
人群骚动起来。自由组队，意味着可以找强者抱大腿，也意味着弱者会被孤立。
秦岳立刻凑到丁磊身边：“丁哥，咱俩一组！”
丁磊没反对。他扫视周围，大部分人已经组好了队，基本都是匹配度相近的聚在一起。他看到昨天那个瘦高少年——刘狂，匹配度51%，和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组了队。刘狂也看向丁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第一组，丁磊、秦岳，对刘狂、王猛。”陈青松点名，“上场。”
秦岳脸色一变：“我靠，上来就对上刘狂？教官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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