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
萧锦瑟转过身，黑色的披风差点甩到他的脸。
“既然你一眼就能看出端倪，那这案子就交给你。天亮之前，找出凶手。否则，孙长明那笔账，连同柳如烟这条命，我一并算在你头上。”
陈牧看着萧锦瑟那张认真的脸，嘴角的肌肉抽了抽。
“萧大人，我只是个死囚。您让我查案，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在夜阑司，我就是规矩。”
萧锦瑟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三楼。
陈牧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鲜血和狼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除了脂粉味和血腥味，还带着一种淡淡的苦涩。
那是曼陀罗的味道。
走到柳如烟的尸体旁边，慢慢蹲下。
刚才那一瞥，他其实还瞅见了点别的东西。伸出手柳如烟那件大红石榴裙的褶皱里摸索了一阵。
一张小小的、硬邦邦的物件被他夹了出来。 是一枚私印。
青田石的质地，底部还沾着没干的朱砂。
陈牧借着昏暗的灯光瞅了一眼，心脏猛地一缩。 印章上刻着一个字。 “李”。 在大乾京城，能用这种顶尖青田石刻私印，还姓李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最有名的一个，叫李延机。 当朝太师。
陈牧把印章塞进袖子里，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出一声绝望的**。
“我想睡觉......我真的只想睡觉啊......”
与此同时，脑海里的系统音再次炸响。
【检测到宿主获得关键证据：太师府私印。】
【剧情偏移度：15%。】
【任务更新：深入调查柳如烟与太师府的关联。】
【奖励预告：摸鱼点+500，获得“千杯不醉”被动技能。】
【提示：凶手正在暗处看着你，上点心。】
陈牧闭上眼，感受着周围无数道窥视的目光。
周围无数道目光盯着他。他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坑。坑底坐着那个能让整个大乾抖三抖的老头。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天早朝，景明帝会如何疯狂的下圣旨。
“这班，是越加越长了......”
陈牧自言自语着，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既然不让我睡觉，行，那就都别想睡了。
他转过头，看向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鸨。
“老妈妈，咱们聊聊吧。柳姑娘临死前，见的哪位贵客？“
老鸨打了个冷战，刚要开口，
三楼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萧锦瑟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
“陈牧！！上来！！”
陈牧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子蹭上楼。
他知道，今晚的戏，才刚刚开场。
而他，却成了这出戏里最不想上台的主角。
三楼的天字一号房，门虚掩着的。
萧锦瑟站在屋子中间，脚下一摊打碎的茶具。窗户大敞，冷风灌进来，吹得红纱帐乱飘。
陈牧走到窗边，低头看了看。
正对着柳如烟掉下去的位置。
窗台上有一道清晰的划痕，像是被人用利刃硬撬开的。
“有人跳窗跑了。”萧锦瑟刀柄叩着桌面，眼神如刀，“我的校尉封了街，他插翅难飞。”
陈牧没接话。
他蹲下，指尖捻起窗台阴影里的一点泥渍。
京城土泛黄，这泥却透着股诡异的暗紫。城外矿坑才有的紫金土。
“萧大人，省点力气。”他拍拍手站起来，“追不着。人没走门，也没跳窗。”
萧锦瑟皱眉
“什么意思？”
陈牧指了指头顶。“教坊司三楼和四楼之间有个半人高的夹层，专门给姑娘们传私密物件用的。那人现在，恐怕就在咱们头顶上，听着咱们说话呢。”
话音刚落。屋顶上传来细微的瓦片摩擦声。
萧锦瑟反应极快，身形一晃，绣春刀化作一道白光直刺屋顶。
“轰！”
木屑炸开。
一道灰影倒翻而下，短匕淬着寒光，直逼萧锦瑟咽喉。
陈牧却在这个时候，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缩进阴影里。
眯眼打量那灰影。，脑子里闪过刚才那枚私印。
不对。要是太师府的人，不需要躲在夹层里。
这人……是来拿回什么东西的。
那枚印章。
陈牧摸了摸袖子里的硬物，感觉有点烫手
奶奶的
催命符啊。
“当当当！”
萧锦瑟和灰影在窄屋里瞬间交了十几招。刀光剑影里，陈牧看清了那人的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但那眼神，冷得像死人，这是传说中的死士？
“给我留下来！！”
萧锦瑟娇喝一声，刀势一变，由刺转拍，试图震碎对方的腕骨。
那灰影却异常果决。
见无法脱身，他竟然拼着肩膀受了萧锦瑟一刀，借力撞碎了另一侧的窗户，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直接扎进了黑漆漆的秦淮河。
“追！！”
萧锦瑟纵身跃出窗户。
屋里瞬间死寂。
陈牧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没凉透的茶。
他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太师府，黑莲教，夜阑司......”
他数着这些名字，自嘲的笑了笑。
“我一个想摸鱼的，怎么就成了香饽饽了？”
他低头看了看地板。
在刚才打斗的地方，掉落了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纽扣。
那是用上好的蜀锦包裹着的，针脚细密。
这种纽扣，只有宫里的内侍才用。
陈牧的瞳孔缩了缩。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太师府的印章，宫里的纽扣，死掉的花魁。
这哪是贪墨案啊。
这是要变天啊。
他放下茶杯
走到床边，掀开乱糟糟的锦被。半截泛黄的纸角露出来。
陈牧伸手一拽。
是一本账册。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
的首位，赫然写着：孙长明。
陈牧看着账册，长长地叹了口气。
“孙老头啊孙老头，你死都死了，还给我留这么大个麻烦。”
他把账册塞进怀里，走到门口。
外面的嘈杂声已经小了很多。
他知道，萧锦瑟很快就会回来。
如果让她看到这本账册，自己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在夜阑司加班到死了。
推开门，看着守在门口的校尉。
“哥们儿，商量个事。我想去趟茅房，憋不住了。”
校尉斜了他一眼，手按在刀柄上。
“指挥使大人交代过，你哪儿都不能去。”
陈牧苦着脸，捂着肚子。
“人有三急啊。我要是拉在这儿，萧大人回来，你替我兜着？”
校尉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走廊尽头。
“快点。我盯着你。”
陈牧连连点头，一路小跑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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